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57节
他本已打定主意,若今日朝会议及此事,定要直言进谏,以尽谏官之责。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几乎一面倒的攻讦浪潮,看着太子孤立无援的模样,褚遂良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反对李素立,是基于才德考量,是出于公心。
但眼下这情形,却隐隐透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褚遂良的念头飞快转动。
李素立确非上选,但此刻,维护太子举荐的权威,远比李素立个人是否胜任更为重要!
他想起太子近期的变化,那份敢于直面陛下、参与政务的锐气,虽手段激烈,却不失为一种觉醒。
若因此番挫折而被打压下去,甚至心生怨望,重归乖戾,岂非朝廷之失?
就在这反对声浪看似要将太子彻底淹没之际,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局面。
「陛下,臣,褚遂良,有本奏。」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这位以书法、学识和刚直着称的人身上。
昨日,在接到太子欲举荐李素立的风声后,褚遂良于友人私邸中,曾明确表示过反对。
许多人都知道他的态度,此刻见他出列,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将给太子的困境,再添上一块沉重的砝码。
连御座上的李世民,目光也微微闪动了一下,等待着这位近臣的发言。
李承干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然而,褚遂良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知情者愕然。
他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臣以为,太子殿下举荐李素立,正是老成谋国之举,恰逢其时!」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连一直垂着眼睑的长孙无忌,也微微擡了擡眼。
褚遂良无视周围的反应。
「方才诸公所言,多着眼于李素立才具是否足够卓绝。然,诸公可曾细思,西州当下,最需要何种官员?」
他自问自答,目光扫过刚才发言反对的几人。
「是需要一位锐意进取,大刀阔斧,却可能因不谙边情而激起变故的干吏?还是需要一位如李素立这般,性情稳慎,忠于王事,能谨守朝廷法度,一步步落实朝廷方略的守成之臣?」
他语速加快,带着论辩的力量。
「西州新附,民心如同新孵之雏,惊疑未定。此时,稳定压倒一切!」
「李素立或许无惊世之才,然其宗室身份,便是陛下仁德、朝廷信任之象征,可安当地酋首、百姓之心。」
「其稳重性格,可保政令平稳过渡,不生枝节。此正是持重之真义!」
「太子殿下能见人所未见,弃虚名而求实效,此非为国举贤之明,何为明?」
他最后转向御座,深深一揖,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激越。
「陛下!太子殿下初涉政务,便能如此洞察时弊,抛开个人好恶,以国事为重,举荐合适人选,朝廷之福!
「臣,恳请陛下,俯允太子所请,授李素立西州黜陟使一职,以彰殿下之明,以定西州之心!」
褚遂良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生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支持太子的东宫属官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出声附和褚遂良。
「褚侍郎所言极是!稳定确是西州当前第一要务!」
「太子殿下明鉴万里!」
而反对的一方,尤其是崔仁师等人,则立刻出言反驳。
「褚侍郎此言差矣!稳慎并非无能之托词!西州开发,千头万绪,非能吏不可为!」
「宗室身份固然可安一时之心,然若才能不济,治下混乱,反损朝廷威信!」
「太子殿下之心可嘉,然举荐之实,关乎国事,岂能因心而废实?」
朝堂之上,顿时吵成一片。
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一词,声浪此起彼伏。
然而,仔细看去,出列明确支持太子和褚遂良的,依旧寥寥无几。
除了几位东宫属官,便只有少数几位与宗室关系密切或素来秉持正统的官员。
大部分臣工,或沉默观望,或眼神交流,他们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面无表情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身上。
看到这两位重臣并未因褚遂良的激烈言辞而有任何表示,许多人便依旧保持着沉默,或继续站在反对的阵营中。
第87章 公心……好一个公心……
李承干站在风暴眼中,褚遂良的支持如同冬日里突然出现的一团火,让他感到一丝短暂的暖意和希望。
但随即,那更加汹涌的反对声浪和大多数人的沉默,将那点暖意彻底扑灭,只剩下更深的寒意。
他看着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看着他们或激动、或冷漠、或算计的脸孔。
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这些人,这些臣子,为何敢如此无视他的意愿,如此肆无忌惮地攻击他的举荐?
一股暴戾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孤亦是君!尔等今日如此逼迫,他日……他日孤若登基,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长孙无忌那不动声色的脸,扫过房玄龄那睿智而深沉的眼眸。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浇熄了那刚刚燃起的暴戾火苗。
长孙无忌,国之元勋,母后之兄,势力盘根错节。
房玄龄,群臣之首,深得父皇信任,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还有李??,军方砥柱……
这些人,是他现在能动的吗?是他现在能报复的吗?
不能。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尊严。
他空有储君之名,却无驾驭这些重臣的实权和威望。
他的意志,在真正的权力格局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争吵持续着,太极殿内如同市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最终,所有的声音再次渐渐平息,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李世民自始至终端坐着,如同山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未因激烈的争吵而动容,也未因褚遂良的出人意料而显露诧异。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争辩的双方,扫过脸色苍白、紧抿嘴唇的太子,也扫过沉稳而立、目光坚定的褚遂良。
等到殿内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时,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终结一切争论的权威。
「诸卿所言,」
他先看向李??、长孙无忌、房玄龄以及崔仁师等人。
「皆出于公心,为国家考量,朕心甚慰。」
这话,肯定了反对者的立场。
李承干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太子举荐,褚卿力陈,」他的目光转向李承干和褚遂良。
「亦是深思熟虑,为西州稳定计,其心可嘉。」
这像是一种平衡,一种安抚,但绝非认可。
随即,决断下达。
「西州黜陟使人选,干系重大,既朝议有此分歧,李素立之任命,暂且搁置。」
「搁置」。
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李承干的心脏。
他的提议,被实质上否决了。
父皇保全了他的颜面,没有直接驳斥,但搁置就是最明确的失败。
「着吏部会同中书、门下二省,」李世民继续下令,声音不容置疑。
「就今日诸卿所虑,重新斟酌,广荐贤能。所选之人,需兼具持重之德与经营之才,通晓边情军务。议定之后,再行奏报。」
「臣等遵旨!」吏部尚书等人立刻出列,躬身领命。
「退朝。」
李世民不再多言,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开了太极殿。
皇帝一走,大殿内的凝重气氛仿佛瞬间消散。
官员们开始低声交谈,整理袍袖,陆续退朝。
李承干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退朝的钟鼓声在他耳中变得遥远而模糊。
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气,凝滞不动,堵塞了所有的感官。
他看着那些鱼贯而出的背影,看着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低声交谈着从他不远处走过,看着李??面无表情地大步离开,看着崔仁师与几名御史汇合,脸上虽无笑容,步履却显轻松。
他像一个被隔绝在权力场外的人,看着权力场中的人们自如地行走、交谈,而他自己,却被无形的屏障隔离在外,无法融入,也无法影响分毫。
「殿下……」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贞观第一刑案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