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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91节

  为君之道?

  何止是平衡朝堂、驾驭臣工?

  又何止是开疆拓土、青史留名?

  他想起李逸尘提到的「让寒门凭才学立于朝堂」、「让农户守住土地」、「让边州百姓安居」、「让冻毙惨剧少一些」——

  这些具体而微的景象,与他自幼所学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圣贤道理隐隐契合,却又远比那空泛的道理更撼动人心。

  他要学的为君之道,不应只是权术,更应是—治国安民、经世济用的实学。

  而他隐隐觉得,只有李逸尘能教他。

  一个模糊而宏大的目标,在他心中渐渐凝聚一让大唐,变成他心目中的模样。

  那个模样,或许就是古圣先贤所言,却从未真正实现的「大同」吧?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他似乎找到了前行的大致方向,而非在原地打转、内耗。

  两仪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疏,王德轻步走入,低声禀报了太子苏醒并坚持按原计划发放债券的消息。

  李世民执笔的手顿了顿,朱笔在奏疏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他擡起眼,目光锐利。

  「他真这幺说?按原计划?」」是,陛下。太子殿下态度甚为坚决。「

  王德斟酌着词句。

  李世民沉默片刻,将朱笔搁在笔山上,身体向后靠入御座。

  欣慰吗?自然是有的。

  毕竟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听闻其转危为安,心中巨石总算落地。

  但欣慰之中,又掺杂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这债券之事,牵扯巨大,太子在病体未愈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强撑下令,其意志之坚决,出乎他的意料。

  这背后,是单纯对西州之事的执着,还是——另有支撑?

  那个隐藏在迷雾后的「高人」,是否就在这一刻,再次施加了影响?

  「知道了。」

  李世民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重新拿起朱笔。

  「传朕旨意,赏赐东宫血燕、野山参等补品若干,令太子好生静养,债券之事——既是他之意,便由他去吧。」

  他选择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要看看,这个「不同」的儿子,究竟能把这债券之事,做到何种地步。

  「是。」王德躬身领命,悄悄退下。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奏疏上,却久久未能下笔。

  高明你究竞遇到了什幺?

  休息了一日后,尽管太医嘱咐仍需静养,但李承干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债券正式发放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清晨,长安东西两市署衙门前,早已贴出了盖有民部与东宫双重印信的告示,详陈债券条款。

  署衙大门敞开,官吏们严阵以待。

  与数日前太子病重消息刚传出时的冷清与观望不同,今日的署衙前,气氛微妙而紧张C

  不少人聚集在远处交头接耳,目光不断瞟向那敞开的署衙大门和门口肃立的胥吏。

  「太子殿下——真的醒了?」

  「千真万确!昨宫中就传出的消息,说是殿下亲自下令,债券照常发放!」

  「玉盐』还在殿下手中,那天狗卜卦』也应验了—如今殿下康复,这债券——」

  「可是,殿下这病来得突然,万——」

  疑虑尚未完全打消,但太子苏醒的消息,无疑是一剂强有力的定心丸。

  那曾经因太子病倒而几乎中断的「信用」链条,似乎又被艰难地续接上了。

  已时正,钟鸣响起,标志着债券正式开售。

  起初,人群还有些犹豫,只有少数几个此前就下定决心的大商人,带着沉重的钱箱,率先走入署衙办理手续。

  但很快,当第一批购买者拿着盖有红印的债券凭证,面露喜色地走出来时,观望的人群开始骚动了。

  「买了?真买了?」

  「看那人的样子,不像有假——「

  「太子殿下既然无恙,这债券有东宫和玉盐作保,利息又厚,此时不买,更待何时?」

  「对对对!机不可失!」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向署衙大门。

  胥吏们大声呼喝着维持秩序,点验铜钱、绢帛,登记造册,发放凭证,忙得满头大汗。

  一箱箱铜钱,一匹匹绢帛,被迅速擡入署衙后堂,堆积如山。

  喧嚣声、铜钱碰撞声、官吏的唱名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席卷了东西两市。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速传遍全城。

  「快!快去西市署衙!债券快被抢光了!」

  「东市这边人也满了!带足钱帛!」

  「听说已经有胡商带着金沙来换了!」

  狂热的气氛弥漫开来。

  之前所有的犹豫、观望,在太子苏醒的确认信息和首批购买者的示范效应下,烟消云散。

  人们此刻只担心一件事买不到。

  这股购买狂潮,一直持续到申时末署衙闭门。

  当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将依旧不肯散去的人群挡在外面时,所有参与的官吏都几乎虚脱,但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兴奋。

  民部尚书唐俭拿着初步汇总的帐目,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几乎是跑着冲出署衙,登上马车,直奔皇城。

  两仪殿内,灯火初上。

  李世民刚用过晚膳,正在翻阅几份关于吐谷浑动向的边报。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王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殿外响起。

  「陛下,民部唐尚书有紧急要事求见。」

  「宣。」李世民头也没擡。

  唐俭几乎是踉跑着进殿的,也顾不上仪态,双手将一份整理好的简报表举过头顶,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陛下!陛下!债券——债券——」

  李世民放下边报,微微蹙眉。

  「何事如此惊慌?债券发售不利?」

  他早已做好首日冷清的心理准备。

  「不!不是不利!」唐俭猛地擡起头,脸上混杂着狂喜和巨大的困惑。

  「是—是发售太过了!陛下,首日——首日十五万贯钱款,已全部募足!尚有大量未能购得者聚集署衙外不肯离去!」

  「什幺?」李世民霍然起身,御案被带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唐俭,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多少??十五万贯?」

  「千真万确!——已反复核验!钱帛均已库!皆是额!」

  唐俭将报表又往前递了递。

  李世民一把抓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最后的汇总额。

  十五万贯!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捏着报表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唐俭粗重的喘息声。

  一天?

  仅仅一天?

  他知道这债券会有人买,毕竞有太子的声望、「玉盐」的神奇和那应验的「犬卜」作为铺垫。

  他也预料到太子苏醒的消息会提振信心。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速度会如此之快!

  快得——不合常理!

  他认为这个债券能在三个月内售完,就已经很好。

  这已远超「提振信心」的范畴。

  这简直像是—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

  百姓、商贾,他们对太子的信任,或者说,对那「玉盐」所代表的信用的信任,竟已深厚至此?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玄机?

  那高人,难道连这市井驱心、商贾逐利之心,都能精确算计、掌控到如此地步?

  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震撼和更深沉的疑虑,从李世驱心底升起。

  他自认深知驱心、精通权术,却完全无法询解眼前这一幕。

  「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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