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99节
他的眼神充满了希冀。
李逸尘过往展现出的种种「先知」与「奇谋」,让他下意识地认为,或许这一次,也能有不一样的答案。
李逸尘目光平静,迎上太子焦灼的视线。
他心中了然,这场蝗灾,既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一次将更务实、更科学的理念灌输给这位储君的机会。
在这个时代,面对天灾,除了被动承受和祈求上天,更需要主动的、基于认知的应对。
「殿下忧心黎民,此乃万民之福。」
李逸尘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蝗灾虽厉,却非完全不可制。朝廷旧法,有其效用,然或可补益,使其事半功倍。」
李承干精神一振,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请先生细说!」
「其一,在于扑杀之器与法。」李逸尘道。
「官府组织扑打,往往号令一下,百姓蜂拥而上,各凭手脚,效率低下。臣以为,可由朝廷统一规制,赶制一批简易有效的扑杀工具。」
「工具?」李承干疑惑,「无非树枝、扫帚之类————」
「不止于此。」
李逸尘摇头。
「可令工匠以粗布、麻绳制作大型兜网,柄长而网深,数人协作,挥网兜捕,远胜徒手。亦可制作一种粘竿」,以长竿顶端涂覆特制胶液,于蝗群密集处挥舞粘黏。」
「此等器具,结构简单,材料易得,可由朝廷下发图样,令灾区就地赶制,或由邻近州县支援,能极大提升扑杀效率。」
李承干眼中一亮,这确实比盲目扑打要强得多。
「此法甚好!可即刻禀明父皇,推行下去!」
李逸尘点点头,继续道:「其二,在于扑杀之外,另辟蹊径。臣闻,蝗虫喜干燥,畏潮湿与某些气味。」
「可在田亩垄埂、蝗虫聚集之地,广泛撒布石灰。」
「石灰?」李承干又是一怔。
「此物多用于墓葬,亦可杀蝗?」
「可。」李逸尘肯定道。
「石灰遇水放热,且其性燥烈,蝗虫沾染,可损伤其体表,抑制其活动,甚至直接致死。」
「大量撒布,可形成隔离带,延缓蝗群移动,为扑杀争取时间。且石灰价廉,易于获取,虽不能根除,却可作为辅助之法,多管齐下。」
李承干连连点头,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
李逸尘所言,虽看似简单,却都是以往未曾系统运用过的思路,令他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若能将扑杀工具与石灰之法并用,或许真能比以往更有效地遏制蝗灾蔓延。
然而,李逸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三,」李逸尘的语气依旧平稳,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在于一个「吃」字。」
「吃?」李承干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骇。
「先生!万万不可!你————你有所不知啊!」
他急急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教训的意味,仿佛生怕李逸尘因不知内情而闯下大祸。
「蝗虫一旦成灾,便身带剧毒!」
「史书有载,前朝乃至本朝初年,皆有饥民无奈捕食群聚飞蝗,结果上吐下泻,头晕目眩,重者顷刻毙命!」
「此乃常识,民间皆云此乃蝗神」之怒,天罚不可亵渎!有些地方甚至还要祭祀蝗神」,祈求其离去!」
「如何能吃?先生此议,断不可行!」
他因激动,气息都有些急促。
食用蝗虫?
这想法太过骇人听闻,简直是与流传已久的经验和民间信仰背道而驰。
李逸尘看着李承干激烈的反应,心中并无意外。
他自然知道蝗虫一旦群居,蝗虫体内含有苯乙腈及其转化物氢氰酸的毒性问题。
也清楚这个时代人们对「蝗神」的敬畏。
他提出此议,本意就是要打破这种基于片面经验和迷信的认知壁垒。
「殿下稍安勿躁。」
李逸尘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臣所言吃」,并非指那漫天飞舞、色泽暗黄的成群飞蝗。那些蝗虫,确实有毒,食之有害。」
李承干一愣:「那先生是指?」
「殿下可知,蝗虫并非天生如此。」
李逸尘耐心引导。
「在其羽化飞翔、聚集成灾之前,尚有若虫阶段,俗称蝻」。此物体色青绿,跳跃于草甸田间,并未聚集,此时其体内并无毒素,民间亦有孩童捕捉烤食者,并无大碍。」
李承干若有所思,他依稀记得似乎有此说法,但印象模糊。
「即便已成飞蝗,」李逸尘继续深入解释道。
「其毒素之根源,在于其群聚时体内产生的一种秽气」,此气可转化为剧毒。」
「然此毒有一特性一惧火畏高温。若能以烈火长时间炙烤,便可将其毒性化解大部。」
他看向李承干,目光清澈。
「故而,食用蝗虫,关键在于区分其态,并佐以正确的烹制之法。散居之绿色蝗虫,无毒或微毒,可食。」
「群居之飞蝗,需捕获后,以沸水烫杀,再置于猛火之上,彻底烤透,方可破坏其毒。」
「若只是简单炙烤,火候不足,则毒性难除,依然危险。」
李承干听得目瞪口呆,这番解释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将蝗虫毒素与「秽气」、「火攻」联系起来,听起来匪夷所思。
「先生————此言当真?」
他声音干涩,带着巨大的怀疑。
「此事关乎万千性命,绝非儿戏!若有一丝差错,便是酿成惨剧!」
「臣岂敢妄言。」
李逸尘神色郑重。
「殿下若不信,可先行试验。于蝗灾区捕获少量飞蝗,按臣所言之法,以沸水烫过,再以猛火长时间炙烤,然后————寻那待决之死囚试食,观其反应,便知真假。」
「若无恙,再逐步推行。此法,至少可为灾民提供一条补充食源之路,总好过观音土、树皮草根。」
听到「死囚试食」,李承干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这确实是个验证的办法,虽然听起来有些冷酷,但在人命关天且涉及更大人群安危时,这已是相对稳妥的选择。
他对李逸尘的信任,终究占据了上风。
「若————若真如先生所言————」
李承干缓缓坐回,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无疑是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活路!只是————民间视蝗为神,即便无毒,恐也无人敢食,更遑论大规模捕食以减灾了。」
「此事需循序渐进,官方引导。」李逸尘道。
「可先由官府出面,宣讲区分蝗虫状态及烹制之法,并以工代赈,组织灾民捕捉蝗虫,由官府统一按量收购,经严格处理后,或作为牲畜饲料,或由官厨示范烹食,逐步扭转观念。」
「即便不能作为主粮,亦是能救一时之急。」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将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努力消化。
他意识到,李逸尘提出的不仅仅是「吃」这个动作,而是一套从识别、捕捉到加工处理的完整思路,背后是对事物本质的深刻洞察,是对「常识」的大胆挑战。
「学生————受教了。」
他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此事,学生会寻机禀明父皇,恳请先行试验。若果真有效————功莫大焉!」
话题随之转向了更现实的问题。
李承干眉头再次锁紧。
「即便扑杀有些新法,即便————食用蝗虫可行,然蝗灾过后,粮食减产已成定局。」
「粮价必然飞涨,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绝不会放过此等良机。孤————绝不能坐视百姓因饥馑而亡,定要设法抑制粮价!」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储君的责任与决心。
李逸尘却微微摇头:「殿下欲抑粮价,其心可嘉。然,臣以为,此刻非但不能强行抑制粮价,反而应————允许粮价上浮。」
「什幺?」李承干再次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生!为何如此?这不是明摆着让那些黑心粮商赚取黑心钱,盘剥灾民吗?史书记载,官府抑价,乃安民之常策!」
「殿下可知,史书亦同样记载,每每官府强行抑价之后,市面之上,粮食便奇迹般消失了?」
李逸尘反问,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粮商们是如何应对的?」
李承干一愣,下意识回答。
「他们————他们便隐匿粮食,不肯发售,或转入黑市,以更高价出售————」
「正是如此。」
李逸尘目光锐利。
「官府强行压价,于粮商而言,无利可图,甚至亏本。他们为何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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