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182节
“陛~~下!兵部那边战事吃紧朝老臣要钱,工部那边也说行宫那里有几处宫殿塌方需要修葺,礼部那边说是要提前筹备太子殿下的朝服和仪仗以备不时之需。前阵子,宗室里的梁王爷世子找到老臣,说是想为老王爷举办六十大寿,手头有些紧,想找户部借一点儿。”
“臣~~苦啊!陛下!边境打了几年了,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先皇的丧礼又花了一大笔银子,臣每天睁开眼满脑子都是愁银子银子,头发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可臣只要想到陛下,想到咱们大乾的子民,就是咬着牙也要硬撑着!”
“可这几日要钱的都堵到臣家门口了,臣硬是几天都没敢进家门,这可如何是好?”
“求陛下可怜可怜老臣,要不把您的私房先给老臣····”
龚延情深意切,半真半假的哭诉。
都说起私房了,他就不信陛下还糊弄他。
果然,听到私房,仁武帝一改之前神游的样子,看到鬓边已生华发的户部尚书,心中升起了不忍。
他亲自起身弯腰去将人扶起,然后冲着高祥不悦道:“没眼力见儿的东西!爱卿在这半天,竟不知搬把椅子过来?”
原本正在角落里的高祥,连忙跪地请罪,叫了两个小黄门搬来椅子给龚延。
“爱卿啊,你也知道父皇在时,咱们国库就有些吃紧,这几年多亏了爱卿替先皇、替朕操劳。”
仁武帝握着龚延的肩膀,将他按在了椅子上,满脸的感慨。
龚延小心翼翼,局促的把半个屁股往外挪了挪,听到这话想要起身,却被仁武帝按的动弹不得,他只好拱手道:“为陛下排忧解难,乃是臣子分内之事,臣不敢居功。”
仁武帝松开他的肩膀:“去岁财政一度赤字,差点就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这你也知道,朕愁的啊,成日成夜的睡不着,最后还是将朕的私库拿出来,这次才不至于委屈了大家,此事你也知晓,你说朕这会儿,还哪来的私房呢?”
龚延麻着一张脸,不知道该说啥。
他朝陛下哭穷,陛下朝他哭穷,这不就跟他在朝堂上跟人扯皮时一模一样嘛!
关键是陛下有没有私房他还不知道吗?
安王伏诛,抄家的时候可是抄出了不少好东西,最后那些东西运回来,也不是全都进了国库····
“陛下宅心仁厚,对臣等体恤入微,实乃明君之典范,令人敬仰···”
龚延对着仁武帝好一顿称赞,然后话锋一转:“臣只要一想到陛下彻夜不眠为国库之事发愁,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臣愧对陛下的信任啊!”
“所以,臣思来想去,觉得户部需要注入一些新鲜血液,集思广益,早日为陛下解决难题!还请陛下,将今届状元郎王学洲,调与我户部!”
铺垫了一大堆,龚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之前找吏部尚书试探过一次,结果那老货面上和他相谈甚欢,嘴里却半点不往正事上扯。
他又不想拉下脸去讨好对方,这才干脆找上了仁武帝。
好歹他之前在陛下跟前提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陛下总不好再拒绝了吧?
仁武帝听完恍然大悟,心中还隐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感情说了半天不是为了找他要钱啊?
少了顾虑的仁武帝,也想起了王学洲。
这好歹是他上任后的第一位状元郎,和他家小五也有些缘分,仁武帝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原来是想要王爱卿啊!”
仁武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龙案前坐下。
算算日子,王爱卿在翰林院也待了有一个多月了吧?
“龚爱卿,这就是你不地道了,人家孩子年少有为,寒窗苦读多年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进入了翰林院这等清贵之地,你将人要到户部,这合适吗?”
倒不是说户部不好,而是翰林院向来是朝中重臣的储才之地,升职机会大,说出去也好听。
但在户部就不一样了,差了一截。
他这位状元郎可是他决心扶持起来,给天下读书人,给寒门子弟、平民出身的读书人看的榜样,自然是希望他好的。
龚延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回陛下,太合适了!臣之前看过王状元的卷子,这孩子天生就是干这块儿的料!自当应该去户部发挥应有的作用,在翰林院里面正事不干,整日里整理书架,这不是白白浪费人才嘛!”
仁武帝听得眉头一蹙。
龚延既然这样说了,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好端端的一个状元郎,去翰林院整理书架?
仁武帝有了许怒气。
他上位后的第一位状元,特意点出来的平民出身的子弟,这些人就这么明晃晃的欺负,这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高祥,去将周明礼给朕唤来。”
“是。”
龚延听到这个命令,双手交叠,眼观鼻,鼻观口,起身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很快周明礼就跟在高祥后面进了殿内:“臣参见陛下。”
“朕听闻,这届的状元郎进了翰林院,结果是去整理书架的?”
锦衣卫作为皇帝的耳目,朝中不论大小事都要关注的。
更何况,周明礼原本就有暗中关注此事。
关注虽然关注了,但是他却不曾插手。
此时听到仁武帝问话,他低头回到:“是!因为王状元将书整理的井井有条,方便查找,就在今日,刚被侍读学士李群德李大人从史馆调入了藏书阁,专门整理典籍去了。”
他说话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公正客观,却让仁武帝的脸更沉了,他摆摆手让周明礼退下。
“高祥,传令下去,今日的日讲官朕要换人!”
至于换谁,这个意思不言而喻了。
高祥忙下去传令去了。
日讲官只是个职位,不管是翰林中的侍读学士、侍讲学士,还是侍读、侍讲,哪怕是修撰、编修,也都可以胜任,跟官员的品级高低无关。
仁武帝此举不算破例,却仿佛一巴掌无形中打在了许多人的脸上。
龚延趁此机会进言:“陛下,你看臣说的皆是事实,这多好一年轻人,放在翰林院实在是浪费,不如给臣领去户部物尽其用,如此也能显示出陛下知人善任,眼光独到·····”
第259章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弘德殿内龚延还在拱火,想让仁武帝直接将人给了户部。
翰林院这边却炸开了锅。
原本正在文华殿候着,等待陛下召唤的日讲官——蔡侍讲。
竟然被退了回来!
不仅如此,小黄门指名道姓的要找王学洲王修撰。
这一下子让办公大堂的人脸色全变了。
因为王修撰不在!
此时翰林院的办公大堂内,出去值班的值班,帮忙的帮忙,留在这里的只有不足十人,职位不高,其中还有几个是新人。
过来传旨的小黄门,见自己说完王修撰之后,没人站出来,心中不悦但面上却没什么表露,只微微加重了语气:“王编撰是哪位?陛下还在等着呢,耽误不得。”
正在办公大堂值班的人,脸色更怪了。
蔡侍讲此次面子里子全都没了,心中羞愤难当,但此时却不得不站了出来,“请公公稍等片刻。”
他大步朝着鲁侍书那间衙房去了,推开门呵斥道:“王修撰!还不出来?!”
鲁侍书原本就被早上的事情弄得恼火至极。
李群德那样干简直将他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虽然他的本意是好的,但结果却与之相反。
心胸大的人还好或许不会计较,要是遇到一个心眼小的,背后还不知道怎么骂他呢!
他好不容易整理了心情重新开始埋首工作,结果又被蔡侍讲不分青红皂白的推门呵斥,给吓的手腕一抖,刚写好的一页内容瞬间给划出了长长的一道。
他怒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吼什么吼?人都被你们弄去藏书阁了,还有脸找我要人?!”
蔡侍讲的表情凝固。
他点完卯直接去文华殿的班房当值去了,早上的事情他不清楚。
后面跟着的小黄门眼神一变,姿态瞬间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抻抻衣袖,语气淡淡:“那就烦请蔡大人给咱带带路了,小的得亲自见到了王修撰,才好传旨,此事耽误不得。”
蔡侍讲脸色青白交加:“公公客气了,请——”
等人一走,办公大堂瞬间讨论了起来。
“今日宫中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陛下怎么突然召见?我还以为这状元以后都坐冷板凳了!”
“看来,这上位后的头一位状元,在陛下的心中份量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啊!以后我等还是恭敬一点为好,要不然来个一朝翻身,那可就····”
卧槽,凭啥!
何慎听着同僚的讨论,手中的笔杆子恨不得给桌案戳烂了。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赢了一把,正准备等下衙了好好凑过去狠狠的嘲笑王学洲一把,结果还没等到下衙,事情就来个惊天大反转。
陛下日理万机,竟然还记得起他?!
凭啥啊!就因为他是状元吗?
想到自己和会元失之交臂,从而造成和状元差了一点点距离,何慎就感觉自己比鬼的怨气都重。
偏偏这时候赵真一凑过来,嬉皮笑脸:“王兄这是否极泰来了,可喜可贺,明日就要休沐,今晚上喝一顿?”
何慎咬牙切齿:“让他请!”
王学洲还不知道半天的功夫翰林院就天翻地覆了。
他提着东西平静的离开了衙房,十分沉得住气。
藏书阁在翰林院的深处,建筑布局严谨,错落有致,飞檐翘角,结构全是实木。
作为官办的,重要的文化机构,藏书阁有三层高,里面装潢的古朴典雅,书籍涉及面之广,实难一一尽述。
里面一位同僚都没有,只有三名不入流的小吏做一些打扫和整理的活计。
说是整理,其实一样的毫无章法。
他们整理书的法子粗暴简单,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塞。
毕竟像他们这样没有品级,又被打发到这处地方的小吏,基本上这辈子升职无望,做再多也没人看得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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