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347节
安培源这暴躁脾气在六皇子面前,也不得不收敛起来。
王学洲叹息一声:“诸位莫见怪,六殿下被惠妃娘娘和陛下惯的有些直脾气,最是嫉恶如仇,本官虽是他的先生,却也不好管教。”
一句话点明了六皇子受宠爱,又骂了他们几个人,安培源不得不重新审视了面前这位年轻的大人。
王学洲微微一笑:“刚才殿下的话想必诸位也听清楚了,今年的秋税,本官限你们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如数缴纳。”
第510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什么?秋税?!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在心底惊呼,王学洲这一手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要缴税?
这王大人的脑子莫不是被驴踢了?
都旱成这样了,还收税?就不怕闹起来吗?
景老爷依然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位,他满脸不可思议:“大人!今年遇到了如此大的旱灾,我们的田里颗粒无收,这个关头要我们交税,这不是要逼死我们?!”
杨烈愁眉苦脸:“大人,从去年后半年开始我家地里就减产了,今年截止到现在,一年了啊!地里还没有任何的产出,一般情况遇到这样的情况,朝廷不是都会免税的吗·····”
王学洲还没开口,旁边的石明就开口怒斥:“你们少说这些推辞之言!殿下有令,你们四家一分不能少,敢有不从者,呵呵!杀无赦!”
石明话音落下手中的刀已经出鞘,六皇子的留下的一队亲卫,全都拔刀相对。
“石内官!”王学洲惊呼,连忙伸手按住石明的手:“不可不可!这些都是红丹县支柱,万万不可冲动啊!”
石明冷笑:“原本用二十石小麦才能买到的上等田,这些人从灾民手中用五斤小麦买到手,吃不了几天灾民就走投无路,再让他们卖身为奴,给他们干活,一来一回只用了五斤小麦,他们不仅买到了灾民手中的上等田,还买到了别人一家老小为他们卖命,如此为富不仁,最好是杀了了事!”
王学洲还是那副紧张的样子:“别急别急,我问问。”
那四个人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觉得是六皇子的人太过天真,一看就是很少出宫门,不知人间疾苦。
买卖都是自愿,那些人想卖,他们不买,灾民饿死了算谁的?
王学洲扭头看着他们温和笑了笑:“安家今年收留了七百户左右百姓,景家六百户、田家收留了三百户、杨家收留了二百户,你们都别忘了将这些人的税,也一并交上。”
“安家拥有田地五千亩,全是上等田,按照亩产三百五十斤来算,安家应该缴纳的税收在两千九百一十六石,算上今年多出来的这些人口,凑个整,三千一百石。本官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知道今年有旱灾,所以你家今年多出来的那些田地,我就不跟你算税了。”
“景家田地较少,但有一个酿醋的作坊,按照你们家一千多亩地来算,应缴纳五百八十二石,多出来的人口算上,凑个整,缴纳七百石算了。今年多出来的田地我一样不给你们算税了。”
“田家······”
王学洲掰着手指头一家一家给他们算了下要缴纳的税粮,四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王学洲好似毫无所觉:“你们历年所缴纳的税粮县衙都有记载,我盘算了一下上面的数字,看出了不少问题来着,不过那都是之前的县令和你们之间的事情,只要你们不为难我,我也懒得多计较,但是···呵呵。”
原本四人瞧着王学洲面嫩,心中多多少少对传言有些不以为然。
可此时听到这个,再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了他。
安培源的暴脾气再听到三千一百石时,再也忍不住了:“狮子大开口!你比那陈觉民的胃口可大多了!三千一百石粮食你知道有多少吗?现在可是大荒之年,我往哪给你弄这么多粮食来?!你是官老爷还是强盗?!”
其他人没说话,脸色一样不好看。
他们每家几乎都要缴纳不少粮食,关键是其他灾民都不缴,凭什么他们缴?
王学洲拍桌而起:“安老爷说这话什么意思?你缴纳的是税粮!又不是缴到本官的口袋中了,你到底是不想缴纳税粮,还是想要污蔑朝廷命官?不管哪一样,本官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石明冷冷道:“来人!将这个尊卑不分的东西给我抓了,等候殿下发落!”
田佑连忙站了起来:“安老爷,你怎么胡说八道呢?我知道你着急,但你也不能乱说话,快给王大人道歉。”
他拉着安培源一直给他使眼色,安培源强压着怒气就是不肯开口。
田佑转向王学洲:“他脾气急,我代他给王大人道歉,您说的我们自然没有不从的,但···我们真拿不出来啊!还望大人见谅!”
他弯着腰,一张脸上全都是诚恳。
景元善和杨烈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站出来。
“大人,今年光景不好,我们是真的没有这么多粮食,缴纳不出来。”
“王大人,我听我儿说您也是农家出身,还请您体谅一下咱们,都是看天吃饭的,现在老天爷不作美,地里近一年没有产出了,家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就是金山银山也早就被吃空了啊!”
石明不耐:“王大人,何必听他们废话?六殿下说了,谁不配合杀了就是,天塌下来殿下挡着,不过区区几个富绅,不值得入眼的玩意儿,何必多费口舌?”
安培源恼怒的站了起来:“你们这是要硬抢!想要逼死我们!这世上还没有天理了?我就不信你们还能一手遮天不成?就算你们是皇子,是京官又如何?难道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
景元善脸上也有怒意:“亏我儿子口口声声王大人是多好多好,将你视为榜样,整日拿着那什么‘为万世开太平’那四句话来鞭策自己,结果崇拜的竟然是一无耻之徒!强盗之流!”
杨烈铁青着脸:“我们小老百姓自然是和大人耗不起,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田佑满头大汗:“诸位冷静!冷静!不要吵,不要吵!”
他为难的看着王学洲:“大人,您要的这么多,实在是为难我们,还要我们明日太阳落山前就缴齐,就是逼死我们也做不到啊!要不这样···”
田佑一咬牙一跺脚:“我家中还有十石的粮,我们全家勒紧了裤腰带儿,全拿出来给您应应急···”
王学洲看着几人眼神锐利,声音激昂:“本官来这里几天了,这里是个什么情况本官又怎会不清楚?”
“本官知道大家艰难,这才在六殿下面前给你们斡旋!还想办法尽力的补偿你们!想着上书为你们表一功,请求陛下赐下亲手写的牌匾给你们,不仅脸上有光,以后再有新的县令过来,谁也不敢为难你们!”
“还可以凭借此牌匾,送一位家中子弟去京城国子监读书,结果你们在干什么?”
“不领情?!好!既然你们油盐不进,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本官不给你们脸了!”
第511章 凭什么
王学洲拍拍手,那四个人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们扭头看去,只见县衙后院的围墙上爬满了弓箭手。
就连正对着院子的屋檐上,都是拿着弓箭手的兵士。
王学洲此时也不装了,一脚踩在凳子上屈膝,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四张纸抖了抖,纸张哗啦啦的响着,好似挠进了四个人的心里:“原本还想让你们准备准备,结果给脸不要,既然如此,本官又何必枉做好人?”
“既然骂了本官是强盗,今日本官就不能白白担了这个骂名!安家六千两百石、景家一千四百石、杨家一千两百石税粮,少一分都不行!明日午时,粮到单销。”
说完他看着田佑:“当然,田老爷和这些刁民不同,田老爷一心向着本官说话,又善解人意,咱们还按照之前说好的,根据田老爷家里的情况,正常缴纳一千六百石即可。”
短短片刻的功夫,他就翻了脸,税粮也整整翻了一倍。
对田佑又如此明晃晃的区别对待,让人脸色一变。
田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欣喜,变了变脸色,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他满脸惊慌失措:“大人!时间太紧了,这···这么多粮食,一时半会儿的,谁也不好拿啊!”
王学洲将手中属于田家的那份单子递过去:“田老爷别急,我知道你是懂事的人,你的时间嘛··可以宽宥到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只要你第一个交齐税粮,这匾额就是你的。”
说完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铁青的三个人:“超过明日午时,利息翻倍,每家要交的税粮,再翻一倍!今日这单子,不签?”
王学洲一脚踢翻了椅子:“谁他么也别想走!”
椅子翻动的声音,将四人吓得抖了抖。
反应过来安培源胸口上下起伏,气的七窍生烟,指着王学洲:“无耻!”
站在一边的石明几步冲到安培源的身边,一脚踢到他的腿窝,扑过去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将他踹倒,用膝盖顶着他的脑袋:“口出狂言,跪下!”
安培源被压的起不来身,扭头怒瞪着石明:“放开我!”
这种憋屈,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上一次还是几年前遇到那个贵人的时候……
石明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打歪:“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面对大人你在狗叫什么?让你干啥你干啥,叽叽歪歪,我看是你是不想混了!”
今日看到安培源接二连三的冒犯,石明早就按捺不住了。
看他忍气吞声,石明开口骂道:“真是贱骨头,好话不听非要来硬的。来人,让他们签押!”
他身后的几个人上前,拿着单子就要上去押着人按手印。
田佑脸色一变又站起了身:“等等!”
“王大人等等!今日实在是太过突然,我们没有一点心理准备遇到此事,这才慌乱的口不择言,还望您大有人有大量,宽宥我们这一回,这样,今日先放我们走,明日太阳落山之前,我们一定想办法给您凑齐了,如何?”
景元善和杨烈的表情变了。
说不能打开这个口子的是他,松口的还是他!
好人都让他当了,凭什么?!
说实在的这些粮食对他们来说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要不是田老爷之前一直说什么口子打开就是无底洞,会将这新来的大人胃口养大了,让他们站在一起一致对外,他们今日也不会三番两次的推辞。
现在税粮翻了倍,田佑这厮又说这个!
狗东西!
牌匾凭什么是他的?!
景元善一把推开过来押他的人将单子拿过去,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他们家要缴纳多少税粮,必须在什么时间内完成,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缴纳,税粮就按照超过的时间多少,产生相应的利息。
看数量,竟是他们翻倍后的数额,而单子,是早就准备好的。
原来从一开始,姓王的要的就不是正常缴纳的数额。
看完这个,景元善也算是明白过来了,他干脆利落的按了手印,“田老爷管好自己得了,我们的税粮我们自己想办法,不劳你操心!这单子,我签!”
杨烈也一样不等人抓着他按,他自己先按上了手印。
对着王学洲说道:“王大人,今日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没做好心理准备,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才···有些冲动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我这就回去!哪怕砸锅卖铁也将粮食给您凑齐了!”
安培源震怒的看向他们俩:“你!你们····”
田佑的脸色也难看许多。
王学洲脸色一下子阴转晴,语重心长道:“两位还是懂些道理的,你们的难处我也是知道的,这才想着给你们争取一点好处,放在往年,缴税就缴税,还给你好处?做梦去吧!有了机会就要珍惜,我还是那句话,牌匾就一块,名额就一个,谁先完成就是谁的。”
“田老爷,你也得努力啊!我内心里,最想给你的就是你了。”
王学洲笑呵呵的拍着田佑的肩膀,让他浑身像是爬上了蚂蚁一样,恨不得将王学洲的笑脸打烂。
田佑现在那里捏着单子脸色阴晴不定。
安培源挣扎了一下,被按着不给起,只好着急的看着田佑:“老田!你也要签?”
田老爷闭了闭眼,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我都说你脾气这么臭,迟早要栽跟头,你不听!你说你怎么敢这么对大人的?你也早点签了好回家筹备粮食吧!老这么和大人对着干,能落什么好?”
说着他干脆利落的按了手印,不再看安培源一眼。
安培源气急:“老匹夫!不是你说这个口子不能开,免得让新来的大人觉得我们好说话,胃口越来越大吗?结果你自己先松了口!你他娘的拿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不过一块御赐的牌匾,我们这多年的关系你就不顾了?!”
王学洲看着递到面前的三张单子,兴高采烈的连连鼓掌:“好好好!三位果然痛快,我放心多了!来人啊!护送三位老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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