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349节
他嘶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窥不见表情。
高祥小心翼翼的呼吸着,轻声开口:“刚到子时。”
仁武帝沉默半晌,才开口:“掌灯。”
殿内的烛火点燃,仁武帝的脸从黑暗中显露。
比起之前,他消瘦了太多,眼眶青黑,脸色苍白,除了一双眼睛依然明亮之外,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腐朽的感觉,高祥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
他从袖中拿出两份奏本双手奉上:“陛下,三皇子和五皇子分别从庆阳和奉元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奏本。”
仁武帝拿过,迅速的看完了两份奏本,表情未动一下,抬手将奏本放置一边,重新拿起之前的公文处理了起来。
高祥等了许久,殿内一阵沉默,他看了看奏本,又看了看陛下,欲言又止,硬着头皮问道:“陛下,两位殿下的奏本,都是加急送来的,您···”
仁武帝淡淡道:“这是朕给他们出的题,如何做是他们应该面对的,朕只看结果。高祥,你话多了。”
高祥连忙跪在地上:“奴才有罪,陛下恕罪!”
仁武帝任由高祥在地上跪着,继续处理起事情来。
第514章 这小子太上道了
王学洲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坐的马车到了景家的大门口,景东珏吩咐了一声,门槛就被人卸掉,马车没有停下继续往前……
往前?!
他的内心不由得发出了卧槽的惊叹。
马车进门又行驶了一壶茶的时间(约二十分钟),才在一座院子前停下,景东珏从车上一跃而下,亲自将马凳放在马车旁,掀开帘子请王学洲下来。
“爹!您快看看谁来了!我请了王大人来家里吃饭!”
景元善正和管家在捋账本,听到儿子这话手一抖,正在看的那一页被划出长长的一条痕迹,废掉了。
“逆子!”
景元善低吼了一声,站起身迅速将账本放进柜子里,然后带着管家出门迎接。
院子外面一辆马车旁,王学洲身旁跟着石明,旁边站着杨天章,面前是自己那孽子正殷勤的跟姓王的介绍自己家。
景老爷将怒气咽下,脸上摆满笑容:“没想到王大人今日竟然亲自上门,我这院子蓬荜生辉啊!”
王学洲自来熟的上前拍了拍景元善的肩膀:“景老爷真是令人羡慕,没想到家中竟然有如此风景,看看这湖、这亭台楼阁、这百花齐艳,实在是养眼啊!不愧是景半城,就是比起京中王公贵族的宅子,也不差什么了。”
“不不不,这···这是家中祖传的宅子,是三代人努力出来的结果,掏空全家才弄出来附庸风雅的东西,跟京中的贵人无法相比,无法相比。”
景元善一听王学洲这话,完全不敢认,连连否认。
王学洲安抚的拍拍他:“不要紧张,今日我和明瑞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明瑞便极力邀请我上门做客,这便来了,按辈分,景老爷年长,喊我一声‘子仁’也可。”
景元善汗流浃背:“不敢,不敢。”
景东珏在一边喜气洋洋的开口:“我早就想见见大人了!可我爹就是这不行那不行,顾虑忒多!我就知道王大人是个顶好的人,是我爹想太多了!袁叔,快去将观澜阁收拾一下,我要在那里设宴款待王大人!”
管家袁叔看了一眼景老爷,见他没什么反应,立马安排去了。
景东珏高兴地请王学洲去自己住的院子喝茶,景元善在背后狠狠的瞪了儿子好几眼,想将他扯过去好好问问怎么回事,谁知道儿子完全屏蔽了他这个人,一个眼角都没给他。
王学洲背着手,听着景东珏叽叽喳喳的说着读书的事情,看上去十分活泼,也从景元善的表情中,品出了一些东西。
看起来请他回来吃饭这事,景老爷是完全不知情的。
“我们县学的同窗知道来红丹县的人是您之后,都特别兴奋!就是可惜一直没机会见见,今日我们俩跟着送粮食的队伍去县衙,还是偷偷摸摸去的呢!”
杨天章急了:“我可没偷偷摸摸,我··我跟我爷爷说了的!”
景东珏毫不留情的揭短:“说了有什么用?你爷爷又没同意!我还跟我爹说了呢!”
杨天章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出声了。
“这么说你们知道我找你们各家要税粮的事情了?”
王学洲感兴趣的看着两人。
杨天章抬起头看着他:“知道!您这样做自有您的道理!您目光长远,远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景东珏点头:“没错,您这么做自己有您自己的考虑,这些粮食交给您,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放在我们自己家,也不过是生虫而已,我爹这个人就是抠门,您别管他!”
景·抠门·元善听到这话,气的浑身直哆嗦,刚要张口骂这个孽障,就听到王学洲开口:“你们两个倒是比你们家的长辈都深明大义。身为读书人,‘达则兼济天下’你们眼下虽未踏入官场,却有这份心,十分难得。好好学,待将来金榜题名,也能做好这父母官。”
杨天章和景东珏被夸的脸色微红,大声应道:“多谢大人教诲!”
景元善气了一个仰倒。
偏偏王学洲还一脸严肃的扭头看着他:“景老爷,您听听,您身为一家之主,这思想和觉悟,竟还不如两位少年,真是可悲、可叹!”
景东珏也跟着叹气:“我爹被世事浸染,眼中只有个人那点微薄利益没有大爱大格局,再这样下去哪怕成为一方富强,也得不到人半点尊敬,不过是沦为金钱的奴隶。”
这话不仅惊讶了王学洲,也让景元善的怒气一滞,有些难以相信这话是他日日相处的儿子能说出来的。
王学洲今日来吃饭也不是白吃的,说话时景东珏和杨天章很轻易的就说到了功课上,王学洲给他们解答了不少疑问。
待观澜阁收拾好,他就被请去了那里。
观澜阁是修建在湖面上的一座两层建筑,精巧华美,但因为水位下降,露出了下面的石柱,影响了整体的美观。
景东珏看到他的眼神,连忙介绍:“这湖是我爷爷费了大功夫修建的,正常情况下这几根石柱是不会露出来的,直接到那个位置。”
他指着阁楼的底部,明显有水位线的地方,“但是您也知道,现在大旱,所以这水位就下降了不少,现在看上去是差了点意思,但现在城中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委屈您在这里坐坐了。”
景东珏是真的担心委屈到他,连忙解释。
王学洲移开了视线,感叹道:“这么多水,不知道能救活多少人了。”
景元善僵着一张脸,还没回答,景东珏就明白了:“您要用水就说!这里的水您尽可取用!”
这小子太上道了!
王学洲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刚才只是稍微铺垫了一句,对方直接应了,倒是弄得他不会了。
景元善眉毛倒竖:“孽子!什么你都敢应!”
景东珏不以为意:“这水少看一眼我们又不会掉块肉,能用来救一些人,岂不是比这样浪费掉有意义?”
景元善眉毛抽动:“这可是你爷爷留下来····”
“景叔!没想到您真是养了一位好儿子啊!”
王学洲一脸敬佩的转过身,拉着景元善的手,惊叹的拍了拍:“没想到!我真是万万没想到,您居然能养出这么一位,心怀天下,有赤子之心的儿子,您将来绝对有后福!”
景元善往后抽回自己的手,讪笑着:“哪有什么福,不气死我算好的了,大人,您不知道,这座宅子是我爹找风水大师看过的,这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是有特定的位置的,这水它不能枯····”
“景叔,我那天一见到你,就觉得你跟其他人不同,如今一看你确实有福啊!有一个好儿子,这不比什么都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说你们这一湖的水,能积多少德?这样吧,我再写个奏本,这御赐的匾额就求陛下写上《积善之家》,你觉得如何?”
第515章 破罐子破摔
这满含暗示性的话语,让景元善有些激动:“王大人果真是风采无双,《积善之家》这四个字好!太好了!呵呵呵,就是这水··不能抽干了。”
王学洲拍着胸口:“放心!绝对抽不干的!”
坐在观澜阁的二楼,四面敞开,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他们周围摆放的花朵随风摇曳,惬意极了。
因为景东珏的交待,菜倒是没有上太多,不过每一样不论是摆盘还是食材和菜量,可谓是用心了,色香味俱全,垂涎欲滴。
这是最近这段日子王学洲吃的最像样的饭,就连这些日子的疲惫和奔波都好像被熨平了一些。
景东珏和杨天章对他的崇拜不似作假,吃饭间追问了许多当年他会试时的场景。
尤其是问他当年是如何舌战江南大才子的事情。
王学洲现在好歹是个官儿,自然要维持住当官的体面,不好出牛逼。
但石明就毫无顾忌了,唾沫横飞,表情激昂,抑扬顿挫的将当年的场景一一复述,说的口干舌燥了也没舍得喝一口水。
说完会试,又说了山谷关的事情,别说景东珏和杨天章,就连景元善也听得入了迷,表情随着石明的诉说变来变去。
等走的时候,原本就迷王学洲的两个人,就更加崇拜了。
将人送出大门口,景东珏眼巴巴的看着王学洲:“我们能每日散学后去县衙,等您不忙的时候去请教吗?”
王学洲笑着答应下来:“可以。”
杨天章和景东珏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激动,一起朝着王学洲弯腰:“多谢大人!”
……
粮食的事情暂时是解决了,不管那四家心里怎么想的,王学洲开口要的数量,全都给齐了!
王学洲其实有些期待能有人赖账,他好光明正大上门去抢……咳咳,去要的。
可惜这几个人比他想象中老实多了。
侯豆一脸为难的看着王学洲:“大、大人,那两家粮店没有按照您说的原价售卖,还是··还是按照之前的高价在卖。”
这个结果王学洲有心理准备,他看着侯豆紧张的样子,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这样,今日开始,你带着人守在那两家粮店的门口,有人进门你就喊:县衙开仓放粮,粗粮五文钱一斤!名额有限,先到先得,一人只限买一斤。”
侯豆有些错愕的看着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好损!
但是莫名有些兴奋怎么会回事?
“谁都可以买?”
王学洲点头:“没错,只要是城中百姓,凭户籍都可以购买。”
侯豆激动地大喊一声,扭头跑去召集人手去了。
他们家也在县衙住,这对他们家来说,妥妥的是一件好事!
石明‘嘶’了一口气:“到手还没捂热的东西,这就又出去了,回头城外那边没粮了,该咋办?”
王学洲朝着衙房走去:“这几家粮店听说是田家的,田老爷如此善解人意,我用卖来的钱再找他买一批不就是了,哪怕他找人冒充百姓来买也不怕。”
石明想了一下,没忍住笑了起来:“你也太损了!”
空手套白狼不说,左手腾右手的,只有田老爷受伤的事情达成了。
关键说出去还是县衙花钱买的粮,不是抢的不是白嫖的,是买的!
王学洲瞪他一眼:“什么损?我这叫给他机会!”
他扭头看着霍三:“你将消息传下去,盯着人办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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