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388节
周明礼压下心头的胆寒和复杂,低声道:“是。”
陛下用百姓做局,养大了二皇子的野心,可殊不知二皇子也不过是养肥待宰的猪。
只等养肥了,帝王手起刀落,一切为他人做嫁衣。
纵然是为了大局考虑,可那些百姓作为棋子,又何其无辜?
那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
离开弘德殿,周明礼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他突然觉得有些茫然和疲惫。
他被斩断的仕途他剑走偏锋的续上了,可现在回头来看,当年困扰他许久的问题早已不值一提。
周家有他监视着,父亲这个族长也掀不起一点风浪,周家更没沾上他半点光。
按理来说他该感觉痛快的,可此时他只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周家已不值一提,而他每日深陷在勾心斗角中是为了什么?
他难得的,罕见的,放空了自己。
·····
王学洲在红丹县干的红红火火。
红丹县现在虽然已经是朱典史的地盘,但王学洲事情干到一半总要和朱典史交接清楚才能拍拍屁股走人。
“账本当初我让人盘点清楚了,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看,有什么问题就提早说,等我走了有问题一概不认。”
王学洲指了指账本,让朱典史自己看。
“人员安排什么的,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煤矿的开采我已经上报,你放心大胆只管干。我只有一个要求,【以人为本】。”
王学洲重点强调了最后四个字:“人才是根本,你明白吗?一个地方要想繁荣,只有人多了,才显得繁荣,也只有人口多了才能带动需求,带来消费,带动经济,往小了说你的政绩也在这里。所以,万万不可作出本末倒置的事情。”
朱典史瞥了王学洲一眼:“大人,您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也挺年轻啊!怎么感觉比他还啰嗦?
王学洲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跳起暴打朱典史的头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样?还不是怕你飘了?穷人乍富挺胸凸肚,我不时刻给你紧紧皮,我怕你飘到天上和太阳肩并肩了!”
朱典史捂着自己的脑袋,眼泪花花:“是,您说的对,是下官不识好歹了。”
虽没有当爹的年纪,却有了当爹的威严。
他是敢言不敢怒啊!
王学洲翻个白眼:“我这两日就启程赶往奉元,别的也不再多言,只等日后但凡听到这边有什么不妥,我怎么将你送上去的就怎么给你拉下来。”
朱典史虎躯一震:“您要走了?”
王学洲点头:“我这趟出来赈灾的,自然无法长待。早晚有此一别。”
朱典史脸上带着不舍,却知道挽留不了。
到了晚间,景东珏和杨天章也知道了这事,手中的笔都掉在了地上:“您··要走了?”
王学洲敲了敲桌子:“认真听。”
两人连忙收敛了心神,认真听着他指点。
“我要求你们写一篇‘旱灾后重建’的策论,你们俩的破题,乏善可陈。”王学洲指着两人的文章摇头。
将两人看的心中一紧。
这已经是他们挖空心思写的最满意的一篇了。
杨天章态度诚恳:“大人,学生一整日都在构思这篇文章,自认已用尽了全力,不足之处还望先生明示。”
王学洲稍微思索一下开口:“如果我是你们,我会从‘赈济为先,农桑为本,水利为要,蠲赋为恤,宽民力役。’这四策破题,《周礼》荒政有云·····”
王学洲将自己的观点一一阐述,内容涉及《救荒活民书》《农政全书》《春秋》《尚书·洪范》五行之说等,听的景东珏和杨天章心神震动,奋笔疾书。
“你们私下也可找这几本书来看看,这几本虽不是科举会考的书籍,但是答题却需要考生博览群书,引证详实,对策周祥,兼及吏治、经济、文气贯通。而不是只会四书五经,这些需要庞大的阅读量完成。”
景东珏和杨天章听完感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头顶,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虽然这个道理他们早就知道,但还是头一次有这样深刻的体验。
王大人的策论和他们的策论,听着感觉好似不是一道题似的。
“我···我觉得我好像差了些火候,这次的考试,还是不去了吧?”
景东珏面色凝重的开口。
杨天章也有些动摇,正欲开口,王学洲打断:“你们两家条件尚可,去参加一次也无妨,对于结果不要太放在心上,只当去测测自己这三年的成果便可。”
听到王学洲的话,两人又多了一些信心。
景东珏小心的窥了一眼王学洲,小心说道:“大人,如果不中,我们是否能跟在你身边做事?”
王学洲看了他一眼:“给我做白工,你爹知道吗?”
景东珏一脸正色:“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经过我爹同意。”
王学洲没有回答他,看着两人:“将你二人的长辈请来,我请他们吃个饭。”
景东珏和杨天章听完,立马兴高采烈的回家喊人去了。
可听到消息的景老爷和杨老爷,宛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双叒叕吃饭?
他们两股颤颤,浑身打摆。
能不能不去?
第572章 柳暗花明
尽管两人内心非常、特别、不想去吃饭,但还真没拒绝的胆子。
景东珏和杨天章两人浑然不知两位长辈心中的百转千回,次日高高兴兴的带着两人去了县衙,将两人扔到吃饭的院子里,就跑去玩了。
景老爷看到自己儿子这个德行,一脸郁卒,视死如归的踏进了花厅。
宴席这次设在了花厅里,毕竟外面已是寒风凛凛,坐在院子里吃饭,饭菜还没上,人就先冻成傻子了。
王学洲看到两人笑着打招呼:“许久不见,两位过得可还好?”
景老爷僵着一张脸:“好··好极了。”
杨老爷也木着一张脸点头。
“坐。”
看到两人紧张又戒备的样子,王学洲想了几秒也明白了过来,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放宽心,这次来就是单纯的吃个饭,本官要离开红丹县了,答应两位的事情还没兑现,这不是过来征求一下两位的意见?”
听到王学洲要离开,其他人都是恋恋不舍,唯有他们两人是真的长出一口气,就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景老爷夸张的张大嘴巴:“什么?您要走了?这···这怎么能呢!我们红丹县离不开您啊!您走了,这里的百姓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杨老爷更是拍着大腿:“哎哟!这就要走?您还没看到我们红丹县变得好起来,这也太可惜了!”
两人因为太过用力的压下上翘的嘴角,面部不断抽搐,看上去跟犯病了似的。
王学洲看着好笑,忍不出遗憾道:“那咋办?要不我上疏朝廷留下来算了。”
景老爷连忙开口:“不妥!我们已经耽误大人许久了,怎么能继续耽误大人前途呢?大人乃是雄鹰,应当翱翔在天地之间,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岂能困住大人?”
王学洲看着两人着急起来的样子笑了:“逗你们的。”
两人心底长出一口气。
“今日来,是本官兑现承诺的,本官已经上疏为杨老爷家里赐下牌匾,不日就会下来,希望杨老爷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全都怔住了。
他们没想到王学洲最初说过的话,自己还记得。
王学洲看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码事归一码事,这次赈灾两位有功,自当赏。杨老爷日常行善做善举,虽有走错路,但仍比那些日常欺压百姓,偶尔行善的人强,本官希望这块牌匾,日后可以时刻提醒杨老爷,多做善事。”
世人大都爱看只要恶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的戏码,却又对好人要求苛刻,不允许他们犯下一丝错误。
而王学洲却觉得不该如此。
他不会因为杨老爷做错过一些事情,就认定他日常的善举是伪善,而景老爷这样一个奸商经常欺压百姓,偶尔发发善心给百姓捐出一湖水,就认为他是好人良心未泯。
所以这牌匾,他会给杨家而不会给景家。
景老爷有些不高兴,他讨好一笑:“大人,当初抽我家湖水的时候,不是说····”
王学洲老神在在:“我是问你【积善之家】这四个字如何,我可没说要给你吧?”
景老爷仔细回想,发现还真没。
他瞪大了眼睛。
还真没说过……搞了半天,逗他玩呢?
“听说前几日,县衙内外传着一则流言。他们说我收了景东珏和杨天章为徒,景老爷可听说过?”
景老爷原本正准备‘据理力争’的表情一滞,眼神闪烁:“呵呵,略有耳闻····”
“本官有许多事情要忙,这种小事自然无暇计较,不过要是有人不知收敛,敢打着我的名号出去作威作福……那他肯定是不了解我这个人的手段,等他明白了,那真是悔之不及。”
王学洲看着景老爷,他对这个人的观感实在一般。
听到他的话,景老爷顿时明白自己的小算盘被人知道了,也不敢再多开口。
王学洲这次是真请他们吃饭的,饭菜自然准备的十分妥当。
除了···量依旧很大,王大人的护卫依旧非常能吃……
景老爷和杨老爷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王学洲也没多为难,就让他们散了。
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告退。
景老爷带着儿子直接去了杨家,看着杨老爷酸溜溜的说道:“没想到柳暗花明,今日倒是要恭喜杨叔了。”
有了这个牌匾,以后杨家也算是有了一张护身符。
景东珏着急开口:“爹,你答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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