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131节
她想起自己自幼便知晓的婚约,想起长孙冲温文尔雅的模样,可那份情谊里,终究掺着家族的牵绊、朝堂的权衡,何曾有过白素贞与许仙这般“生死契阔,与子成说”的决绝?
可当读到法海出现,以“人妖殊途”为由强行拆散二人,甚至扬言要“替天行道”,将白素贞镇压于雷峰塔下时,李丽质的呼吸骤然一滞,方才的温柔情愫瞬间被怒火取代。
她猛地攥紧纸页,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愤愤不平:“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和尚!”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法海要如此狠心,白素贞从未害人,满心满眼都是许仙,不过是想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何错之有?
这和尚口口声声说着“慈悲”,做的却是拆散姻缘、赶尽杀绝的事,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宽厚?
想起程处默先前说要“连载”,而故事恰好在白素贞被压塔前戛然而止,李丽质只觉得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急又气,恨不得立刻知道后续:
白素贞是否能逃出来?许仙会不会一直等她?那可恶的法海,终究有没有得到报应?
少女的心思本就细腻易感,此刻早已完全沉浸在故事里,将自己代入了那份悲欢离合。
她既羡慕白素贞与许仙的真挚爱情,又痛恨法海的冷酷无情,更惋惜这份情缘的坎坷多舛。
她忽然觉得,程处默说这故事“不重要”,实在是太过谦虚——这般动人的故事,远比那些刻板的礼教教条更能牵动人心。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程处默,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大郎!这故事...这故事怎的偏偏在这里停下了?”
“白素贞她...她后来怎么样了?那法海如此可恶,定然不会有好下场对不对?”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脸颊微微一红,却依旧执拗地望着程处默,眼底满是期待。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盼着一个故事的后续,也从未像此刻这般,对“连载”这两个字有了如此真切的期盼。
原来这便是程处默说的“吊着胃口”,只是这般动人的故事,哪怕被吊着,也心甘情愿地想追下去。
“这个我后续写出来,殿下要是想听,我现在给你说说也行。”
李丽质转念一想,“那还是看后续你写的。”
《师说》带来的思想震撼尚未完全消散,《白蛇传》的纸页便已在众人手中流转开来,公房里的氛围悄然变了。
先前是因思想颠覆而起的肃穆与敬畏,此刻却多了几分鲜活的情绪波动,低低的叹息、细碎的议论声渐渐漫开。
懂文墨的子弟起初还带着审视文章的眼光,可读着读着,便被西湖断桥的烟雨、男女主的深情牵绊,放下了对辞藻的挑剔,只沉浸在情节里。
他们为许仙与白素贞无拘无束的相遇心生柔软,为白素贞舍命救夫的决绝暗自动容,读到法海拆散姻缘时,眉宇间尽是愤愤不平,连带着对“佛门慈悲”的质疑又深了几分。
那些平日里只知骑射、不擅文墨的勋贵子弟,反倒最容易被情节牵动。
他们读不出太多文字技法,却能直白地感受到故事里的爱恨情仇。
为纯粹热烈的情爱而心生向往,为白素贞的坎坷而扼腕,为法海的冷酷而怒目。
有人忍不住拍了桌,低声骂了句“这和尚真不是东西”,立刻引来好几人附和,眼底满是同仇敌忾。
刊印署的官员们则多了几分职业敏感,他们一边感慨故事文字细腻、情节抓人,一边暗自惊叹程处默的心思。
《师说》定调性、立高度,这《白蛇传》却能勾住寻常百姓的心思,一刚一柔,一理一情,恰好覆盖了不同读者的喜好。
先前还觉得程处默说这故事“不重要”是自谦,此刻才明白,这看似“闲笔”的故事,竟是拉近距离、留住读者的绝佳妙笔。
连几个随行的侍女,也悄悄凑在一旁听人诵读,听到动情处,眼眶微微发红。
既羡慕白素贞敢爱敢恨的勇气,又惋惜这份情缘的坎坷,读到故事戛然而止时,忍不住和旁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意犹未尽”的急切。
众人渐渐发觉,这故事虽无《师说》的振聋发聩,却有着直击人心的柔软力道,能让不同身份、不同性情的人都生出共情。
先前觉得《师说》足以撑起第一版的分量,此刻才懂,这《白蛇传》恰是绝佳的补充。
它用最鲜活的情爱与悲欢,勾住了所有人的情绪,让大家既盼着《师说》引发的文坛热议,更盼着下一期能读到白素贞的后续。
公房里的议论渐渐聚焦到“后续如何”上,有人忍不住看向程处默,眼神里的期待丝毫不输李丽质。
等其他人抄录好一份,李丽质拿着原件,“这个我得给阿爷送去,阿娘应该也很喜欢。”
说罢李丽质带着几个侍女离开东宫。
另一边的李承乾也听到了消息。
“听说大郎拿出好文章,我也想看看!”
听到李承乾这样说,房遗爱连忙把抄录下来的文章递给李承乾,“太子殿下!”
“大郎还懂写文章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承乾和程处默带了几个月,也是了解程处默的。
李承乾指尖拈着抄录的纸页,嘴角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随口对房遗爱道:
“大郎那性子,能摆弄好贞观犁、印刷术就不错了,写文章?我倒要看看是何等模样。”
他与程处默朝夕相处数月,深知对方满脑子都是实打实的器物与法子。
论起舞文弄墨,别说和李泰比,就是寻常书院的学子也比他通透,故而全然没抱期待,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开篇。
可这一扫,那漫不经心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古之学者必有师...”
他轻声念出开篇,指尖微微一顿,先前的随意渐渐敛去,眉头微蹙,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读。
越读,他的眼神便越沉,捏着纸页的指节渐渐收紧,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身为太子,自幼饱读诗书,见过的名篇佳作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精准地为“师”定义!
无关门第,不论尊卑,只论“传道授业解惑”,这等见识,这等格局,哪里是寻常文人能及的?
这不单单是一篇佳作,更是为寒门士子正名、契合父皇“广纳贤才”国策的利器!
有了这篇文章,《贞观要讯》的格局瞬间便打开了。
纸页读完,李承乾却久久没有言语,只是攥着纸页出神,眼神里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半晌,他才猛地抬眼,看向房遗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这...这真的是程处默拿出来的?”
见房遗爱用力点头,李承乾又低头看了看纸上的文字,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啊...大郎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别说写出这般立意深远的文章,就连吟首像样的诗都费劲,怎么突然就有了这等本事?”
第116章 催更程处默!
李承乾忽然放下纸页,语气里带了几分哭笑不得的埋怨,又藏着几分惊喜:
“好你个程处默!竟还藏着这等后手!”
“先前跟我一起忙活印刷术、琢磨报纸,半点没露过这苗头,合着是故意对我藏了一手?”
“亏我还当你只懂那些奇技淫巧,竟是看走了眼!”
话虽带着埋怨,可李承乾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程处默越是有本事,于他这个太子而言,便是越大的助力。
这篇《师说》不仅能让《贞观要讯》一飞冲天,更能让他在李世民面前再添一份光彩,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吩咐身旁侍从:
“快,去把程处默叫来!我倒要问问他,这文章到底是怎么回事!”
......
立政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在。
看到李丽质回来,李世民笑着说道:“丫头,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阿爷帮忙?”
李丽质摇摇头走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中间,“阿爷,不是,有件很主要的事情。”
李丽质拿出准备好的【师说】,“阿爷你快看看这个。”
见李丽质递来宣纸,李世民伸手接过,只当是女儿寻来的寻常诗文,打趣道:“哦?我家丫头这是寻着什么好文章了,这般急切?”
说着便漫不经心地展开纸页,目光扫过开篇“古之学者必有师”,起初还带着几分笑意,可越往下读,那笑意便渐渐敛去。
周身的帝王威仪不自觉地流露出来,指尖捏着纸页,力道缓缓加重,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不同于李丽质的震撼、长孙冲的赞叹,也不同于勋贵子弟的折服,李世民读这篇《师说》,眼底从无半分对文辞章法的挑剔,自始至终落在字句背后的治国深意上。
读到“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他指尖一顿,目光凝在纸页上,眉头微蹙却非困惑,而是精准捕捉到了这句话的要害。
当下士族垄断师道,以门第定尊卑,寒门士子连求师问道的门路都无,谈何入朝为官?
这话看似是论师道,实则是戳破了门阀桎梏的根基,恰好契合他广纳贤才、打破士族垄断的国策。
再读“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李世民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他深知,治国之要,在得人才。
人才之要,在开教化。
如今大唐初定,百废待兴,最缺的便是遍及天下的教化,这话看似寻常,却是在为天下教化立心。
人人皆有惑,人人皆可从师,便是人人皆有成才之机,这才是江山长治久安的根本。
待读到“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李世民猛地抬手抚在纸页上,眼底骤然亮起精光,帝王的远见卓识在这一刻尽显。
旁人只觉这话振聋发聩,打破门第偏见,他却看得更深:
道在人在,师在人在,无关出身尊卑,便是从根本上为“唯才是举”正名!
往后朝堂选拔官吏,再有人以门第论人,这话便是最硬的道理。
天下寒门士子见了这话,便知朝廷求贤不问出身,必会心生向往,争相向学,这便是收拢天下寒门之心的利器啊!
他逐字逐句读完,将纸页缓缓叠起,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久久没有言语,立政殿内只剩暖炉炭火噼啪作响。
长孙皇后注意到李世民的反应,“看来,这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啊!”
李世民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独有的笃定与通透,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此非寻常文章,乃是治国辅政之奇文!”
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语气愈发清晰:“旁人读它,只觉破门第、明师道,是文坛佳作。”
“朕读它,却见教化之根基、求贤之法门、固国之根本。”
“你看,它不说士族当让贤,不说寒门当擢用,只以‘道’字立说,让天下人皆知,求学问道无关出身,有才便可得用——这比朕下十道求贤诏都管用!”
“先前朕推行广纳贤才,总有些士族老臣以‘门第相承’为由抵触。”
“往后有这篇文章传扬天下,便是舆论在前,道理在先,他们再无反驳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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