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135节
“陛下,臣以为,要么删去此文,要么便在文中加注,言明戏文乃虚构演绎,非实有其事,切勿误解佛门本意,如此方能两全。”
紧接着,又有两三位信奉佛法的官员相继出列,纷纷为佛门说话。
有的言及佛门僧众平日行善积德、修路搭桥的功德,有的担忧戏文流传过广,会让孩童自幼便对佛门产生误解,言辞间皆是恳切,既不否定报纸的益处,也坚持要维护佛门声誉。
殿中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先前称赞报纸的百官们也纷纷侧目,有人觉得萧瑀等人所言有理,也有人觉得不过是一篇戏文,不必太过较真。
李承乾神色微凝,他倒没料到《白蛇传》会引来佛门信徒的不满。
一时不便擅自决断,便抬眼看向御案后的李世民,静待李世民示下。
李世民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脸上笑意稍敛,却并未动怒。
没有开口,看向了另一边的程处默。
程处默本就憋着股劲儿,他打心底里看不惯佛门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更瞧不惯寺庙兼并土地、逃避赋税的做派。
先前把《白蛇传》登上报,本就有几分故意戳戳佛门的意思。
如今见萧瑀等人轮番跳出来护着佛门,还拿戏文说事儿,他哪里忍得住?
程处默往前一步,撩起官袍下摆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力极强,瞬间压下殿中细碎的议论:“陛下,《白蛇传》是臣写的,想解释解释!”
“嗯,也好!”李世民点点头,给程处默施展的舞台。
程处默抬眼时,眼底没了半分平日的嬉皮笑脸,只剩坦荡的锐利,先看向萧瑀,语气不卑不亢:
“萧公说《白蛇传》抹黑佛门,臣第一个不答应!”
“这戏文本就是市井百姓编的闲趣故事,里头白素贞为报恩情,对许仙倾心相待、不离不弃,是劝人重义。”
“许仙诚信本分,是劝人向善,反倒法海禅师成了‘反派’——可那是戏文!是编出来的!”
“难不成萧公要跟市井戏文较真?”
程处默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反问,“若按特进的道理,戏文里演了奸臣害忠良,便是抹黑朝堂官员?”
“演了盗匪劫富济贫,便是抹黑天下黔首?可笑!”
“百姓心里亮堂着呢,谁分不清戏文和现实?倒是诸位,盯着一篇戏文不放,反倒显得心虚了!”
萧瑀脸色一沉,厉声斥道:“程处默!休得胡言!佛门乃清静之地,劝人向善,怎容你这般轻慢?你莫不是要亵渎佛法?”
“亵渎佛法?”
程处默嗤笑一声,往前又站半步,声音愈发洪亮:
“我不敢亵渎真正的佛法,可臣要问问萧公,问问诸位信奉佛门之人。”
“你们口中的‘佛门行善’,便是长安城里那些占着良田千顷、不交一粒赋税的寺庙?”
“便是那些剃着光头、拿着香火钱喝酒吃肉、调戏民女的僧尼?”
这话一出,殿中哗然!
百官皆惊,萧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处默道:
“你...你血口喷人!佛门僧众皆守清规,怎会有此等恶行?”
“血口喷人?”
程处默冷笑,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桩桩件件皆有凭据,绝非空口污蔑:
“且听好!去年冬,城南化觉寺圈占百姓水田二十顷,逼得三户农户家破人亡,农户去告官,寺里却拿了香火钱疏通关节,不了了之——这是行善?”
“还有城西的青龙寺,僧尼足有两百余人,可每年朝廷征徭役、收赋税,他们半个子儿不出、半个人不动,反倒借着‘佛门圣地’的名头,收纳了上百个游手好闲之徒剃度出家,逃避徭役!”
“这些人在寺里不念经、不礼佛,天天酿酒吃肉,甚至偷摸下山劫道,周边百姓怨声载道,这是劝人向善?”
“更别说,有些寺庙借着‘祈福消灾’的由头,哄骗百姓捐钱捐物,贫苦人家为了求个平安,卖儿卖女也要凑香火钱。”
“可寺里的僧人却穿绫罗、吃珍馐,住着雕梁画栋的殿宇,反观那些捐钱的百姓,却在寒风里挨饿受冻,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普度众生’?”
程处默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愤懑:
“你说隋末寺院收容百姓,臣承认!可那是乱世里一部分的寺庙,是真的存着慈悲心!”
“可如今呢?贞观盛世,天下太平,不少寺庙反倒忘了本心,借着佛法的名头敛财占地、作威作福,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程处默看向崔敦礼,语气锐利如刀:“崔侍郎说要删戏文、加注解,怕百姓误解佛门。”
“可我倒觉得,该注解的不是戏文,是那些寺庙的恶行!百姓怕的不是戏文里的法海,是现实里那些占他们地、抢他们钱、害他们家破人亡的恶僧!”
“诸位天天捧着‘佛门清誉’说话,可你们护的,是真正的佛法,还是那些借着佛法作恶的蛀虫?”
程处默目光扫过那几位附和萧瑀的官员,字字诛心,“你们只看到戏文‘抹黑’佛门,却看不到寺庙兼并土地、逃避赋税,害得多少百姓无家可归。”
“看不到恶僧作恶多端、败坏风气,引得民怨沸腾,这便是你们口中的‘维护佛门’?我看是助纣为虐!”
萧瑀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程处默,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你...你...”
有位信奉佛法的官员强自开口:“程处默!你不过是拿少数恶僧说事,怎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佛门之中,行善积德的僧众多得是!”
“少数?”
程处默挑眉,语气带着讥讽,“若只是少数,为何长安百姓提起有些寺庙,个个咬牙切齿?为何朝廷每年都要接到百姓告恶僧的案子,却因‘佛门圣地’的名头,大多不了了之?”
“不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朝堂上的信徒撑腰,寺庙的人才如此肆无忌惮吗?”
王珪便缓步出列,他素来行事沉稳,虽非笃信佛法,却也深知佛门教化之重,躬身朗声道:
“程处默所言恶僧劣迹,或许是实,但以一域之恶,概全寺之德,未免太过苛责!”
他目光扫过殿中,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长安城中,化觉寺、青龙寺之恶,臣亦有所闻,可荐福寺常年开仓济贫,冬日施粥、夏日送药,收养孤幼数十名。”
“城外宝光寺僧众亲自动手垦荒,不占百姓一分田亩,还教农户耕作之法——这些行善积德的寺庙与僧尼,为何只字不提?”
“至于说官员为寺庙撑腰,更是偏颇!”
王珪话锋一转,看向程处默,“朝廷处置恶僧案,向来依律而行,并非因‘佛门圣地’便不了了之。”
“先前青龙寺有僧尼劫道,大理寺早已拿办,涉案僧众流放边疆,寺庙住持亦被追责——何来‘官员撑腰’之说?”
“我等护佛门,护的是劝人向善的佛法本心,护的是安定民心的教化根基,而非那些作恶犯科的蛀虫!”
程处默听得眉头紧锁,攥紧了拳头便要开口争辩,他倒不是否认有行善的寺庙,只是气这些人避重就轻,偏偏盯着戏文不放,对寺庙的乱象含糊其辞。
只是程处默一个人,说不过这么多人。
李承乾站出来,正准备开口。
御案上忽然传来“笃、笃”两声轻响,李世民指尖叩击着案几,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虽无怒色,却自带帝王威严,殿中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程处默、李承乾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萧瑀也收起了怒容,垂首静立,王珪等人亦躬身退归列中。
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平和,既无斥责,亦无偏倚,字字透着帝王的权衡与通透:“好了,今日之争,不必再论。”
李世民先看向萧瑀、王珪等人,语气温和:
“萧卿、王卿所言,皆有道理,自汉魏以来,佛门劝善化民,隋末乱世收容流离,确有功德于天下。”
“尔等护佛法清誉,忧心教化误导,乃是为大唐民生计,朕心甚明。”
话音稍顿,他又转向程处默,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亦有几分告诫:
“程处默直言不讳,点出寺庙兼并土地、恶僧作奸犯科之弊,亦是为黎民疾苦、朝廷赋税计,并无错处。”
“朕知你看不惯佛门乱象,这份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只是...”
李世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几分,“佛法本无过,过在人心,佛门本有功,乱在蛀虫。”
“不可因少数恶僧,便否定佛门百年教化之功,亦不可因护佛法清誉,便漠视百姓所受之苦。”
李世民抬手示意内侍捧过报纸,指尖点在《白蛇传》的篇目上:
“此戏文本是市井闲趣,载于报上,一则供百姓上元消遣,二则劝人重恩守义,并无刻意抹黑佛门之意。”
“百姓心中自有明镜,分得清戏文虚构与世间实景,不必删改,亦不必加注。”
紧接着,他看向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语气严肃:
“朕令你二人,即刻牵头核查长安及周边寺庙,凡有兼并土地、逃避赋税、僧尼作恶者,一律依律处置,绝不姑息。”
“若有行善积德、惠及乡邻者,亦当予以表彰,勿让良善蒙冤。”
“至于朝堂之上...”
李世民目光扫过百官,语气重归平和,“今日之争,皆起于‘教化’二字,初衷皆是为了大唐安定。”
“往后议事,各抒己见可也,切勿言辞过激、互相苛责。”
李世民抬手一挥:“《贞观要讯》首发事宜,按原议推行!”
“臣等遵旨!”
殿中文武百官齐声应答,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萧瑀虽仍有几分郁结,却也知李世民处置周全,既护了佛法体面,又严查恶僧乱象,只得躬身领旨。
程处默虽觉得未尽兴,却也明白李世民的考量,查恶僧比争论戏文更实在,亦不再多言,垂首退归列中。
李世民也让程处默明白,佛门的拥护者很多,影响很大。
李世民看着殿中肃立的百官,眼底重拾笑意,缓缓道:
“朝会即散,诸卿随朕赴天坛祭天,共度上元吉辰。”
出了太极殿,李承乾凑到程处默耳边说道:“贞观要讯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以后可以写更多这方面的...”
“正有此意!”程处默笑了笑。
报纸的舆论效果,没有人比程处默更清楚。
暖阳穿透薄云,洒在朱雀大街、东西两市、安仁坊、崇仁坊等十余处街巷的售报点上。
每一处都立着块乌木牌,刻着“东宫刊印署特授售报点”。
旁侧有两名身着常服的官吏主持分发,几名禁军士兵肃立两侧维持秩序,并无寻常商贩的叫卖喧嚣,却透着朝廷特许的庄重与规整。
这不是寻常买卖,而是李世民亲准的国策推行之举,每一处售报点的设立,都承载着传政令、聚民心的要义。
街巷间的人流早已循着消息涌来,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挤得售报点周遭水泄不通。
有人攥着沉甸甸的铜钱,踮着脚往人群里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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