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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33节

第37章 后悔莫及!

  房府暖阁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炭盆里木炭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房遗爱四仰八叉躺在铺着狐裘的榻上,一本《论语》盖在脸上。

  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正昏昏欲睡。

  连小厮阿福掀帘进来的响动,都只让他不耐烦地闷哼了一声。

  “二、二郎!不好了——不是,是出大事了!”

  阿福跑得满头大汗,进门就直跺脚,声音里带着慌慌张张的急切。

  榻上的房遗爱猛地把脸上的书掀开,一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眉梢瞬间拧成疙瘩:

  “嚎什么?惊到我了!再嚷嚷把你腿打断!”

  阿福吓得一缩脖子,却还是急着把话说完,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却止不住颤:

  “二郎,是、是栲栳村那片地——就是您之前说没用、让给程处默的那片废地!”

  “废地怎么了?”

  房遗爱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满不在乎地嗤笑:

  “难不成程处默还能在那破地里种出金子来?”

  “比金子还厉害!”阿福急得直摆手。

  “方才我去西市买糖糕,听见路上很多人都在说,程处默从那废地里挖出石炭,还琢磨出什么‘洗煤术’。”

  “把石炭烧得没烟没味,陛下都赏了宿国公府食邑,还封程处默做县男,让他去东宫当洗马呢!”

  “你说什么?”

  房遗爱脸上的慵懒瞬间僵住,猛地从榻上坐起来,狐裘滑落肩头也顾不上,伸手一把抓住阿福的胳膊,指节都捏得发白,

  “石炭能用?那破玩意儿不是烧着呛人、没人要的吗?程处默他...”

  话没说完,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怎么嫌弃那片地“全是石炭,连草都不长”。

  怎么嘲笑程处默“捡了块破地还当宝贝”,如今却听见石炭能烧,还让程处默得了这么大的赏。

  一股说不清的气堵在胸口,又惊又恼,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二郎,真、真的!”阿福被他抓得疼,却不敢挣。

  “街上都传开了,说陛下还让阿郎和魏公管石炭的事,要把洗煤术传到各州府呢!”

  “二郎,那片地...那片地底下全是能用的石炭啊!”

  房遗爱盯着阿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懊恼。

  他当初只当那是块没人要的废地,随手就让了出去,哪想到竟藏着这么大的用处?

  程处默那小子,居然真从这破事里翻了身,还得了陛下的青眼?

  房遗爱猛地松开阿福的胳膊,重重往后一靠,撞得榻背“咚”一声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里低声骂了句:

  “该死的...我怎么就没看出那石炭能烧!”

  满脑子都是阿福的话,还有自己当初那些蠢话,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垂着眼,盯着榻前铺着的羊毛毡子,上面绣着的缠枝莲纹都变得刺眼。

  之前程处默要那片栲栳村废地时,他还当着一群勋贵子弟的面嗤笑:

  “那破地除了石头就是炭,烧着能呛死人,程大郎怕不是穷疯了,捡破烂都捡上瘾了!”

  当时还有人跟着起哄,说程处默是“没见过好地,把垃圾当宝贝”。

  他听得心里痛快,还特意让人给程处默捎话,说“那地送我都嫌占地方,你要就拿去,别回头再哭着喊着要回来”。

  可现在呢?

  程处默靠那“垃圾地”里的石炭,得了陛下的赏。

  加食邑、封县男,还能去东宫当洗马!

  那是多少勋贵子弟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缘,而这机缘,本该是他的!

  若当初他多留个心眼,哪怕只是让人去看看那石炭到底能不能用。

  现在受赏的、在父亲面前露脸的,就该是他房遗爱,不是程处默那个败家子!

  想到这儿,房遗爱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缝里都泛了白。

  他抬眼时,眼底蒙着一层红,原本带些轻佻的眉梢拧成了死结,连嘴角都在不住地抽搐。

  暖阁里炭盆的火星“噼啪”溅出来,落在他的棉袍下摆上,他竟浑然不觉,只盯着空气,像是要把程处默从里面盯出来似的。

  “我怎么就...”房遗爱张了张嘴,声音又干又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就没让人挖两块炭试试?”

  当初他只听老仆说“石炭烧不得,呛人”,连亲眼瞧都没瞧,就把那片地当成了烫手山芋,随手丢给了程处默。

  现在想来,那哪是丢地?

  是丢了个能让他在朝堂上立住脚的机会,丢了个压过程处默一头的机会!

  阿福站在旁边,见他这副模样,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念头缠在一块儿,像一团乱麻堵在他胸口。

  房遗爱猛地从榻上站起来,却因为起身太急,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榻沿才站稳。

  他看着窗外飘进来的碎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冻得他牙根都在打颤。

  不是冷的,是悔的。

  若是当初他不那么自负,不那么瞧不上程处默,现在哪还有程处默的风光?

  哪轮得到程处默去东宫伴读?

  “该死的...该死的程处默!更该死的是我自己!”

  他低声骂着,声音里满是懊恼和不甘,抬手狠狠捶了一下榻沿。

  红木的榻沿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手心发麻,却丝毫压不住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悔意。

  又一个小厮进来,手里拿着书信。

  “二郎,越王府有书信来!”

  听到越王李泰的,程处默连忙接过打开。

  “阿福,准备马车,我要出去...”

  阿福还想说什么,被房遗爱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

  宿国公府东院!

  “大郎!”程十一推开暖阁门,“有消息了!”

  蹲在火盆旁边的程处默问道:“什么消息?”

  “房遗爱出来了!”

  程处默一下子站起来,“走走走!青竹,拿外套来,十二准备马车!”

  “十一带上石炭!”

  “好嘞!”

  现在洗煤的事情李世民昭告天下了,程处默肯定要表示一下才行。

  最起码得去好好感谢一下房遗爱才行,要不然说不过去。

第38章 杀人诛心!

  长安城街道上,寒风卷着碎雪贴地扫过,房遗爱的马车正碾着薄霜往前赶,在雪地里拖出一道短而暖的影子。

  他坐在车里,指尖还攥着李泰的书信,可满脑子还是栲栳村的石炭。

  直到马车忽然“吱呀”一声停住,车外传来个熟悉又让他牙痒的声音。

  “房遗爱,这是要去哪儿啊?等一下!”

  房遗爱心里一咯噔,猛地掀开车帘,就见程处默裹着件厚锦袍。

  程十一、程十二跟在后面,手里各拎着个篮子,里面是黑乎乎的石炭。

  “程处默?你拦我马车做什么!”

  房遗爱脸色瞬间沉下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辕,眼底的懊恼又冒了上来。

  他最不想见的就是程处默,尤其是在这时候。

  这几天脸上的伤才好了些,现在看到程处默还是忌惮的。

  之前房遗爱没少揍程处默,现在也怕程处默揍自己。

  程处默却像没看见他的脸色,几步凑到车边。

  “你...你想作甚?”房遗爱色厉内荏,“我告诉你,长安城禁止斗殴的...”

  “今天我心情好,就不打你!”程处默笑的很贱。

  “你!”房遗爱很气,却拿程处默没办法。

  程处默接过程十一手里的石炭,“真不打你,今日是特意来谢你的。”

  “你瞧这石炭,可是栲栳村那地挖出来的,洗过之后烧着又暖又没烟,陛下都夸好呢!”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让车旁的仆从都能听见:“若不是二郎当初大方,把那片‘废地’让给我,我哪能琢磨出洗煤术?”

  “哪能得陛下赏县男、授太子洗马?说起来,我这加官进爵的机缘,全是房遗爱你给的!”

  房遗爱盯着那块煤饼,黑亮的炭面映着自己的脸,竟觉得比炭火还刺眼。

  他张了张嘴,想骂“谁要你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程处默说的是实话,偏偏这实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戳在他的痛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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