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88节

　　李世民知道抄不完，也没有要检查的意思。

　　“处默也是！”李世民摇摇头。

　　初八的日记内容很多，李世民很满意。

　　“这篇写多，这个好！”

　　李世民眼睛笑成了月牙，扭头对程咬金说道：“这混小子写得倒是情真意切！”

　　语气中满是赞赏：“这一段说'我下意识就嬉皮笑脸地贫嘴，说让他给我挣爵位'，还有'便宜老爹'、'福将'这些称呼，虽是调侃却透着亲近。”

　　程咬金心里也高兴，之前看到这些日记，心里也是暖暖的。

　　“对了，为什么要说你混世魔王？”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

　　程咬金略微思索，“可能是和演义有关系，具体是什么演义，臣也不知。”

　　程咬金说起演义，李世民也想起来了，第一篇日记就说了这个。

　　演义里面说程咬金拿斧头的。

　　“演义！”李世民没有再问，继续看下去。

　　李世民看着日记里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文字，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糙得很，却暖得戳人”，不过是一记后脑勺的巴掌，一句粗声的骂，竟让这小子写得如此真切。

　　这是他从未在李承乾身上见过的自在，是不用顾及君臣名分、不用绷着规矩的亲近，是纯粹的父子间的松弛。

　　随即就想起程处默之前写“太子殿下好像有点怕陛下”，心里掠过一丝难言的怅然。

　　他何尝不想和承乾这般亲近？

　　可他是帝王，“陛下”这两个字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儿子隔在两边。

　　承乾在他面前，永远是恭谨的、收敛的，连笑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哪敢像程处默这样，对着亲爹嬉皮笑脸地贫嘴，还敢盼着“别挨揍”？

　　他羡慕程咬金。

　　羡慕这份不用伪装的父子情，羡慕那份刻在骨头里的踏实感。

　　这份踏实，是他作为帝王给不了承乾的——承乾要面对的是东宫的责任、朝堂的眼光，是“储君”的身份枷锁，永远没法像程处默这样，肆无忌惮地依赖父亲。

　　“知节，朕是不是太严厉了，对待承乾！”李世民突然发问。

　　程咬金也明白为什么这样问。

　　程处默的日记里面有答案。

　　虽然很多年不在长安城，不知道李世民和李承乾具体情况，但是相信程处默的判断。

　　也知道李承乾怕李世民，想得到李世民的认可。

　　程咬金连忙摆手，“陛下！你跟臣不一样啊！”

　　“臣就是个粗莽武将，程家顶天了是宿国公府，大郎将来只要守好家业、不闯祸就行，父子间咋亲近咋来，打骂嬉闹都无妨。”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可陛下是天子，太子殿下是储君啊！”

　　“那是将来要担起大唐江山的人，容不得半分松懈。”

　　“你对他严厉，不是苛责，是怕他走歪路、扛不起担子。”

　　“寻常人家的儿子犯错，顶多败了自家家业，太子要是行差踏错，那是要乱了天下的！”

　　“再说了！”

　　程咬金挠了挠头，想起日记里程处默写的亲近，语气更真切了，“臣瞧着，太子殿下怕你，更多是敬你、想得到你的认可。”

　　“他知道你的严厉是为了他好，这份敬畏能让他不敢偷懒、不敢任性，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

　　“要是你也跟臣对大郎似的，天天打骂嬉闹，没了君臣分寸，将来他怎么镇得住朝堂、怎么让百官信服？”

　　“臣跟大郎是普通父子，过得是家常日子，你跟太子殿下，是君臣也是父子，先有君臣之礼，才有父子之情。”

　　“这份严厉，是为了让他将来能稳稳接住你交给他的江山，是做帝王的无奈，也是对他、对大唐最好的疼惜啊！”

　　“陛下你看我家大郎那混样，要是太子殿下也这样不靠谱，陛下你怕不怕？”

　　“哈哈哈！”听完李世民也是哭笑不得。

　　确实不敢想，如果李承乾和程处默一样，会是什么样。

　　估计天天要被百官弹劾。

　　李世民语气软了些，带着点羡慕的玩笑，“朕倒真羡慕你，能跟儿子打骂嬉闹没顾忌。”

　　“等将来大唐步入正轨，朕也试着少摆点帝王架子，跟承乾说两句家常——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怕朕，连句贫嘴都不敢说，是吧？”

　　“这是自然...”

　　李世民翻到下一篇，腊月初九。

　　“这一篇写的也不少...怎么又是演义啊！”李世民指了指。

　　看到和秦琼有关系。

　　程咬金也思考过演义的事情，“陛下，依臣看，这演义八成是民间的说书先生编的！”

　　“咱们这些人打仗的事儿，百姓听着新鲜，说书先生就添油加醋，把战功往大了吹，再编几个厉害角色衬着，听着才热闹！”

　　“你这话在理。”

　　李世民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通透，“百姓敬重你们这些开国功臣，又少见真战场，就凭着想象编故事。”

　　“把叔宝写得‘威震山东’，把你喊成‘混世魔王’，无非是觉得这样的英雄才够传奇，够让人佩服。”

　　程咬金嘿嘿直笑，认同道：

　　“陛下说得是！那些虚构的人物、夸张的招式，看着唬人，哪比得上真刀真枪的拼杀？”

　　“不过这也说明，百姓记着咱们的好，才愿意编这些故事念叨。”

　　李世民点点头，继续看起来，目光落在‘因为遇到李二这个千古明君，不用担心功高震主，也不用怕卸磨杀驴，这是任何开国功臣集团都没有的待遇。’上。

　　指尖轻轻点在“李二”两个字上，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不是刻意的端庄，而是发自心底的舒展，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许多。

　　他扭头对程咬金笑道：“这混小子，喊‘李二’喊得倒顺口，朕都快习惯了。”

　　说罢，他重新看向那句“千古明君”，指尖缓缓划过纸页，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暖意与欣慰：“这小子会夸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任何开国功臣集团都没有的待遇”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被认可的动容：

　　“朝堂上的颂圣话听得多了，倒不如他这几句直白的夸赞来得暖心。”

　　程咬金在一旁嘿嘿直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要不是崔氏提前说过，李世民许下承诺，不会因为日记内容追责程处默和宿国公府，看到程处默写‘李二’也把程咬金吓一跳。

　　没有人敢这样喊李世民。

　　李世民又补充道：“他喊‘李二’，不是不敬，是没把朕只当高高在上的帝王，是打心底里认可。这份直白的认可，比一百句‘陛下圣明’都让朕高兴。”

　　“陛下所言甚是...”程咬金附和道。

　　李世民的指尖猛地钉在“凌烟阁”三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凝住，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半拍。

　　那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模糊念头，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混小子，竟把他没说出口、没完善的想法，直接摆在了纸上！

　　程咬金发现李世民的异常，连忙解释：“陛下，之前听到大郎说，臣追问了，不知这是何意，大郎应该也是无心之言...”

　　李世民反复摩挲着纸页，指腹蹭过“开国功臣和玄武门功臣的荣誉”，喉结动了动，低声念道：

　　“凌烟阁...纪念功臣...竟和朕想的，一字不差！”

　　语气里满是震动，转头看向程咬金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色：

　　“知节，你可知？近年朕总在琢磨，该给你们这些老兄弟一个念想。”

　　“当年杜如晦走得早，跟着朕打天下没享几年福，还有那些战死的弟兄，总不能让他们的功绩随着日子淡了。”

　　李世民想起杜如晦病重时仍在批阅奏折的模样，语气添了几分怅然：“朕本就想建一处楼阁，把功臣的画像、功绩都存着，让后世记得谁护着大唐开了国，谁陪着朕稳了江山。”

　　“朕想了几个名字，还有犹豫，最满意的的解释凌烟阁，没想到...没想到这小子竟也知道！”

　　程处默对凌烟阁的描述，也和李世民心里想的一样。

　　就是纪念开国功臣，和玄武门的功臣的。

　　程咬金被他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挠着虬髯道：“陛下...陛下竟也有这想法？这混小子...他莫不是真能掐会算？”

　　之前预测官职，现在预测凌烟阁。

　　答案李世民和程咬金心里都有数。

　　“陛下，可能是...可能是...”程咬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李世民摆摆手，“知节你不用如此，处默没有坏心思就好。”

　　“他似乎能预测未来的事情，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李世民没有想过穿越者这种事情。

　　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程咬金摇摇头，也想不明白。

　　“知道就知道吧！无妨的。”李世民安慰程咬金，“对大唐来说，也有好处，比如之前的近亲不能结婚是不是？”

　　“这倒是...”

　　李世民看到最后一篇，腊月初十的。

　　李世民盯着“阿爷有点狗啊”几个字，当场笑出了声，拍着程咬金的肩膀直打趣：

　　“知节啊知节，你瞧瞧你这‘美名’！为了吃口牛肉编的那些荒唐借口！”

　　程咬金的脸瞬间红透，挠着虬髯嘿嘿直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满是宠溺的高情商回应：

　　“陛下有所不知！这小子就是嘴硬心软！嘴上喊着‘狗’，吃牛肉的时候比谁都香，碗里的肉就没断过！”

　　“那牛...那牛确实是‘恰巧’摔了，也不算白死，能让这混小子解馋，臣‘狗’点也值！”

　　“哈哈哈！”

　　李世民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朕不是小气之人，但是要做的干净，别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