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83节
这就是她日夜祈祷的皇家和睦吗?
为了一个名分,孩子们竟要走到这一步。
她悄悄别过脸,眼角有泪光闪动。
史书上无数记载,皇家的亲情,终究是染血的。
朱家,也不能例外吗?
马天站在朱英身侧,外袍披在少年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衣,却丝毫未觉寒意。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
陛下会认吗?按他对姐夫的了解,绝不会在这种混乱场合松口。
可若不认,朱英今日这番哭诉已入了众人耳,往后更难立足。
无论陛下说什么,先把孩子护出宫再说。
而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朱元璋,依旧沉默着。
风吹过池塘,带起一阵凉意,吹得朱英又打了个寒颤。
少年裹紧了外袍,垂下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等着最终的宣判。
终于,朱元璋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英身上,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有痛惜,有审视,有挣扎,还有一丝柔软。
他张开了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
朱元璋缓缓抬脚,他没有走向跪伏在地的朱允炆,也没有理会面色各异的众人,径直朝着浑身湿透的朱英走去。
他在朱英面前蹲下,谁也没见过帝王如此屈尊的模样。
“抬头。”朱元璋的声音很低。
朱英缓缓抬起头,眼中泪花浮动。
朱元璋伸出手,轻轻握住朱英冰凉的小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冻得发僵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朱英瞬间感受到那剧烈的心跳。
帝王的心跳竟如此急促。
“这儿跳着的心告诉你答案。”朱元璋开口,“莫问血脉真假。帝王家的名分是裹金箔的枷锁,能勒断人的骨头。可你的命,咱在乎啊。”
“你落水那刻,咱看着池塘里泛起的泡泡,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时候想的不是雄英,是怕连眼前活生生的你都护不住啊!”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朱英手背上。
马皇后倒吸一口凉气。
她嫁给朱元璋几十年,从濠州的草莽到应天的帝王,见过他在尸堆里狂笑,见过他在朝堂上震怒,却极少见过他流泪。
这位在血雨腥风中筑起大明江山的男人,竟为朱英湿了眼眶。
朱棣握着拳的手猛地松开。
他看懂了,父皇这话里的意思是,不在乎血脉,只在乎这个人。
朱元璋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抬手拂去朱英额角沾着的一缕水草。
“孩子,你问咱你是谁?”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咱现在不知道。”
“可咱知道,就算现在立刻恢复你皇长孙的身份,又能如何?你要被锁进那四方高墙里,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人盯着。没有铁证,你这辈子都要背着‘冒认’的疑云,夜里能睡安稳吗?”
“给咱点时间,也给你自己点时间。”
“说起来,做朱英多好?”
“那个敢当街骂官员的小郎中,能日日去市井吃油墩子,能陪着马天逛遍京城的酒肆胡闹。孩子,这样的日子,是多少皇子求都求不来的,珍惜吧。”
朱英泪流满面,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朱元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用最坦诚的方式,给了自己一个缓冲的余地,也给了彼此台阶。
不能再逼了。
朱英瞬间明白过来。
他再往前一步,便是触碰帝王的底线,只会让这份来之不易的松动化为乌有。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露出一张泪痕斑斑的脸。
然后,他对着朱元璋苦涩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陛下,草民明白了,不会再问了。”
“草民”二字出口的瞬间,朱元璋的心猛地一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这声称呼里的疏离,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失望,却又带着更多的释然,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人既愧疚又松快。
马天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
这孩子,果然聪慧得紧,懂得见好就收。
他看着朱元璋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这老狐狸,演起戏来真是半点不含糊。
平日里在朝堂上动辄龙颜大怒,杀得文武百官瑟瑟发抖,今儿个为了个孩子,又是落泪又是抚额,把那难得一见的帝王柔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心里门儿清,陛下这哪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打太极啊。
不承认也不否认,既没让朱英彻底失望,又没把话说死,硬生生用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化解了朱英那石破天惊的一问。
这一手平衡之术,真是玩得炉火纯青,既安抚了朱英,又没让东宫那边太过难堪,各方想要的答案,竟都在这模棱两可里找到了些许慰藉。
一旁的朱棣,嘴角甚至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只要没承认朱英的身份,对他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朱标那边也松了口气,眉头舒展了些,看向朱元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
想来是怕父皇动怒,牵连到允炆或者是朱英,如今这般收场,已是万幸。
吕氏依旧跪在地上,明显放松了些,眼角掠过朱英时,一闪而过的愤恨藏都藏不住。
她心里清楚,陛下这番话,看似没给名分,实则已是将朱英护在了羽翼之下。
马皇后站在花架下,望着朱英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圈又红了。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真是让人心疼。
……
朱元璋伸手按住朱英的后颈,迫使少年仰起脸,重新对上自己的视线。
朱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眼底泛起茫然。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转厉:
“咱问你!”
“落水时呛进喉咙的淤泥是真是假?”
“你护着允熥挨石头时流的血是真是假?”
“济安堂里给穷人开药方是真是假?!”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苍凉。
那些在济安堂门口排着长队的穷苦百姓,那些被他用廉价药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性命,那些深夜里在灯下一笔笔写就的药方……
朱英泪水模糊中,似乎又看见药炉里升腾的热气,听见病患家属感激的呜咽。
他用力点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比劳什子血脉更烫咱的心!”
“血脉或许有假,可你掉的眼泪、流的血、暖的人心,造不了假!”
朱英怔怔地望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位帝王或许永远不会拿出“铁证”,却早已用自己的方式,给了最沉重的认可。
“从今日起。”朱元璋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
“伤你者同伤皇嗣,斩!”
“害你者同谋大逆,剐!”
“你活着一天,这大明天下就没人能让你再死第二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马天惊得后退半步。
没认身份,却给了皇孙的护命符?
姐夫是要为这孩子铺一条生路!
朱棣听了,只是皱了皱眉。
只要不承认朱英的身份,他都不太在意。
吕氏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她听懂了,这道旨意明着是护朱英,实则是在敲打东宫。
往后谁再敢动朱英,便是与皇嗣为敌,便是谋逆!
马皇后望着朱元璋挺直的背影,忽然落下泪来。
这个硬了一辈子的男人,终究还是把最柔软的地方,给了那个像极了雄英的孩子。
他不肯认,是想着皇家血脉的大局;他又给了皇孙的护佑,是怕这孩子被人心所害。
朱英暗暗松口气,这结果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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