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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464节

  朱允炆将手中的稿纸往案上一放:“你看看这里。”

  他的指在“国舅马天督造战船、皇长孙朱雄英统筹调度,方有南洋诸岛归附”的字句上重重一点,“大明开拓海外,通篇读下来,怎么倒像是国舅和朱雄英二人的独角戏?”

  练子宁凑近一看,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

  他偷眼瞥了一眼四周,见众翰林都低着头不敢妄视,便也压低声音回禀:“殿下是觉得,此处对陛下与太子殿下的功绩着墨不足?”

  “岂止是不足。”朱允炆带着几分愠怒,“皇爷爷扫平四海,奠定大明基业,才有今日开疆拓土的底气;太子殿下居中调度,安抚民生,让朝堂安稳无虞,他们方能安心出海。如今倒好,功劳全归了外臣与皇长孙,把根上的人都给忘了,这修的是哪门子史书?”

  练子宁心中透亮,连忙躬身道:“殿下明鉴,是臣等思虑不周。这段记载确有偏颇,臣这就去修改,重新梳理功绩脉络。”

  朱允炆抬眼看向他,声音也压低:“练子宁,你是我的人,跟着我也有些年头了。修史者,当辨明主次,明晓尊卑。你该知道,这书要怎么修吧?”

  这话里的份量,练子宁再清楚不过。

  他连忙颔首,恭敬道:“臣明白。当以陛下为根本,太子殿下为梁柱,其余诸人功绩,皆需依附于此,绝不敢颠倒主次。”

  朱允炆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随我走走,廊下风凉,我跟你详细说一下修撰的要领。”

  说罢,便迈步朝殿外走去,练子宁连忙紧随其后。

  廊下冷风吹过,朱允炆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宫墙顶端的琉璃瓦,轻声道:“你可知,为何我对这段记载如此在意?”

  练子宁垂手侍立:“请殿下示下。”

  “儒家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根基在‘修身’,核心在‘治国’。”朱允炆背着手,“何为治国?首重固本。百姓安居,农耕丰饶,朝堂清明,这才是大明的根本。海外那些蛮夷之地,瘴气弥漫,民风彪悍,即便纳入版图,也要耗费无数粮草兵力去安抚,这是舍本逐末啊。”

  “皇爷爷当年起义,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脱离战乱;太子殿下推行仁政,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大明的立国之本。可如今呢?国舅一门心思钻研那些奇技阴巧,造什么火炮战船;朱雄英更是一门心思往外扩张,把朝堂的财力兵力都投到了海外。”

  “你看江南诸省,今年夏粮歉收,百姓尚有饥馑之虞,可户部的银子,却优先拨给了水师造船。这难道是仁君所为?修史若不把这个道理说透,反而大肆宣扬海外之功,将来的君主都学着他们的样子舍本逐末,大明的根基就要动摇了。”

  练子宁连忙附和:“殿下高见!‘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这才是儒家治国的精髓。那些海外功绩,不过是末节罢了。”

  “臣在修改时,会着重强调陛下‘宵衣旰食,奠定国本’,太子殿下‘体恤民情,稳固朝纲’,至于国舅与皇长孙的功绩,只须一笔带过,点明是‘承陛下与太子之命行事’,如此便主次分明了。”

  “正是这个道理。”朱允炆脸上露出笑容,“你果然懂我。”

  “大明是天朝上国,当以礼乐教化四方,而非以武力征服蛮夷。修史不仅是记录过往,更是为后世立标杆。我要让后人知道,大明的兴盛,靠的是仁政,不是征伐;靠的是百姓,不是海外的蛮夷之地。”

  练子宁躬身应道:“臣定不辱使命,遵照殿下的嘱托,将《大明一统志》修撰得当,既合史实,又明教化。”

  他心中早已明晰,朱允炆这番话,表面是阐述修史理念,实则是要借修书之机,削弱马天与朱雄英在朝堂上的声望。

  毕竟,史书所载,便是后世评判功过的依据,这般修改下来,数年之后,谁还会记得皇长孙与国舅的开拓之功?

  风又起。

  朱允炆望着那些飘落的黄叶,眼神幽深。

  他知道,朱雄英有马天的军方势力支持,又有监国的身份加持,势力日渐稳固。而他能依靠的,便是这些秉持儒家理念的士大夫,便是这笔下的史书。

  ……

  已经入冬。

  奉天殿早朝,朝参礼毕,殿内鸦雀无声。

  朱雄英抬手示意:“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蓝玉,启禀监国殿下。”蓝玉出列,“东征大军已于三日前扬帆出海,无敌舰队行至东海海域,沿途无风无浪,将士士气高昂。沿海诸省按殿下旨意筹备的粮草,已尽数运抵各港口,水师补给线畅通无阻。”

  朱雄英满意点头:“蓝将军办事稳妥,本殿心甚慰。传令下去,沿海督办粮草的官员,记功一次。兵部要盯紧了,战船检修与后续援军调配,切不可有半分疏漏。”

  “臣遵旨!”兵部尚书颔首。

  朱雄英正欲再问海图修订进度,方孝孺大步出列,他面容清癯,神色肃穆。

  “臣方孝孺,有本启奏。”方孝孺躬身行礼,“监国殿下,东征之举虽扬我大明国威,然臣以为,历代圣朝对待蛮夷之地,皆以威服为上,而非力征。东瀛蕞尔小国,只需遣使者传诏,晓以利害,令其称臣纳贡便足矣,何必劳师动众,耗费百万粮草?”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朱雄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方大人所言极是!《尚书》有云‘耀德不观兵’,我大明乃天朝上国,当以礼乐教化四方。如今江南诸省刚遭歉收,若将粮草尽数投入战事,万一民生动荡,岂非得不偿失?”齐泰附和。

  “臣附议!”黄子澄也跟着道,“漠北才平定,如今朝堂当以休养生息为要,东瀛远在海外,即便征服,也难以治理,不过是徒增负担罢了。”

  三人同为东宫旧臣,观点如出一辙,瞬间在殿内形成一股保守派的声势。

  “荒谬!”杨士奇昂首出列,神色激昂,“方大人援引古训,可曾想过,史书上的天下,有如今天下之广吗?昔日张骞通西域,以为穷尽天地,如今我大明的商船已抵达美洲、澳洲,非洲沿岸亦有我大明的商号。时代早已不同,那些‘天圆地方’的旧识,岂能束缚今日的大明?”

  方孝孺脸色一沉:“杨大人此言差矣!蛮夷之地,茹毛饮血,即便疆域再广,又有何用?我大明的根基在中原,不在那些瘴疠横行的海外孤岛。”

  “根基在中原,却需眼界观天下!”杨士奇寸步不让,“如今南洋诸国已归附,西洋诸国也在扬帆拓土,这是大争之世!若我大明固守‘天朝上国’的虚名,放弃海外疆土,他日诸国乘船东来,难道要让后人重蹈南宋的覆辙吗?”

  “燕王殿下东征,不仅是为了惩戒倭寇,更是为了为大明抢占海疆,这是为后世子孙谋福祉!”

  “杨大人说得好!”夏原吉掷地有声,“臣掌管户部,深知海外贸易之利。去年南洋诸国进贡的香料、象牙,转手便为朝廷创收千万两白银;美洲的高产作物,已在大明推广,足以缓解粮荒。天下争霸,争的是资源,是海权!谁掌控了海洋,谁就掌控了未来,只有赢了这场竞争,大明才能永保太平,不被他国欺负!”

  他的话直击要害,不少官员纷纷点头。

  两派观点激烈碰撞,殿内顿时陷入一片争论声中。

  齐泰高声反驳夏原吉“重利轻义”,黄子澄则指责杨士奇“蛊惑人心”,而杨士奇身边又站出几位年轻官员,引述海外见闻佐证观点,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朱雄英端坐于御座旁,始终未发一言,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争执的群臣。

  ……

  马天也沉默不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争执的群臣。

  作为国舅,又是军中威望极高的将领,他的立场足以影响朝局走向,但他此刻更想看看,这位少年监国如何掌控这场朝堂风波。

  他清楚地知道,方孝孺等人看似反对东征策略,实则是在为朱允炆张目;而杨士奇、夏原吉的据理力争,亦是对朱雄英监国的拥护。

  这场争论的背后,是两位皇孙的较量。

  “监国殿下,臣有话要说。”朱允炆抬头,“方大人所言,并非固守旧制,而是遵循儒家治国之道。《论语》有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我大明自陛下开国,便以仁德为根本,如今四海升平,当以文德教化蛮夷,而非以武力相逼。若一味征伐,即便得了土地,也失了民心,与暴君何异?”

  “历代圣君,皆以‘万国来朝’为盛世之望,从未有以‘霸主’自居者。殿下身为监国,当以圣君为楷模,以德服人,方能让天下归心,而非沉迷于开疆拓土的虚名。”

  朱雄英突然嗤笑一声,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下:“朱允炆,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百官皆惊,朱允炆更是脸色骤变。

  “历代圣君?”朱雄英迈步走下御座台阶,“你口中的圣君,有几个真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大明不是商周,更不是汉唐!如今的天下,是大争之世!西洋的船队已经出海,南洋的土邦正在相互兼并,若大明不做霸主,就会被人当成砧板上的肉!”

  “我要的不是万国来朝的虚名,是大明的商船在任何一片海域都能安全航行。是大明的百姓走到海外,也能被人敬畏。是应天成为真正的天下中心,是大明成为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霸主。”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复古,说要休养生息。可你们看看!船厂的工匠们日夜赶工,为的是让水师有坚船利炮;沿海的百姓捐粮捐钱,为的是让东征大军无后顾之忧;燕王殿下亲赴沙场,为的是大明的海疆安稳!”

  “而你们呢?拿着朝廷的俸禄,却整日抱着几本破书空谈道德。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大明的官员在努力,百姓在进取,你们却想着后退,想着回到那些所谓的盛世,那是虚妄!”

  “你岂能如此亵渎圣贤!”方孝孺气得浑身发抖,“历代圣君的理念,是华夏千年的根基,你怎能说抛就抛。”

  “大明的根基是百姓的温饱,是军队的强盛,不是那些故纸堆里的道理!”朱雄英厉声驳斥,随即转向面色铁青的朱允炆,“你问我是不是比历代圣君强?我告诉你,我不需要做那些虚名在外的圣君。我要做的,是让大明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是让那些埋头苦干的工匠、拼命硬干的将士,都能得到应有的荣耀!”

  “朱允炆,你沉迷于儒家的虚幻理念,看不到天下的变局,看不到百姓的期盼。再这么下去,你就彻底废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奉天殿内针落可闻。

  朱允炆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身体微微晃动。

  朱雄英盯着朱允炆,沉声道:“从皇子,到百姓,都是一派锐意进取的气象,朱允炆,你是皇孙,希望你担起你的担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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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朱元璋:雄英,马天他不姓朱

  天灰蒙蒙一片,寒风刮过御道。

  往来的宫女太监都缩着脖子,棉袍的领口裹得严严实实,行色匆匆。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大步走在御道上,面色凝重。

  很快,到了文华殿前。

  蒋瓛放缓脚步,朝着那个正抬手呵气暖手的太监总管王景弘走去。

  “蒋大人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王景弘上前两步。

  他太清楚锦衣卫的行事风格,蒋瓛这般孤身前来,绝非寻常公务。

  蒋瓛往前凑了凑,气息都带着寒意:“王公公,我能见陛下吗?”

  王景弘先是一惊,而后摇了摇头,无奈道:“蒋大人,不是杂家驳你的面子,实在是不能。陛下在坤宁宫,除了皇长孙殿下、国舅爷,还有允炆殿下那几位,任何人都进不去。”

  “这怎么行?陛下半月前亲自交待我查的那桩事,如今有了结果,关乎重大,我必须立刻见陛下当面禀报!”蒋瓛急道。

  王景弘一脸没办法的表情:“蒋大人,你的心情杂家懂。可陛下有旨,除了那几位,任何人求见都一概驳回。如今皇长孙监国,朝中大小事务都由他先处置,陛下也是信得过的。你先去见皇长孙?”

  蒋瓛的脸色复杂。

  他当然知道皇长孙朱雄英如今的分量,可陛下交代的这桩事,牵扯到国舅,若是贸然告知皇长孙,万一有差池,就出大事了。

  可不见皇长孙,他又无法将消息递到陛下跟前,一时间竟陷入了两难。

  王景弘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开口道:“依咱家看,你还是先去见皇长孙。他虽年轻,可手段你也清楚,若是真到了必须陛下决断的地步,他自然会替你通传。你不报,万一真误了大事呢?”

  蒋瓛沉默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只能如此了。”

  “那杂家这就进去禀报。”王景弘说着便要转身,却被蒋瓛猛地叫住。

  “王公公留步。”蒋瓛低声一字一句地道,“今日我来见皇长孙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王景弘心里一凛,连忙点头:“蒋大人放心,杂家明白。锦衣卫替陛下办的事,向来是烂在肚子里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绝不多嘴。”

  他在宫里混了几十年,自然清楚这话的分量,锦衣卫经手的案子,多是株连九族的机密。

  看着王景弘撩起衣袍匆匆走进文华殿,蒋瓛才缓缓松了口气,可眉头依旧面色凝重。

  不过片刻功夫,王景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门口:“蒋大人,皇长孙殿下请你进去。”

  蒋瓛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殿。

  ……

  朱英正坐在御座旁的案前批阅奏疏,一身明黄色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虽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已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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