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140节
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墨汁渗入纤维的速度恰到好处,不洇不散,笔锋走过的地方留下清晰的线条。
李斯写了二十年的小篆,天下没有人比他更懂这种字体的精髓。
但今天他的手在第一横收笔的时候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这张纸接住墨的方式和竹简不同。
竹面硬,墨落上去是浮在表面的,笔锋提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涩感。
纸面软,墨是渗进去的,笔锋在纸面上走的时候有一种被纤维吸住的感觉,纸在主动把墨咽下去。
第二笔,夏。
李斯的手稳了下来,笔速比第一个字快了两分,下笔更果断。
夏字横竖撇捺的收放在纸面上铺开,结构端正,气韵十足。
第三笔,万。
笔锋在纸面上拐了两道弯,万字的最后一竖收尾向下顿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墨色从浓到淡在那一竖的末端形成了一个漂亮的收笔。
第四笔,世。
李斯写这个字的时候手停了。
他看了一眼林小满。
她靠在矮榻上,身子往前探着,两眼盯着纸面上的三个字,嘴角弯着,虎牙半露在外面。
她的眼眶红了。
像是那种看见了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在面前。
李斯把目光收回来,落笔写完了最后一个世字。
四个字,华夏万世。
小篆工工整整排在青檀皮纸的正中央,笔画挺拔,墨色匀称,每一道线条都刻在纸面里。
李斯搁下笔,手指在笔杆上摩挲了一圈,手心发汗。
他写了二十年的字,给嬴政写过诏书,给朝堂写过律令,给天下写过泰山刻石。
但今天这四个字,他写的时候手是抖的。
虽然他不知道林小满从何处来,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现在大秦的纸是谁造的。
林小满伸出右手,拇指和无名指捏着纸的边角,把纸拉到自己面前。
她低头看着纸面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视线从华字的第一横扫到世字的最后一竖,来回走了三遍。
“好看。”
“真好看。”
“丞相大人,你在我造的纸上写了四个字,以后这张纸就是大秦第一幅纸上墨宝了。”
李斯跪在案几前,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攥着。
他张了两下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姑娘造的纸,受得起这四个字。”
林小满把纸面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墨没透过去,背面干干净净。
“看见了吗政哥,不透背。”
她把纸面朝着嬴政的方向举了举。
“我造的纸,写多少字都不洇不透。”
嬴政看着她举纸的那只手。
拇指和无名指撑着纸面的两个角,三根透明的手指虚虚的浮在纸面后面,映着背后的墙壁花纹。
嬴政的手掌按在膝盖上,掌心那道旧痕被他磨了两圈。
“收好。”
林小满把纸折了两折,贴着胸口塞进短褂最里面的口袋里,和嬴政之前写的那张大秦文脉放在一起。
她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两张了!”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李斯跪在案几前没有动,手指在膝盖上攥着。
他站起身往门口退的时候,走了三步回了一次头。
林小满靠在矮榻上,把那颗珊瑚珠子捡起来继续转着玩。
李斯走出偏室,在甬道里站了一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了十几年笔的手,写过灭六国的檄文,写过统一度量衡的诏令。
今天写了四个字,手心的汗到现在还没干。
他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快到蒙毅站在旁边都没看清。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大步往丞相府走了。
第128章 小满台
午后申时。
蒙毅走进寝殿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卷纸质公文。
“陛下,内史官署送来第一份月报。”
嬴政抬手接了过来,展开扫了两行。
纸上的数字排列整齐,纸面还带着桐油处理后的淡光泽。
关中内史辖下诸县,本月户籍复核完成率百分之百,赋税数据上报时间比上个月缩短七成。
各县送来的文书总量翻了一倍,但传递用时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嬴政的手指在纸面的数字上划了一道,停在最后一栏。
各县文吏对纸质文书的评价。
快,轻,看得清。
嬴政把公文折好搁在案角。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掀了一下帘子,日光从外面照进来,铺在石板上一片亮白。
“蒙毅。”
“臣在。”
嬴政放下帘子,转身走回矮案后面。
“咸阳宫后面原来的那座藏书府,现在什么状况?”
蒙毅想了一下。
“陛下说的是玄文府?那府荒了三年多了,自从上一批竹简搬走之后就空着,屋顶漏过两次雨,去年修补过一次勉强能遮风,但里面的架子和砖石都还在。”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
“今天下午开始,调五十个匠人去玄文府,连夜去修。”
蒙毅的手按在印绶上。
“去修?陛下要重新用?”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屋顶封死,不能漏一滴水。”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一条一条划着。
“内墙全部刷白土,干透之后再刷一层桐油。”
“府里原来放竹简的木架子全部拆了,换成新的,木头用松木,松木不招虫。”
“每层架子之间夹一层干艾叶,防虫防潮。”
他的手指停在案面的最后一划上。
“府里不放一卷竹简,只存纸。”
蒙毅的手指在印绶上松了一下。
“陛下是要建一座专门存放纸质文献的藏室?”
嬴政靠回矮案后面,手掌翻过来搁在膝盖上。
“不叫藏室。”
嬴政的声音低了半分。
“改名。”
蒙毅弯了一下腰。
“陛下要改什么名?”
嬴政的拇指在掌心那道旧痕上磨了两圈。
“小满台。”
蒙毅的手指在印绶上攥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嬴政的侧脸,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没问为什么。
他不用问,他知道为什么。
“名字刻在门楣上,用石头刻,刻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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