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32节
“丞相,朕记得你当年从荀子那里学完之后,西入秦关的路上走了多久?”
李斯的手指攥住了袖口。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突兀到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嬴政为什么在这时候问这种事。
“三个月。”
“三个月走到了咸阳,然后又等了三年才等到一个上书的机会。”
嬴政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气息微弱但吐字清晰。
“那三年里你住在东市木匠铺的阁楼上,白天排队递帖子,晚上就着油灯写文章。”
李斯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嬴政连他住在哪里都记得。
“朕当年看完你那篇谏逐客书,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做了决定。”
嬴政的声音更低了。
“留你。”
车帘在风里晃了一下,光影从缝隙里在地面上跳了两跳。
“朕用了一个晚上做的决定,到今天二十年了,朕没有后悔过。”
李斯跪在车帘外面,膝盖重重磕在泥地上,他没有说话。
嬴政在车厢里闭上了眼。
“韩谈的事你继续查,查到什么直接报给朕,不必经过任何人。”
“那间铁匠铺,今夜派人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臣领旨。”
李斯站起来,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泥地上踩的极快,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辒辌车的帘子在风中歪了一下又归位。
嬴政从矮案底下抽出那卷竹简,在赵高暗网的备注栏里添了两个字。
邯郸。
然后他在邯郸下面又写了一行。
铁匠铺,韩谈,来源待查。
墨迹没干,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圈里面空着,留给李斯今夜查明的结果。
车厢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邯郸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一道黑线。
嬴政把竹简收好,靠在卧榻上闭目养神。
他的耳朵竖着,捕捉车帘外面的所有动静。
后队的方向传来马蹄声,有人在调度辎重车的停放位置。
然后是韩谈的声音,隔着几辆车的距离,隐隐约约。
“这几辆车往左挪一挪,不要挡了后面的路。”
声音平常的很,语气里没有任何异样。
嬴政的手指在卧褥上划了一下。
你倒是沉得住气。
嬴政侧过身,目光落在矮案底下暗格的铜扣上。
暗格里有两本书,一套军装,一卷火种录。
帘外的最后天光消失了,营地里开始点起火把,橘红色的光从帘缝里渗进来,在车厢壁上投了一小团晃动的暖色。
嬴政从暗格里摸出那包肉脯,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在黑暗中慢慢嚼着。
第32章 韩谈的铁匠铺
夜深了。
李斯的行帐里灯还亮着。
案前铺着三张帛条,分别是他今夜派出去的三个属吏带回来的消息。
第一张是铁匠铺的底细。
铺主姓齐,邯郸本地人,在东市开了六年铁器铺,做的是农具和车轴的买卖,门面不大,三间房。
但铺子后面有一个院子,院子很深,进去之后还有一扇门,门后是一间窑洞改的库房。
属吏没有进库房,因为门上挂了大锁。
他站在墙外听了一阵,里面没有声响。
但他注意到院墙角上有一个新搭的草棚,棚下拴着两匹马。
铁匠铺门口拴驮马倒也正常,但这两匹马不是驮马。
是快马。
李斯的手指在帛条上划过这一行,指腹停了两息。
第二张帛条是关于铺主齐某的家世。
齐某祖上三代做铁器营生,父辈从邯郸东郊搬到城内东市,经营至今。
但铺子的地契和税籍在三年前做了一次变更,原来登记在齐某名下的,变更后多了一个出资人。
出资人的名字叫郑勋。
李斯在这个名字上停住了。
郑勋,中车府书吏,负责中车府内部的账目核算。
这个人李斯见过。
三年前中车府向少府申请一批修造皇帝銮驾的木料,账目走的就是郑勋的手。
当时李斯签字核准的时候瞟了一眼数目,多报了两成。
他当时没在意,少府的采买里虚报两成是惯例,满朝上下都这么干。
但现在回头看,郑勋多报的那两成木料去了哪里?
第三张帛条最短,只有一行字。
韩谈今日午后进入铁匠铺后堂,停留约半个时辰,出来时左手袖中鼓起一个硬物,形状方正,约两寸见方。
李斯把三张帛条叠在一起,压在案角的镇纸下面。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朝前方看了一眼。
辒辌车停在营地正中央,四周火把已经灭了大半,十步之外站着四个值守的郎卫。
车帘纹丝不动。
李斯放下帐帘走回案前坐下。
他端起案上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想了一会儿。
从韩谈到铁匠铺,从铁匠铺到郑勋,从郑勋到中车府。
这条线串起来之后指向一件事。
赵高在邯郸有落脚点。
那铁匠铺根本不是铸铁的地方。
韩谈取走的那个两寸见方的硬物是什么?
李斯想到了三种可能。
铜印。
某种信物。
或者一小块玺泥。
如果是玺泥,事情就复杂了。
玺泥是用来封缄诏书和公文的东西,御玺的玺泥只有中车府能调配,因为御玺归赵高管。
但如果赵高提前制作了一批盖好御玺印记的空白玺泥封条,他就可以在任何时候伪造一道诏书的封缄。
收信人拆开封条看见御玺的印记,谁敢质疑?
李斯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分。
他必须在回咸阳之前弄清楚韩谈拿走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不能直接去搜韩谈的身。
韩谈虽然被调去后队管牛马,但他名义上仍然是中车府的属吏,李斯没有权力搜他的东西。
除非陛下下令。
李斯想了想,起身走出行帐。
夜风灌进领口,秋天的关东平原凉的渗人。
他沿着营地的边缘走了一圈,不快不慢,像是夜里散步消食。
走到后队辎重车停放的位置时,他放慢了脚步。
韩谈的帐篷搭在辎重车的旁边,帐帘合拢,里面有一豆灯光透出来。
李斯没有停留,脚步匀速走过。
但他的余光扫到了韩谈帐篷门口的地面上。
潮湿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从帐门口通向营地南面的马厩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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