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55节
“朕灭六国用了十年。”
他声音比刚才小。
“你们后世那个袁隆平,蹲在稻田里蹲了几十年。”
他停顿。
“朕用十年打天下,他用几十年养天下,谁的活更重?”
沈长青坐直身子。
在月光下看着嬴政。
“陛下,在我看来,您二位对华夏的贡献不可如此对比。”
“没有您打下来的天下,他无处种稻。”
沈长青声音变大。
“没有大秦的一统,六国各自为政,度量衡不一,赋税不通,一颗种子从关中运到楚地,过三道关卡交五次税,到了还被人扣下来充军粮。”
他喘口气。
“统一是一切的根基,统一之后才有推广的可能。”
“但若是没有袁老,后世十四亿华夏人不会顿顿有米,也可能会因此饿死不知多少人。”
沈长青憋着眼泪。
“所以……我来了。”
嬴政看着他。
月光照在沈长青脸上。
嬴政掏出火种录竹简,翻到写着沈长青名字的地方。
嬴政又添了一行。
教朕知天下之重在粟不在兵。
墨水在竹简上散开。
嬴政放下笔,收起竹简。
外面蒙毅没走动。
漳水在夜里流个不停。
第51章 鱼在咬钩
天亮之后,车队重新启动。
嬴政重新靠回卧榻上。
沈长青窝在车厢角落里,嬴政给了他一件旧外袍裹着,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一个人。
辰时刚过,帘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蒙毅的亲兵在十步外站定,声音压的很低。
“陛下,丞相有物呈上,在食盒中。”
嬴政伸出手,接过外面递来的食盒。
接过之后,帘子重新落下。
嬴政端着食盒在卧榻上坐正,掀开盖子。
依旧是熟悉的那三样。
然后他翻开食盒的底板。
底板和盒壁之间有一道窄缝,塞着一张巴掌大的帛条。
嬴政把帛条抽出来展开。
李斯的字极小极密,在帛条的正反两面都写满了。
正面第一行。
铁匠铺库房已于昨夜处置完毕,第二口木箱内四匹诏书用帛全部取出,以同等尺寸的普通邯郸绢帛替换,原物四匹封存于丞相行帐暗格中,漆封加盖臣私印。
嬴政的手指在这一行上划过,目光停了一息。
李斯做事极其利落。
赵高的人如果去查库房,打开箱子看见的还是四匹帛,数量对得上,颜色也差不多,短时间内根本发现不了已经被换过了。
等到赵高真要用那些帛来伪造遗诏的时候,写上去的字迹在普通绢帛上会洇开,和正式诏书用帛的效果完全不同。
任何一个见过真诏书的人都能一眼辨出是假的。
嬴政的嘴角在帘子后面弯了一下,弧度极小。
他继续往下看。
帛条正面第二行。
第一口木箱中三十六枚铜饼未动,留在原处做饵,若赵高派人取用可作为追踪其暗桩的线索。
嬴政点了下头,这个处理和他想的一样。
铜饼不值得动,它的价值在于牵着赵高的人露面。
帛条翻到背面。
韩谈自被夺去印泥坯之后,情绪极度紧张,两日内三次借故离开后队辎重营往营地边缘走动,疑似在寻找遗失之物。
臣已安排人手贴身跟踪,韩谈目前未与赵高直接接触,亦未向任何人报告丢失之事。
嬴政的手指在营地边缘四个字上停了两息。
韩谈不敢报告。
因为那块印泥坯本身就见不得光,他要是去找赵高说东西丢了,赵高第一反应不会是帮他找,而是灭他的口。
一个捏着违禁品的人把东西弄丢了,在赵高眼里就是隐患,隐患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
嬴政把帛条看完,折起来塞进暗格里,和竹简放在一起。
他从案角取了一张空白帛片,提笔蘸墨,写了两个字。
不动。
然后他把帛片折好,放回食盒底板的夹层里,盖上盖子,把食盒搁在帘缝边缘。
蒙毅的亲兵会在下一次换岗时把食盒送回去,李斯的人会从食盒底部取走回信。
不动。
赵高的诏书用帛已经被掉包,印泥坯已经被截获,中车府文书系统里的三个关键环节嬴政心里有数。
赵高手里现在还剩什么?
嬴政在脑中过了一遍。
第一,他自己还不知道帛被换了,以为材料还在。
第二,他发往咸阳的两封信,收信人周章,内容未知,但大概率是让周章准备某种东西。
第三,胡亥还在他手里。
第四,他对嬴政的身体状况判断是至多三天。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两下。
赵高现在的状态是自以为稳操胜券控制一切。
他以为嬴政还躺在原处等死,不知道嬴政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知道外围的边缘站满了反过来对付他的人。
这种状态要维持住。
嬴政把该想的都想了一遍,把食盒摆好位置,重新躺回卧榻上,闭上了眼。
帘外十五步开外,赵高的第三辆车里,另一个人也在闭着眼。
赵高靠在引枕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心腹掀开帘子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中车府令,今晨辒辌车的膳食已送入。”
赵高连眼皮都没抬。
“吃了多少?”
“粟粥不到半碗,肉脯一块未动。”
赵高的手指停了一拍。
又少了。
前天半碗粥吃了三块肉脯,昨天半碗粥没动肉脯,今天连半碗都不到。
一个递减曲线。
赵高的嘴角微微收了收。
“夏无且那边呢?”
“昨日采了一筐青蒿回来,在帐外晾着,说是要给陛下配退热的汤药。”
赵高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
退热的汤药,那就是说嬴政在发烧。
丹毒侵心之后会有一段持续的低热期,那是脏腑在做最后的消耗。
低热之后就是体温骤降,体温一降人就没了。
赵高睁开眼,目光透过帘缝落在前方辒辌车模糊的轮廓上。
“再等两天。”
他的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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