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65节
这就是小国的宿命。
王璋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道:“从今天起,高丽使团所有人,一律谨言慎行。”
“另外,准备厚礼,明日送去礼部,就说……就说高丽感念大明太后之恩,愿在全国为太后立碑祈福。”
朴文英微微一愣:“太子,这……会不会太过了?”
“过?”
王璋苦笑了一声:“不过,一点都不过。”
“你看看那个倭奴国的幕府将军,他在大明官员面前是什么姿态?摇尾乞怜,谄媚至极。”
“高丽虽然不必做到那个地步,但也绝不能让大明认为咱们不恭敬。”
一旦让大明认为高丽不敬,那么高丽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朴文英沉默片刻,深深鞠了一躬:“殿下英明。”
王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皇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座沉默的巨兽,蹲伏在暮色中。
大明。
这两个字,重逾千钧。
安南使团的院子里,气氛更加紧张。
“只是因为一件衣服?”
陈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件衣服,就要灭人家一国?”
黄文绍缓缓说道:“不是衣服的事,是规矩,为大明的国威。”
“大明在告诉所有人——他们的规矩,就是天条,谁敢违抗,谁就得死。”
陈仁狠狠地一拳砸在廊柱上:“太霸道了。”
“霸道又如何?”
黄文绍苦笑了一声:“大明的铁骑,就是霸道的底气。”
陈仁沉默了。
他知道黄文绍说的是实话。
当年花剌子模帝国何等强大?控弦之士数十万,疆域从波斯湾一直延伸到锡尔河。
可在大明面前,不过是一块被碾碎的齑粉。
穆札法尔公国,不过是花剌子模废墟上的一粒尘埃,拿什么去抵挡大明的铁蹄?
沉默片刻之后,黄文绍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大王,此事……对我们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怎么说?”陈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坏的是,大明如此强势,我们安南日后与大明打交道,必须更加小心,一个不慎,可能就是灭国之祸。”
黄文绍顿了顿:“好的是,大明越强势,宋国就越恐惧。”
“宋国恐惧了,就会把更多的兵力调到北方防御,南方就越空虚。我们安南北伐的阻力,就越小。”
陈仁的眼睛亮了起来。
“说得对。”
“大明越强,宋国就越弱,宋国越弱,我们安南的机会就越大,至于大明会不会对安南下手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安南不在大明的卧榻之侧。”
“他们的精力在北边、在西边,南边还有宋国和大理这两个缓冲,至少在我们这一代人,大明不会南顾。”
“叔父高见。”陈峻竖起了大拇指。
黄文绍没有附和,而是说道:“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
“大明皇帝的性格,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端倪——杀伐果断,不留余地。”
“日后我们与大明打交道,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给他们任何借口。”
“这个自然。”陈仁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安南与大明的国力摆在这里呢。”
“我陈仁在安南可以呼风唤雨,但到了大明,我这个大王还没个小官说话好使,这个分寸,我拎得清。”
西喀喇汗国的的宅院中,随从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安静。”伊卜拉欣用回鹘语低喝了一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都给老夫听好了。”
“穆札法尔公国完了。”伊卜拉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不是因为他们的大公不恭,而是因为——他们的使臣不肯穿一件白色的衣服。”
房间里鸦雀无声。
“老夫见过大明的强盛,也见过大明的冷酷。”伊卜拉欣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大明皇帝要你跪下,你就得跪下,要你穿白,你就得穿白,要你死,你就得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从今天起,老夫不希望听到任何人说一句对大明的怨言。”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老夫就亲自割了他的舌头。”
随从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去。
伊卜拉欣转过身,面向窗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祈祷什么。
当年大明铁骑横扫西域,覆灭辽国、荡平古尔王国、消灭花剌子模,唯独留下了西喀喇汗国。
一方面是因为西喀喇汗国恭顺,最先投靠了大明,再则就是大明需要西喀喇汗国维系当地统治。
为此,西喀喇汗国的王太后,也就是伊卜拉欣的表妹,不知道多少次进入了大明皇帝的军帐,又浑身瘫软的被抬了出来。
但这么多年过去,当年艳绝西域的王太后也已经老了,西喀喇汗国虽然不断的向大明皇帝进贡美女,可始终没有人能在皇宫中占据高位。
西喀喇汗国已经失去了枕头风的威力,这让伊卜拉欣忧心忡忡。
另一边,古尔王国和花剌子模分裂后的建立的二十多个小公国的使臣们,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的国家与穆札法尔公国比邻而居,有的甚至就在同一个绿洲上。
他们太清楚大明的实力了,当年大明铁骑横扫花剌子模的时候,他们有的还在放羊,有的还在种地,有的还在山沟沟里躲着。
那一战,大明的骑兵像洪水一样席卷了整个河中地区,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如今,那把刀又要落下了。
“这该如何是好啊?”一个小国的使臣怯怯地问道。
另一个使臣苦笑:“大明连灭国令都光明正大地告诉全天下,穆札法尔公国死定了。”
“你觉得,我们一个小小的公国,能改变什么?”
他们和穆札法尔公国一样,都是当年花剌子模和古尔王国覆灭后,大明批准建立的小公国。
他们一样受河中将军府的监管,一样每年向大明缴纳赋税、提供兵员和劳役,一样在大明的铁蹄下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穆札法尔公国完了,下一个会是谁?
会不会是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那使臣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跪着吧!跪好了,兴许能多活几年。”
……
穆札法尔公国的使臣法里德,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灭国……”
他喃喃自语,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只是……只是没穿一件衣服……就要灭我们的国?”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离开穆札法尔公国的那一天,沙赫(波斯语中,分封君王)拉着他的手,郑重地叮嘱他:“法里德,你是我国最聪慧、最沉稳的大臣。”
“你去了大明,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得罪大明皇帝,不要给大明任何借口。”
他当时信心满满地保证:“沙赫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可现在呢?
他的“不辱使命”,换来了灭国之祸。
法里德想起了花剌子模。
那个曾经强大到让整个西域都颤抖的帝国,拥有数十万铁骑,疆域从波斯一直延伸到印度河,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可大明的铁骑来了,花剌子模就没了。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苏丹、沙赫、汗王们,有的被砍了脑袋,有的被押送到大明做了奴隶,有的流亡到了更远的西方,惶惶不可终日。
花剌子模最精华的土地,那些肥沃的绿洲、繁华的城市、富庶的商路全部被大明收入囊中。
剩下的那些边角料,被大明施舍般地分给了那些归顺的贵族们,成立了十几个小公国。
穆札法尔公国就是其中之一,分到的是高原上最贫瘠的那片土地,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可即便如此,穆札法尔公国还必须每年按时缴纳赋税,国王甚至把自己的小儿子送到了大都,名义上是“游学”,实际上是做人质。
就是这样忠心耿耿的一个小公国,就因为使臣不肯穿一件白色的衣服,就要被灭国了?
“大人。”
一个年轻的随从哭着说:“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不该拒绝穿孝服的……”
法里德抬起头,看着那个随从,他想说:我们没错,那是我们的教义,是我们的信仰。
可是——信仰能当饭吃吗?教义能挡住大明的铁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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