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90节
“富裕的江南是大明的钱袋子,你得替朕把这钱袋子撑牢了、撑大了。“
高忠义肃然拱手:“臣谨记。“
他从袖中取出一幅舆图,在桌上徐徐展开,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陛下请看这里。”
“华亭县,地处长江口南岸,北临吴淞江,南接杭州湾,江海交汇,水运极为便利。”
“臣以为,可以趁着眼下江南民心思定、商贸日渐繁荣的时机,在华亭县辟出一片区域,设立一个'特别邑',由官府提供优惠政策,集中发展商贸、海贸和工坊。“
李骁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标注上。
华亭县?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上沪么?
北宋时在此地设了上海务,管酒税;后来慢慢演变成上海镇;再往后数百年,那里会成为整个东亚最繁华的港口城市。
眼前的华亭县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滨海小县,可李骁的脑海里却已经浮现出了那些高楼、码头、洋行、灯光璀璨的夜景。
而高忠义说的这个特别邑,不就是经济特区吗?
这个可以有。
他沉吟了片刻,轻轻点头:“海贸的重要性,朕很清楚,大明的疆域虽然广大,可海运能带来的财富远胜于内陆商路。”
“你在华亭县先建这个'特别邑'试试看,如果可行,朕日后要在北方也推行同样的做法。“
三山府,就是后世的大连。
李骁准备在那里也搞一个同样的特区。
北方的土地太广阔太肥沃了,不能荒着。
要让那片黑土地重新活起来,光靠移民屯田还不够,得有港口、有商路、有作坊,让那里的人有东西可卖、有买卖可做。
两人又议了大半个时辰的细务——税率怎么定、商人怎么招、港口怎么修、海船怎么造,条条款款讨论得很细致。
直到天色擦黑,高忠义才告退离开。
当夜,李骁留宿在行宫之中。
萧燕燕和赵玥各自去了偏殿,与各自的儿子说私房话去了。
而在行宫最深处的那座寝殿里,李骁独自一人坐在灯下。
纱帘轻动,两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身段纤细,穿一件淡青色的素纱宫装,乌发盘成高髻。
另一个女子,年纪大约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面容端庄,穿一身暗紫色的宽袖长袍。
她比前面的年轻女子镇定得多,脚步沉稳,目光低垂着不四处张望,可那紧抿的唇角还是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两人走到殿中,在距李骁十步远处同时跪了下来。
“罪妇杨氏……“年长的女子开口。
“……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年轻女子跟着伏下身子,声音发颤:“罪妇谢氏……叩见陛下。“
年长的是南宋的杨太后,当年垂帘听政、左右朝局的实权人物。
年轻的是南宋末帝赵昀的皇后谢道卿,右丞相谢深甫的孙女,因为谢深甫支持杨太后垂帘听政,作为回报,谢道卿被杨太后选入宫中做了皇后。
宋亡之后,她们被大明俘虏,一直幽禁在临安城中,直到如今,终于得见天日。
李骁的目光在杨太后脸上多停了一瞬。
若是二十年前,容貌想必也是江南仕女中的翘楚。
可如今岁月已经在她眉眼间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细纹,下颌的线条也松软了一些,虽然仍有一股端庄的气韵,却终究敌不过时光。
不过李骁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脸。
“杨氏。“
“朕听说过你,垂帘听政,架空皇帝,制衡宰相,在那几年里把宋国的朝堂搅得不轻,说起来,你倒是个有本事的女人。“
杨太后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嘴唇颤抖:“陛下过誉了……罪妇不过是……被人推到了那个位置上罢了……“
“被人推到那个位置,可能站得住,能站几年,那就是本事了。“
李骁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伏在地上的曾经掌握一国权柄的女人。
“朕向来敬重有本事的人,不论男女,今日叫你来,只是朕想看看,那个让南宋朝堂战战兢兢了那么多年的杨太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太后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罪妇惶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罪妇只是一个……被俘的妇人,任凭陛下处置。“
李骁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椅边坐下,目光在杨太后和谢道卿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起来吧。“
两个女人缓缓站起身。
谢道卿始终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它掉下来。
她今年不过十八岁,嫁入皇家没几年就成了亡国之后,然后又在深宫里被关了数月,如今被召来侍寝。
这是屈辱,却更让她恐惧。
她想起了赵昀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了他被带走时靠在门框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一个男人,一个做过皇帝的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后被带走,却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报应吧!
当年赵大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夺得了皇位,赵二又霸占欺负了小周后,如今因果循环在了后代子孙身上。
先是靖康之变,然后又是现在……
而对于两个女人的心思,李骁根本不在乎。
这种事情在他漫长的征战生涯中见过太多,西夏的太后和皇后,金国的公主和妃嫔,草原部落的汗妃……
她们的身份各不相同,可当他走进营帐时她们脸上的神情却惊人的相似。
恐惧、屈辱、无助,还有一点点倔强的自尊。
“过来。“他朝两人招了招手。
杨太后先动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谢道卿咬着嘴唇,手指颤抖着解开衣带,那件淡青色的宫装顺着肩头滑落下来,落在金砖地面上,像一朵凋谢的花。
烛火轻轻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雕花的宫墙上,忽长忽短。
而在临安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赵昀独自坐在窗下。
望着窗外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流着眼泪吞咽下苦涩的酒水。
“呜呜呜呜~”
第六百三十五章 十八镇野战军、八大海军
杨太后毕竟上了年岁,连日操劳,到第三日时面色已明显灰败下来,走路时脚步虚浮,需得宫人扶着才能缓缓迈过门槛。
李骁倒也没有刻意为难她,召她来,本就是为了那一层身份。
杨太后这个名号、曾经垂帘听政、执掌南宋权柄的那段过往,才是她身上最具象征意义的东西。
第四日一早,宫中传出旨意:封杨太后为“梁郡夫人“,在大都赐宅院一座,拨仆从十二人,月供米粮布帛按三品命妇例支给。
杨太后跪在殿前接了旨,额头贴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虽然她已经失去了一切,但能够安稳的渡过后半生已经是幸运了。
而谢皇后却被留在了李骁身边。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女子仿佛被什么力量重新塑造了一遍。
头一夜她还浑身僵硬,眼泪浸湿了枕巾,可慢慢的她竟开始主动讨好李骁。
她开始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再是宋国皇后,而是大明天子的妃嫔。
这个身份谈不上光彩,可至少她活着,而且被需要。
与此同时,临安城东。
一辆朴实无华的青篷马车在晨光中穿过了几条幽静的巷弄,停在了一座灰墙黛瓦的宅院门前。
车帘掀开一角,丽妃赵玥微微探出头来,望着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九皇子李世昌轻声道:“母妃,到了。“
赵玥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那样痴痴地望着门楣上那块挂着“赵宅“木匾的旧门,眼眶一点点地泛红。
二十年了。
自她当年以宋国公主的身份被送去北疆和亲,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踏上这片土地,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和兄弟。
那些年她在北疆的寒风中熬着,夜里常常梦到江南的春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梦到母亲在灯下绣花时哼着的小调,梦到父亲在书房里翻书卷时轻轻咳嗽的声响。
可梦醒之后,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和无尽草原、高耸的山峦。
“母妃。“李世昌又唤了一声,伸出手轻轻覆在母亲的手背上。
“外祖父他们都在等着呢。儿子已经提前派人知会过了,宅子里全都收拾好了。“
赵玥深吸一口气,扶着儿子的手下了马车。
她没有盛装打扮,不想以丽妃的身份出现在家人面前,她只想做一个归家的女儿。
宅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赵家上下十几口人早已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等候。
最前面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浑浊的眼睛在看见赵玥的那一刹那,骤然亮了起来,泛出一点水光。
那是她的父亲,宋国沂王赵抦。
赵玥的腿一软,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进了院子里,扑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前,双膝一弯。
“父王……“赵玥哭腔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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