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300节
刀落下去的那一刻,台下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好声。
王?的头颅滚落在台下的灰尘里,眼睛还睁着,望着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天空。
王璋的身体在木墩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台下的叫好声还在继续,久久不曾散去。
高丽王室的最后一缕血脉,在燕京府的这个冬日清晨,被彻底斩断了。
第六百四十章 谁丢了昆仑山,谁就是华夏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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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 武泰二十一年:昆仑封禅,帝国巅峰之年
昆仑,作为“万山之祖“、“天下之中“,在古华夏最早的观念中,并非一座可以丈量的实体山脉。
它更像是一个悬浮在神话与哲学之间的坐标,是天地相交的精神枢轴,是“天帝下都“的所在,是人世间与神明之间那道若隐若现的阶梯。
但随着华夏大一统王朝的建立,“昆仑“的文化意涵被一步步赋予地理实体的血肉。
公元前二世纪,汉武帝根据张骞出使西域的见闻,结合《尚书·禹贡》等古书的记载,以国家意志正式钦定西域南山为昆仑山,并确认其为黄河的源头。
那是华夏中央政权第一次以官方的、不可辩驳的姿态,为“昆仑“指定了一个在地图上可以被找到的位置。
从此,昆仑不再只是书卷中的典故,成为了一座真正的山脉。
而封禅的本质,则是帝王向天地报告功业的至高典礼。
它不只是一场祭祀,更是一次“天命“的重新宣告。
帝王站在天地之间,以最庄重的姿态向皇天和后土陈述自己做了什么、配不配坐在这把椅子上、配不配继续统御万方。
自秦始皇封禅泰山以来,封禅便成了人世间最高规格的政治仪式,没有哪一位帝王能轻易绕过它。
李骁选择的封禅地点,正是在汉武帝钦定的那座昆仑山上,于阗之南的群峰深处。
封禅的筹备工作从去年秋天便开始启动,到如今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山路的勘测和修整是最先展开的工程,先遣军带着数千名奴隶从天山南路一路向昆仑北麓推进,沿着山脊和河谷开凿出一条可供大规模人马通行的道路。
沿途每一处绿洲重镇都设立了粮仓,确保封禅大军的补给线不会因为路途遥远而断裂。
轮台、喀什、库车等,这些原本就处于丝绸之路要冲上的城邑,在封禅消息传开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商队从直隶、从关中、从河中甚至从更远的河西和河北汇聚而来。
沙漠绿洲里那些原本寂寥的客舍和酒肆,如今挤满了各色口音的旅人——卖丝绸的、贩玉石的、倒腾药材的、替商队写契书做翻译的、还有纯粹跟来看热闹的。
钱币在各色人等的掌心里频繁地易手,银元碰撞的叮当声从清晨响到深夜。
于阗城里变化最为明显。
这里曾经是于阗国的都城,被东喀喇汗国覆灭后沉寂,如今却因为封禅再次繁华。
“你们说,咱们大明天子这回在昆仑山上封禅,那是多大的排场?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能跑到这儿来封禅的?“一个汉人商贾感慨说道。
回鹘商人捋了捋唇边的小胡子,汉话说得已经很顺溜了:“我听说过泰山封禅,秦皇汉武都去过,可昆仑山?“
他摇着脑袋啧啧两声:“这可不是随便什么皇帝都能来的,昆仑山是万山之祖,是天帝住的地方,不够格的来了怕是要折寿。“
“那咱们陛下肯定够格!“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人商旅把碗往桌上一墩,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灭辽、灭夏、灭金、灭宋、灭大理、灭安南、灭高丽——哪一件不是旷古未有的功业?”
“咱们大明如今往西一直延伸到河西,往东到了海边,南边到了天竺,北边到了冰原。”
“秦皇汉武能做到吗?不能!“
“这话倒是不假。“商人点头,掰了一块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道。
“我听说朝廷还要在昆仑山里建造一座封禅圣地,名叫天都。”
“还会立碑,刻上'日月同辉'四个大字,咱们安西行省这回可是跟着沾了大光了。”
“你瞧瞧于阗城里,连卖烤包子的都比去年多了两倍。“
回鹘商人笑着接话:“可不是嘛!”
“我这几年从喀什一路贩货到于阗,以前路上十天半月见不到几个生面孔,现在倒好,驿站里天天爆满,想订间客房都得提前五天写信托人占位子。”
“大明天子这一封禅,咱们安西省至少要热闹两三年。“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远处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铜锣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穿着靛青色号衣的驿卒骑着快马从街上驰过,身后跟着几十辆满载物资的驼车,车上盖着油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但从车辙的深度来看显然分量不轻。
路边的行人纷纷闪开,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又一批物资运进来了,这半个月都第三批了,也不知道山上那个'天都'到底建成了什么样。“
“建成什么样?“一个年轻学子满脸向往。
“反正听说光祭坛就有三层,每层都比咱们这茶棚还大。”
茶棚里的话题还在继续,而桌边的人都不知道,那位即将踏上昆仑之巅的大明天子,此刻正站在将近万里之外的京城宫殿中,轻轻拿着一枚玉牒凝望。
玉牒由工部玉匠用昆仑山麓出产的白玉精心打磨而成,长一尺二寸,宽五寸,厚一寸,通体温润无瑕。
玉面写着封禅祭文内容,用极细的尖刀刻着工整的楷书,再用金泥描过,在烛光下泛着沉静而庄重的光泽。
即将随着銮驾西行五千里,被埋进昆仑山巅的黄土之下,与天地同存。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萧燕燕走了过来,看着玉牒上的祭文,轻声说道:“这就是向天地报告大明功业的祭文?“
李骁轻轻点头,呵呵笑着说道:“我大明功业无疆,怎能不向苍天敬禀?”
萧燕燕仰着脸看他,满脸的迷恋:“陛下,臣妾刚才站在那里看着你,忽然想起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李骁的眉毛动了一下:“金州?“
“嗯!金州,葛逻禄人叛乱那次。“
她的目光微微虚起来,像是穿越了三十年的烟尘落回那个遥远的下午。
就在她被葛逻禄人追杀之际,一个少年带着一群牧民突然出现,斩杀了那些葛逻禄人。
少年的箭术超群,一箭一个葛逻禄人,虽然还未成年,可与凶残的葛逻禄人正面厮杀,也是一刀一个。
那个少年,让她惊艳。
后来她时常想,年轻时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遇见了便是一辈子的劫数。
好在她在那个劫数面前没有犹豫,她留在了金州,一路陪着他从一个小小的堡主做起。
看着他变成百户、变成都督、变成北疆大都护,看着他在白马上挂起秦王的旗帜,最后在大都的宫殿里穿上龙袍,接过那一方代表了全天下的玉玺。
“你当年在北疆那座山上说,'我要做这天下最强大的男人,让你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那时候臣妾哪能想到……你后来真的成了天下人的皇帝。”
“朕说话向来算数。“
“是,你向来算数。“萧燕燕抬起头来重新看他,眼底有烛火跳动的光。
“三十年了,大明帝国,万万里江山,四方臣服,你做到了。”
“你让臣妾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如今你还要去昆仑封禅。当年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空的。“
李骁没有接话,往前走了半步,将她轻轻带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萧燕燕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别摸了,又多了几根。“
“不多。“
“陛下就会宽慰我。“
李骁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下巴仍搁在她头顶,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他忽然觉得,自己坐了三十年的龙椅、打了三十年仗、杀了那么多人、灭了那么多国。
到最后真正让他觉得“这一辈子值了“的,似乎并不是那些被刻在玉牒上的功业,而是这一刻。
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像三十年前在北疆那座山上一样,彼此挨着,什么都用不说。
临行前三日,李骁前往太庙,进行告庙仪式。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
香烛已经点燃,明亮的烛火在铜烛台上跳动,将殿中供奉的历代先祖牌位上的金字映得忽明忽暗。
最上面供奉的是高祖李大山的牌位,是金州李氏这一脉的第一代先祖,被追尊为“始祖玄皇帝”。
然后是曾祖父李道,被追尊为“懿祖恒皇帝”。
祖父李启明被尊为“熙祖裕皇帝”。
最后是父亲李东海,被追尊为“仁祖淳皇帝”。
李家四代先祖的牌位,沉默地俯视着这座殿宇里每一炷香火。
再往后是那些在创业中殉国、或者薨逝的叔伯兄弟们的牌位,一排一排地延伸向殿宇的深处。
李骁走到香案前,从礼官手中接过三炷线香,双手将香举至眉心,躬身三拜,然后将香插入炉中。
他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礼,额头触到蒲团时,他闭上眼,静止了片刻。
跪在这里的,不是大明天子,不是灭了二十多个国家的铁血帝王,只是一个即将远行的晚辈,在出发前去见一见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亲人。
“爷爷。“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殿宇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当年在河西堡里跟孙儿说——'咱们李家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就得比所有人都狠'。”
“孙儿照着做了,做的比所有人都狠。”
“杀人、抄家、灭族、屠城、灭国……这些事情,孙儿做过无数,因我而死之人,何止千万。”
“但,孙儿不后悔。”
“更不在乎。”
“孙儿打下了天下,比您当年在金州山下画的圈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您在北边守了一辈子,孙儿替您把南边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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