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保送怪物职业学院？ 第158节

　　“吃上东西，我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活着真好。”

　　感叹了两句，它缓缓睁开眼：“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只管想着一腔热血就干了，不过到了印度地区我才发现步步艰难。”

　　“各地都有游民帮派，还有龙族的盘查，我一个外乡人步履艰难，又没有办法赚盘缠，就只能双拳开路。”

　　李鹤愕然：“你直接和他们开片？”

　　“那不是。”

　　袁闯摆摆猴爪：“我在那边打黑拳谋生。”

　　“西边那一带很流行打拳和赌拳。我有时候输，有时候赢，但赢不见得是我强，输也不见得是我弱，因为庄家要控盘，有时候他要输，拳手就得输。要吃饭嘛，总归是要遵守人家的规矩。”

　　猴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继续讲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着打着，好像我就已经没有了对手，成为了那边的地下拳王。”

　　“再后来，我开始帮人平事。也就是用拳头解决一些矛盾。”

　　“我赚得也越来越多，受人尊敬，不论是当地人类还是游民，都叫我神猴，当地也算小有名气，我以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晋升，成为了【门神】。”

　　“有一天，我忽然翻开了自己的行囊，发现里面那本已经有些模糊的《西游记》手抄本，这才回过神来，好像早已忘了西行目的。”

　　“自己变成了一个为钱打拳的听话打手，离那个敢反抗天庭的大圣越来越远。”

　　李鹤心领神会：“然后你就重拾初心了？”

　　“并没有。我觉得当个听话金牌打手也没什么不好，过得很爽，有钱有面，还有妞。”

　　猴妖咧嘴而笑：“齐天大圣？我也配？那不过是小时候的幻想。”

　　“不过我还是准备回家。”

　　“因为我觉得外面已经玩够了，玩够的猴总是要回家的。”

　　“我一路东渡，重回老家峨眉山。那时候已经是1982年，从我离家已经一百年过去。”

　　“然而当我回到老家，却发现已经没有猴妖存在。我询问了当地的其他游民，他们说，山上猴妖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找遍了以前记得的地方，最终发现有个藏在山体内部深处的【站台】，那里有猴妖留下的痕迹。”

　　“通过站台，我一路走到了这里。”

　　袁闯沉默了一阵：“然后我看到，猴妖们在这里被改造成了行尸走肉，面皮被挖掉，缠上布，成了这里的实验活体。”

　　“我本来想要离开，不惹麻烦，就像是之前那些年我做的那样。”

　　“回过神来，我已经和这里的鬼东西打了起来。”

　　“那么多年过去，我才发现自己还是很冲动。”

　　猴哥咧了咧嘴：“可能我们猴妖都这样，天生就有一股子不服气，别管能不能赢，先打了再说。”

　　“但我不是齐天大圣，所以我栽在了这里，直到等到了你。”

　　李鹤听得五味杂陈。

　　他想说的话很多，但最终只是拍了拍猴哥长毛的肩膀：“对这里的游民来说，你就是他们的齐天大圣。”

　　袁闯龇牙一笑：“我光学到被压在五指山下了。”

第145章 大厦之下

　　袁闯看向下方已经褪色的彩虹大厦：“被困在这里后，我被污染源融合后控制住，然后就在这里最底部的1号房间里。”

　　“在那里，我一直半梦半醒。”

　　“我无法分清哪些是梦境，哪些又是现实，有时候我会发现自己回到了峨眉山，过去认识的同类和道士朋友都还在。我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和我像是过去那样聊天，捡果子和木柴，在山林间奔跑比试……”

　　“有时候我又发现自己在大厦里游荡，一会儿在一个房间，一会儿又在另一个房间，一会儿我又在追逐和捕猎闯入者。”

　　“有时候我突然又回到了印度，那边被众多民众供奉，然后边界帮会的人来找我，向我祭拜，请我帮忙平事。”

　　“我分不清自己哪个时候是睡着，哪个时候醒着。”

　　“甚至我感觉，自己可能完全没有离开峨眉山，下山闯荡，一路向西，双拳开路，闯入大厦，都只是一场漫长的白日梦。”

　　说到这里。

　　猴妖双眼里都是惆怅。

　　“李鹤兄，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其实我希望这一切都是大梦一场，醒来后，我会躺在那个熟悉的洞里，或者某棵树的枝杈上。”

　　“然后我能看到那些熟悉的朋友，我们继续互相打拳和丢石头，对骂开玩笑，然后一起去搞点吃的……那真的是千金不换。”

　　李鹤当然理解。

　　重生之前，成为一名工厂牛马，他也会经常这么想。

　　可能这一切都只是梦。

　　醒来之后，自己会趴在课桌上。窗外太阳很大，吹着风，前面的同学们有的认真听讲，有的百无聊赖地打哈欠，班上还有一名长得清秀的女生，光是看看她也会觉得神清气爽。

　　老师在讲台上冷脸说，李鹤你给我站起来，回答一下。

　　如果那样就太好了。

　　而现在。

　　李鹤只能拍拍猴哥肩膀：“往前看，我们都要往前看。”

　　“不好意思，太久没有和人正儿八经聊天，发了一肚子牢骚。”

　　袁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大板牙：“因为感染源的影响，我一直都处于一种似睡似醒的状态，无法控制自己。所以我当时模糊记得，有人在清理门神畸念，我就通过钟摆向他发出了请求，希望他能够尽可能清理这些怪物，这样我也能够清醒一点。”

　　“原来那个人就是李鹤兄你。”

　　李鹤则是接收到一个关键信息。

　　作为【门神】的袁闯居然可以通过万物钟摆，发布定向任务。

　　“所有游民都能这么使用钟摆吗？”

　　“当然不是。”

　　袁闯摇头：“至少职阶3这一层面，才能通过自身去推动钟摆，通过它来发声。”

　　“不过所有发声，都仅限于自身所在的边界。至少在我这个档次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更高或许会有不同。”

　　李鹤恍然。

　　高级职阶已经不再是单纯钟摆信息的接受方，也可以通过钟摆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这倒是一个利好。

　　尤其是需要某些材料或道具，就相当于有一个边界公共频道小喇叭可用。

　　“袁兄，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李鹤抬起装着半片脑袋的透明盒子。

　　“不知道。”

　　袁闯看了看：“不过，这东西我似梦似醒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似乎想要做手术，将自己剩下的大脑植入我的头骨里，占据我的身体。”

　　“由一名收尸人来做了多次尝试，但是他们做不到。因为我的「金刚不坏」已经到了9段大成，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对应工具能切开我的身体。”

　　李鹤心说原来如此。

　　他看向手中容器里的大脑。

　　后续交给龙宫去审问了。

　　自己倒是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玩意儿上。

　　“袁兄，这里还危险吗？”

　　“不危险。除去污染源之外，这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型迷宫，站台都是时灵时不灵。”

　　李鹤停顿了一下又说：“那么袁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老家峨眉山生活，在那边开个拳馆，专门教游民如何练拳和搏斗，这方面算是我擅长的领域。”

　　袁闯又说：“李鹤兄，我欠你的14万势，我会一点一点还，5年内会通过钟摆清偿。我绝不会欠债不还，这点请放心。”

　　“没事，不急。”

　　李鹤嘴上道：“我们也算是一起战斗的战友，你现在才脱困，不用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回老家先修养一下，到处去走走看看。”

　　“现在已经不是1982年，是2019年了，这37年里中国变化巨大，可能你得慢慢去习惯。”

　　他心里则是想，到时候如果还给猴哥战损版本的【门神祀画】，怕不是这老哥要对自己重拳出击了。

　　好在还有五年时间……缓一缓先，把感情多维系一下，免得袁闯以后翻脸。

　　李鹤觉得有些惋惜。

　　原本还想要邀请袁闯上船的，但对方主意已定，也就不好再提。

　　“袁兄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大厦里再看看。这个装脑袋的盒子，你帮我看着一下。”

　　“去吧。有事叫我一声，你有【门神祀画】，以后通过它叫我名字，我就能听到，会直接赶过来帮忙。”

　　李鹤听得心里一松。

　　这倒是个好事。

　　又多了一个强力帮手。

　　猴哥可是货真价实的职阶3，又是战斗系的【门神】，能扛能打，以后还得多叫他过来帮忙。

　　……

　　李鹤和裴剑秋再次进入彩虹大厦内，这次直接通过蛛丝降落到了大厦的底楼。

　　清理了污染源，这里就是一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破旧迷宫。

　　灰色斑驳的墙壁上裂纹滋生，空气中有一股灰尘的干涩和淡淡霉味，众多房间大门也不再紧闭，可以拧着门把手打开。

　　此前附近被污染源扩张的彩色祥云覆盖，现在总算是露出下面的全貌。

　　李鹤看向螺旋形筒子楼中央，这片空地上寸草不生，遍地碎石。

　　还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地洞。

　　客户端显示它是一个【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