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98节
他吟诵道，恍若那传颂诗篇的神官。
“眼下已是我等能够做到的极限。但吾等母亲仍然不惧死亡，不知死亡。”
“所以——”
梅林抬起法杖，指向了冥府之上那片苍灰色的天穹。
“请仰望天穹吧，原初之海啊。”
“你的死神，就在那里！”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条困在花海之中的巨龙似乎若有所感般忽然抬起头，朝着天穹的方向望去。
吉尔伽美什也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然后他便看到了。
那冥界天穹的最高处，是一道身裹黑袍的身影正拄剑而立。
那身影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他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很多很多年，只是到这一刻才终于被众生发觉。
一如此前他在冥界之中现身的姿态一般无声无息。
“有生方有死。”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那道身影之中传来，并不响亮，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冥界的每一个角落。
可谓晚钟。
“无死何来生？”
“你口中的永劫，并非行走，而是沉眠。”
“灾害之兽，因人类而诞生的恶啊。”
提亚马特原本仰起的龙首微微一颤。
“渴望回归的那份慈爱，正是排斥汝的根基。”
“虽说是堕落为兽的神，但既然是起源之母，吾不得不报上姓名。”
“自晦暗之死疾驰而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道拄剑的身影骤然被一团苍蓝色的火焰所包裹。
火焰吞没了黑袍，吞没了苍老的躯体，却没有吞没那柄大剑。
“山之翁，哈桑·萨巴赫！””
第116章：与起源战斗的勇士们啊
“冠位之名非我所需。”
念诵着，骷髅剑士缓缓举起了那柄大剑。
“而最强之证只需寄此一剑之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冥府的最顶端，身为Grand·Assassin现界的山之翁当即舍弃了自身冠位。
下一瞬，便是挥剑。
冥府的天穹忽然被一道苍蓝色的光线斩开，那光一路自天穹的最高处一直斩到冥府的最深处，沿途没有任何遮挡，也没有任何迟滞，仿佛整个冥界在那一瞬间只剩下那一道剑光的存在。
随后，提亚马特的角之羽翼便被其斩落。
创世之母张开的巨大羽翼在那一剑之后化作了漫天的羽毛，一片一片自天穹缓缓飘落，像是一场无垠的大雪。
吉尔伽美什看着那一幕，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的心中涌现了起来。
他作为战士深深刻在血脉之中的一种强烈感觉涌上心头。
眼前的创世母神，就在此时，就在此刻，能够被他斩杀。
于是他握紧了手中的马尔杜克手斧。
粗糙的斧柄在他掌心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回响，那是曾经真正割开创世之母喉咙的那一刻留下的回响。
此刻的吉尔伽美什不再只是乌鲁克城邦的半神主人。
而是几近于那位神话之中杀死创世母神的苏美尔神王。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吉尔伽美什王？”
梅林在他身侧笑眯眯地开口。
那家伙显然察觉到了他身上陡然发生的变化。
吉尔伽美什沉默着，无声地点了点头。
但提亚马特显然并不甘心就这样陨落。
伴随着冥府四周重新涌动起来的混沌之潮，被斩去角之羽翼的创世之母再一次仰天咆哮，混沌之潮再度被呼唤而来。
混沌之潮自她龙体下方的土壤中翻涌而出。
然后自那混沌之潮之中，是十一只几近人形的身影一只接一只地钻了出来。
它们的躯体上依旧流淌着污泥一般的光泽，脸上没有五官却有着朝向同一个方向的凝视。
“拉赫姆？嗯？好像有点不太对。”
梅林的笑容在这一刻收了一分。
“她把自己的十一子也召出来了吗？”
这十一子每一只的灵基气息都足以媲美一位神灵，十一只交叠在一起，便让创世之母自身的灵基规模再度达到了神灵级别的集群。
“依托于传说得以再现的十一子吗？”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但那又如何？
乌鲁克之王一手握住了马尔杜克手斧的斧柄，冰凉的刃面传来那种凶器特有的沉实质感。
这体型非比寻常的神具如今在吉尔伽美什的手中确实非凡的自如。
而在斧刃的反射中，则是身后那些原本应当退到后方此刻反倒围拢了过来的家伙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属于人类的永不服输的神情。
身后不在孤单，那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这些敌人。”
身后立香的声音响起，带着那种奔跑了一路之后微微的喘息。
“尽管交给我们好了！”
玛修紧接着举起了盾牌。
“全都拜托你了，吉尔伽美什王！”
吉尔伽美什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年轻人的脸上都沾着冥界的尘灰，玛修的盾牌边缘已经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痕，立香的额头上有一道被飞石擦出的细长伤口。
都是些在他看来的小伤，但人类就是人类，能在这种地方站到这里已经是莫大的功绩了。
“但是啊，我可不觉得这种家伙配称得上神这种称谓啊！”
又一个声音自天空之中降落下来。
是伊什塔尔驾驶着马安娜疾驰而来，大弓一般的神之舟在冥界的苍灰天穹之上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即便是这位素来骄纵的美之女神，此刻脸上也带着前所未有的棘手之色。
但即使如此，她也还是那副伊什塔尔的样子，一落地便先给提亚马特来了一记嘴上的痛快。
梅林则已经从他法杖之上抽出了绑在上头的那柄大剑。
“若是一起上的话。”
魔术师笑眯眯地展示着那柄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大剑。
“我这边倒是也能帮上一点忙。”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
他虽然看不惯这家伙那副轻浮的样子，但这家伙真动起手来的本事他是早有见识的，说来倒也算可靠。
而那具身披苍蓝骨火的骷髅剑士，此刻已经自天穹的最高处落了下来，稳稳地立在立香身侧。
“若要帮忙的话。”
山之翁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吾剑，依旧可以斩杀神明。”
立香显然与这位山之翁是旧相识，看着他这副魁梧的骨架身形，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吉尔伽美什没去管他们之间那些他不清楚的旧事。
眼下，还能继续战斗的人都在这里了。
“那就来吧！战士们啊！”
他低喝一声。
下一瞬，拉赫姆的十一子便已经从混沌之潮之中扑了出来。
伊什塔尔率先迎了上去，马安娜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金色光带。
然而即便是以这位美之女神的宝具之威，也仅仅只能在其中一名十一子的拦截之下苦苦支撑。
一只拉赫姆的指尖只是轻轻一拨，马安娜的航向便被硬生生压了下去一寸。
伊什塔尔咬着牙，金色的瞳眸之中掠过一丝少有的郑重。
若是再多来一名十一子，那她这边苦苦支撑的僵局怕是会瞬间被打破。
真该说不愧是母亲的子嗣吗？真是有够吓人的。
而梅林那一边，则是白袍的魔术师剑杖互换。
一手剑法，一手魔术。
法杖敲击地面处，藤蔓猛地自冥土之下窜出，缠住另一名十一子的脚踝。
而花之魔术师本人则同时以那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大剑，精准地刺入那只拉赫姆身躯上仅有的一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