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是我的操控角色 第197节

　　是伊莎贝丝。

　　克莱尔调动界面，望着此时此刻的通讯影像。

　　她今晚没有穿那身正式的代行圣女圣袍，只着一件素净的白色常服，银发松散地垂在肩侧，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松弛。

　　通讯显然已经持续了一会儿，气氛不像是公务，更像是隔了一段距离的闲聊。

　　伊莎贝丝低头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光幕那头的莉雅身上。“上次你送来的那些酒，我已经收到了。味道确实和圣城的不一样。”

　　莉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不过我一直想问，”伊莎贝丝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

　　“你是怎么想到那些酒的？不是圣城本地人，一般不会知道帝国啤酒要用木杯装这种说法。”

　　莉雅愣了一下。她的第一反应是想说“是指引之神告诉我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总觉得，“指引之神”这个称呼说出来会让对方觉得奇怪。

　　“是……偶然听人提起的。”莉雅说。“说帝国的啤酒用木杯装味道会更好。我就试了一下。”

　　伊莎贝丝没有追问。

　　她的目光在莉雅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什么。

　　然后她换了个问法：“那你那些关于新税的想法，也是偶然听人提起的吗？”

　　莉雅的手指在书页边缘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也不全是。”

　　“方便说说吗？”

　　莉雅沉默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像是在给她一点犹豫的余地。

　　然后她开口：“是有人教我的，他不告诉我该怎么做，但会给我一个方向，让我自己去想清楚。”

　　伊莎贝丝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像是在消化什么。

　　“他是不是说话不太客气？”

　　莉雅眨了眨眼。“您怎么知道？”

　　“猜的。”伊莎贝丝的语气不重，但尾音微微上扬。“你描述的那个‘方向’，听起来像是不太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会用的方式。”

　　因为伊莎贝丝也是如此，她在和克莱尔说话的时候也是被对方用很气人的方式提醒指导的。

　　换做是莉雅，伊莎贝丝自然的也就猜测指导莉雅的人肯定也是一样的性格。

　　莉雅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确实不太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但他每次说完之后，我再回头看，都会发现他说的那些话是对的。”

　　伊莎贝丝的睫毛微微低垂，像是被某个念头轻轻碰了一下。“是吗？看来我们都遇到了相似性格的家伙，那指导你的那位是什么来历？他是什么职位？”

　　“不知道。”莉雅摇了摇头，“他只让我做好自己的事，别的他从来不说。”

　　伊莎贝丝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上，像是透过那团跳跃的火焰在看更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随口一问：“那指导你的人有没有说过，他喜欢什么？爱好之类的？”

　　仔细想想，伊莎贝丝发现自己对于克莱尔也不是多么的了解。

　　除了这个家伙对食物有些挑剔，很是嫌弃一些食物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

　　现在看似好像是伊莎贝丝在询问莉雅，其实她也是在询问自己。

　　只是，对于伊莎贝丝而言不太好开口，所以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莉雅的身上，询问莉雅口中的那位也是很有意思。

　　“他喜欢说我笨。”莉雅脱口而出，然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这么说。

　　伊莎贝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有呢？”

　　莉雅想了想。“他对泡茶特别挑剔。我给他泡过几次茶，他都没喝，说我泡的方式不对。”

　　伊莎贝丝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沿。“怎么不对？”

　　“他说泡茶的水温不能太高，水倒进去之后不能马上搅。要先等茶叶自己展开，然后再加第二遍水。”

　　莉雅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试了好几次都没达到他的标准。”

　　“那他最后喝了吗？”

　　“没有。他说我泡出来的茶是‘带着怨气的’。”

　　伊莎贝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短，像是没有完全收住。

　　她很快恢复了惯常的神色，但那双碧蓝的眼眸里，那种原本隔着光幕的疏离感似乎消退了一些。“他倒是挺会挑人的毛病。”

　　“他其实……”莉雅顿了顿。“他其实是在教我怎么把事情做好。只是他教的方式不像老师。他不会一遍一遍地讲，也不会放慢速度等你理解。他只会把东西放在你面前，然后告诉你‘自己看’。”

　　伊莎贝丝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听着，像是在把那些细节慢慢收进某个角落。

　　听起来，莉雅口中的那位指引的人与自己的这位指引者也很是性格相似。

第144章 看闺蜜聊天

　　光幕在桌面上方微微晃动，伊莎贝丝放下茶杯，身体略微前倾，像是被刚才那番话勾起了什么。

　　她的目光穿过光幕，落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暖意的莉雅身上。

　　“那你说的那个人——他会主动找你吗？还是每次都是你去找他？”

　　莉雅想了想。“大部分时候是他来找我。有时候我遇到事情犹豫不决，他就会突然出现。但也有时候，我很久都联系不上他，只能在心里等着。他好像有自己的节奏，他的时间表，不太会迁就我。”

　　伊莎贝丝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他有自己的时间表……这个说法倒是很熟悉。”

　　“怎么了？伊莎贝丝大人您身边也有这样的人吗？”莉雅问。

　　“不是消失。”伊莎贝丝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他不能随时出现。他那里有一些……限制。”

　　莉雅没有追问是什么限制，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她也对伊莎贝丝勾起了兴趣，对方既然是伊莎贝丝这位祷告代行圣女都在意的人，那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毕竟面对女神教会的代行圣女，不管是谁都会巴结，而不是爱理不理。

　　可是看此时伊莎贝丝的样子，对方似乎就是有些冷淡的态度？

　　好奇心旺盛的莉雅此时转客为主的询问起了伊莎贝丝。“那伊莎贝丝大人您说的那个人，那他平时会不会跟你提起他在做什么？”

　　伊莎贝丝轻轻摇了摇头。“不会。偶尔会说一些我从来没听过的事，但不会解释太多。更多时候，他会反问。他不会直接给我答案，他只会让我想清楚自己的答案。”

　　莉雅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住了。“我刚才说的那个人，他也是这样教我的。”

　　伊莎贝丝的目光在火光的映照中微微闪动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人还会教导你什么？”

　　莉雅被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他教我的是，情绪会干扰判断，所以太生气或者太害怕的时候最好先别做决定。”

　　“那如果你做错了呢？”

　　“他会说‘下次注意’。”莉雅的声音轻了一些，“听起来很平淡，但他会说。不是每次都说，但偶尔会说。”

　　伊莎贝丝低垂着目光，倒是心情愉悦。

　　平日里她这个祷告代行圣女如何与邪神皇帝克莱尔相处的事情，是没办法告诉任何人，也无法与别人沟通。

　　不过，此时莉雅所说的话让她仿若是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就如同当初知道莉雅弄出了和自己的‘圣城’新制度一样的‘新税’。

　　只是此时此刻，两人说的是指导者的话题。

　　感到自己和莉雅很是相似的伊莎贝丝轻声开口继续话题：“我说的这个人，他也会说‘下次注意’。”

　　光幕里安静了两三秒。

　　莉雅忍不住笑了。“我第一次给他泡茶的时候，他说我泡出来的茶‘带着怨气’。”

　　伊莎贝丝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我说的那个人也是，倒是对谁都不客气，每次都会抱怨我的食物不好吃什么的。”

　　这两个家伙，在这尬聊什么？

　　克莱尔躺在奥菲莉娅的床上，看着光幕里两个人的对话，叹了口气。

　　原本还以为她们凑在一起会说什么严肃点的话题，结果是在八卦？

　　并且，不管是莉雅还是伊莎贝丝似乎完全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同一个人，都是克莱尔本人。

　　只是她们彼此之间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都没有想到是同一个人。

　　这倒也是理所当然，伊莎贝丝不具有奥菲莉娅那样的经验和头脑，并不会怀疑克莱尔自己在‘圣城’中还能出去外面控制莉雅。

　　而莉雅也想不到，代行圣女口中谈论的人会是自己。

　　彼此之间并不太明白双方口中的指引的人，也都想不到自己认识的那个指引者会是对方也认识熟悉的对象。

　　面对这样的对话，克莱尔一时间也插不进嘴。

　　要是现在开口提醒的话，只会暴露或者让气氛尴尬而已。

　　而伊莎贝丝与莉雅的对话，还在继续。

　　莉雅像是受到了鼓励，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不过他也不是所有时候都那么严肃。有时候他会让我重复他说过的话，然后等我重复完了，他会沉默一会儿，然后说‘还行’。”

　　“就两个字？”

　　“就两个字。但他会在我做对的时候说。”莉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

　　“他不会做很多多余的夸奖，但‘还行’这两个字，他从来不在我不该得到的时候给。”

　　伊莎贝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像是那些细节正在一点点拼出一个轮廓。

　　“那他批评你的时候呢？”

　　“批评得很直接。”莉雅的声音低了一些，“有次我在处理事情的时候犹豫太久，他说我是在‘用犹豫代替判断’。那句话我记住了很久。”

　　“用犹豫代替判断……”伊莎贝丝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重，像是把那几个字放在舌尖尝了尝。

　　“我说的那个人也这么说过我。”

　　莉雅忍不住笑出声来，伊莎贝丝也弯了一下嘴角。

　　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伊莎贝丝像是准备收尾。“今晚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挺有用的。”

　　“有用？”莉雅有些意外。

　　“嗯。”伊莎贝丝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看着莉雅，“有些事，听别人说出来，比自己想清楚要快一些。偶尔回头想想，也能够发现自己一些以前没有发现的事情。”

　　比如邪神皇帝，对于克莱尔的话伊莎贝丝也会和大多数人一样下意识的先看到‘邪神皇帝’这个头衔，而不是克莱尔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