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白骨洞开始到纯阳真仙 第120节
苏宝同皱眉,“魔祖是指……南赡部洲,东土大唐皇帝?”
“非独指一人。天子,乃是一种位格,一种秩序象征。其受命于天,承运于地,牧守万民,调和阴阳。此位格存在,便意味着天地间仍有至高、神圣、非纯粹力量可篡夺的秩序源头。此源头在,则神佛体系有所依托,众生心中向上超越之念,便有一线不绝之牵连。所谓神性人,便是心中尚存此超越之念,能感悟道德之美、天道之威、性命之源,而非仅囿于生死、富贵、得失之囚徒。”
“神性人,向内心求静,向苍穹问道,其生命有纵深,可承载文明之重、智慧之光。物化人,则向外物逐欲,视一切为资源,生命扁平如纸,唯有占有刻度,乃文明之砖石、燃料,亦是吾道最稳固之基石。吾要的,是一个由亿万物化人构成的秩序,再无任何一个神性人能抬头望天,质疑此铁律!”
苏宝同听后点点头:“弟子明白了!欲绝神性,先灭天子!摧毁其象征,断绝其根源!”
魔罗虚影认可道:“天下权势者,王侯将相,皆生于权利执,其权势来自对人、对地、对物的控制与奴役,此乃吾道可理解、可利用甚至可升华之力。唯天子不同。天子之位,非纯粹权利执,其背后是昆仑龙脉,是华夏自洪荒以来累世积淀的文明气运与圣贤精神所钟!龙脉不绝,圣贤文字不灭,则天子位格所代表的那种超越于单纯力量之上的神圣秩序,便始终存在,如同悬在吾道之上的利剑,亦如照进物化人铁屋中的一缕微光,可能唤醒沉睡的神性!”
“记住,苏宝同,飞钹。真正的胜利,不在于征服多少土地,奴役多少人口。而在于,能否将神性从人心中连根拔起,让仰望星空的眼眸,彻底低下头颅,如此才是末法降临,才是吾道,真正光耀三界之时。”
磷光熄灭,圣庙重归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魔罗的话,指向了一个本意,天下权势者,本是一家人,目标都是如何的奴役众生。
奴役又是我执权力欲的极限,而天子是真正调和天地秩序者,天子失序之时,则是乱世妖魔群起之时。
对于真正的妖魔而言,必须要打垮天子,拉下神坛。
听说过大汉天子,大唐天子,甚至大隋天子,连宋朝也是天子,大明天子,何曾听闻过大清天子的称呼。
毫无疑问,奴隶制王朝是不会有天子的,只有皇帝。
第169章 欲界游
此时,在取经人到了之前,李风带着三人前来欲界,因为这国王需要保任,保任成功之后,则基本上心性圆满了。
国王心性圆满,则西凉女国的事,则是告一段路,李风则可以离去了。
李风带着几人,如同是转移一般,瞬间跨越了界面。
杨婵神色如常,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般境界跨越!
白晶晶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中既有惊叹,又保持着修行人的清明。
“这……便是天界?”
国王轻声问道,声音在这片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空灵。
李风颔首:“正是天界最低一层,欲界第一天,四天王天。由持国、增长、广目、多闻四天王统御。陛下如今正是关键时期,对于欲望仍有憧憬,此番则是为陛下打破欲望最大的憧憬。”
李风抬手一指。
只见白玉大道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城池。
那城墙高有千丈,非砖非石,竟是整块的青琉璃铸成,晶莹剔透,可见城内亭台楼阁、街市人流。
城门洞开,并无守卫,却有祥光瑞气自然流转,形成一道柔和屏障。
四人缓步向城池走去。
沿途所见,令国王目不暇接。
道旁有泉池,池水澄彻见底,水面自然泛起七彩光晕。
有天人——此界众生皆称天人——在池边闲坐,伸手一指,池中便升起一盏玉杯,杯中盛满琥珀色琼浆。
天人接过,轻啜一口,面上露出满足笑意,随手将杯掷回池中,玉杯入水即化,了无痕迹。
更远处有园林,园中花果繁茂。
那天人走过一棵果树,树上立刻垂下枝桠,结出拳头大的朱果,果皮晶莹,果香扑鼻。天人摘下一颗,咬了一口,汁液流淌,竟是金玉之色。食罢,果核落地,瞬间生根发芽,长成新树。
“这便是欲界天。”
李风的声音平和响起:“此界众生,仍有肉身,仍有食欲、色欲、睡欲等诸般欲求。但与人间不同,在此地,一切欲望——只要是合乎此天境界的欲望——皆可念头一动,即刻满足。”
国王看得怔忡,喃喃道:“念头一动,即刻满足……那岂非极乐?”
李风不答,只道:“陛下且进城看看。”
四人步入琉璃城。城内景象更为玄奇。
街道宽阔洁净,两旁楼阁皆由七宝建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街上天人来往,男子皆相貌庄严,女子皆容颜姣好,衣着华丽,佩戴璎珞珠宝,行动时环佩叮当,香气随行。
但国王很快察觉异样。
这些天人面上虽带笑意,眼神却有些……空洞。
那笑不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表情。
他们行走、交谈、饮食、游玩,一切都优雅得体,却仿佛缺少了某种生气。
李风领着三人来到一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高台,台上正有天人奏乐舞蹈。
乐声美妙绝伦,非人间任何丝竹可比。
那音律似乎能直透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舞者身姿曼妙,每一个动作都契合天道韵律,美得令人窒息。
台下围坐数百天人,静静观赏。他们面上带着标准的欣赏表情,时而点头,时而微笑,却无一人真正沉浸其中,无一人鼓掌喝彩,无一人感动落泪。
一曲终了,舞乐皆止。台上天人优雅行礼,台下天人优雅还礼。然后,舞者散去,观者起身,各自离去。整个过程,完美得如同一场排练了千万次的仪式。
国王忍不住低声道:“他们……似乎并不真的快乐?”
杨婵在一旁轻叹:“这便是问题所在。欲望若可即时满足,便失去了求不得之苦,也失去了求得之乐。食不必饥,饮不必渴,卧不必倦——一切来得太容易,便成了理所应当,再无珍惜,再无滋味。”
正说着,忽有一位天人飘然而至。
这天人身着锦袍,头戴宝冠,相貌约莫三十许,气度雍容。
天人朝李风合十一礼:“上真驾临,有失远迎。小天乃此城司乐官,名妙音。”
李风还礼:“叨扰了。”
妙音天人道:“方才见上真与几位道友在此观望,可是初至此天?若有疑问,小天愿为解答。”
国王迟疑片刻,终于问出心中困惑:“敢问……阁下在此天生活,可觉得满足快乐?”
妙音天人微笑——那笑容标准而空洞:“此天应有尽有,念起即至,欲生即满。无饥寒之苦,无病痛之忧,无争斗之患,无生死之怖。何以不乐?”
“可是……”国王斟酌词句:“可是方才观阁下与诸天赏乐,似乎……并无真正沉醉欢愉?”
妙音天人笑容不变:“沉醉欢愉?那是人间才有的事吧。在此天,妙乐随时可闻,妙舞随时可观,美食随时可享,美色随时可得。既无难得,何来珍惜?既无期待,何来惊喜?一切唾手可得,便如呼吸空气,饮水食饭,自然而然罢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国王心头一凛。
妙音天人又道:“其实数千年前——按人间年岁算,小天初登此天时,也曾如人间众生般,见宝山而欢呼,饮琼浆而陶醉,闻天乐而感动。但时日久了,千年万年,一切欲望皆可即时满足,渐渐的……便觉得,也不过如此。”
白晶晶忍不住问:“那为何不寻求更高境界?”
妙音天人摇头:“更高境界?欲界往上还有色界、无色界,但那需要修行,需要禅定,需要舍弃这些唾手可得的欲乐。而在此天,福报未尽,天寿未终——小天在此还有九千六百年天寿,何必辛苦修行?”
顿了顿,妙音天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迷茫,但那迷茫转瞬即逝:“况且,修行是为了离苦得乐。而此天已无苦,只有乐——虽然这乐渐渐淡了,但总归没有苦。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修行?”
李风忽然开口:“阁下可曾见过天人五衰?”
妙音天人面色微变:“见过……三千年前,城东有位天女,天寿将尽,福报享完,出现五衰之相。先是头上花萎,接着衣裳垢腻,而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最后不乐本座,坐卧不宁……七日后,堕入轮回。”
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那是深藏的恐惧。
“那天女堕入何处?”国王问。
“不知。”
妙音天人摇头:“天眼有障,看不透轮回。只听老辈天人言,福报享尽而未曾修行者,多堕三恶道。因在天界享乐时,消磨了善业,又未积新功,临终心识昏昧,贪恋执着,便随业下沉。”
说罢,妙音天人又恢复了那标准笑容:“不过那是极少数。大多数天人,天寿绵长,享乐不尽。即便最后福尽,也是很多万年之后的事了。何必杞人忧天?”
李风颔首:“多谢阁下解惑。”
妙音天人还礼,飘然而去。那背影优雅依旧,却莫名透出一股空洞与苍白。
国王望着妙音天人远去,良久,轻声问李风:“这便是……福报?”
“这便是福报。”
“福报者,往昔善业所感,今朝受用之乐。行十善,持五戒,布施供养,慈悲济世,皆可积福。福报成熟,便生人天善道,享受安乐。”
“然福报如存款,有进有出。只享不积,终有尽时。而福报本身,会成为修行的最大障碍。”
四人缓步走出琉璃城,来到一处清净莲池边。
池中青莲朵朵,大如车轮,莲香清远。
李风在池边白石上坐下,国王、杨婵、白晶晶亦随之落座。
“原来……欲望到了极致,竟是这般景象。”
“一切唾手可得,却一切索然无味。看似极乐,实则是……精致的牢笼。”
李风听后解释道:“陛下所言,正是欲望本质。欲望本身,不具备永恒性。它如同渴者求水,渴时觉水甘美无比,饮足后便觉不过如此。欲望的特性,是需要不停地去满足。因为一旦满足,空虚即刻显现。”
这点李风是知晓的,痴迷权力者,到了极致便要奴役。
金钱无数者,最终空虚的吸点东西,这都是极致的空虚带来的。
杨婵在一旁轻轻点头,接口道:“这便是天道之平衡。若欲望可永恒满足,则众生永溺欲海,再无向上超脱之机。故上天设此机制——得即空虚,求方有趣。只是众生多只见求之有趣,不见得之空虚。”
白晶晶若有所思:“所以那些天人,初登天界时也曾欢喜,千年万年过去,欢喜淡去,空虚渐显,却又因无苦无难,生不出离心,便只能在这空虚的极乐中,麻木度日……”
李风说道:“欲望的满足,永远指向小我。我要吃,我要穿,我要住,我要乐——这个我,便是小我。小我如无底深壑,填之不满,愈填愈深。因为小我是后天形成的幻象,就是不足。”
国王转身,眼中仍有困惑:“那小我与仙道……”
李风微笑:“小我,不可成仙。”
李风继续道:“仙者,山人。山为静,人为动。仙道修行,正是要从纷扰躁动的小我中抽身,回归如如不动的大我本性。这小我,便是那终日奔波、永不知足的我,大我,则是那如如不动、本自具足的真我。”
“世人修行,多误在以小我求仙道,我要成仙,我要长生,我要神通——这还是小我的欲望,不过将世俗欲望换了个看似高尚的目标。以此心修行,纵得些许神通福报,终究还是在欲海打转,不得超脱。”
国王忽然想起一事:“当初……天使若当真满足了寡人的情欲,与寡人结为夫妇,留在女儿国……寡人会如何?”
李风看着国王:“陛下自己觉得呢?”
国王沉吟片刻,缓缓道:“寡人想……初始时定是欢欣若狂,得偿所愿。但时日久了,或许……或许那欢欣会淡去............”
李风想起一首诗,轻叹一声,吟道: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娥美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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