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白骨洞开始到纯阳真仙 第36节
杨戬目光再次锁定李风,虽然语气缓和,但话语内容却依旧带着司法天神的威严。
“李风,三妹劫气之事,于私,我感激你。然,于公,我身为司法天神,有一件事,你却逃脱不了干系。”
李风不知杨戬所指何事,连忙说道:“究竟何事?真君请讲!”
“白虎岭上,披香殿失窃的《纯阳天仙诀》,如何到了你的手中?”
杨戬天目虽未全开,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李风闻言,脸上并无惊慌,反而露出恍然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这件事李风是知晓的,既然杨戬提了,而这个功法自己已经完全融汇在心,当即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非丝非帛非纸张的《纯阳天仙诀》,双手奉上。
“回真君,此事乃是在下于白虎岭偶遇白晶晶时,她为感谢在下点化之恩,言说是化形之时,其随身之物,赠予在下参详。在下当时并不知此物来历,只道是寻常修行法门。既然真君今日问起,并言明此乃天庭失窃之物,在下自然物归原主。”
李风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白晶晶是化形后随身携带,而自己是受赠所得,如今主动上交。
既全了礼数,也表明了无意与天庭对抗的态度。
一直静坐旁观的杨婵适时开口。
“二哥,此事前因后果,骊山老母亦已知晓。白晶晶本是仙骨化形,蒙昧初开,此功法乃她化形之后随身所携,如同雏鸟衔枝,并非有意窃取。如今她拜入骊山门下,得太阴仙典真传,仙骨重塑,已是新生。老母曾言,她与披香殿百花仙子之间是薪尽火传,火仍是火,却已非旧薪。”
“既然根源已断,白晶晶与此案再无关联。那么李风从她手中获赠此物,便如同拾得无主遗珍,而非接手赃物。此事,说到底,早已与当年的盗窃无关了吧?”
杨戬微微颔首,目光中的威严稍敛,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决断:“李风,百花仙子私携天书下界,赠与奎木狼,此乃她触犯天条之始。这《纯阳天仙诀》流落在外,你能得之,并借此筑基先天,是你的仙缘造化。如今失物既已由本君亲手寻回,此案关于失物一节的追查,便到此为止,宣告终结。”
杨戬稍微沉思一二说道:“至于此案后续,天庭自会依律追查奎木狼与百花仙子私下凡间、牵扯因果之责。此乃我天庭内部事务,与他人无涉。”
既然三妹跟李风之间的事说清楚了,杨戬自然不会在升级这件事,而是结案。
那么观音菩萨想要借机将变数扭转,但是这样又会让自己为难三妹,既然如此,杨戬决定,从此结案,在追究也是追究奎木狼。
第69章 我未看此花时
杨戬将《纯阳天仙诀》收起,算是为天庭旧案画上一个句号。
承认李风获得功法是仙缘,而非罪证,归还失物即了结,这符合天庭程序,谁也挑不出错。
杨戬将案件的核心定性为奎木狼与百花仙子私通凡间,这既是事实,也将追查范围牢牢锁定在天庭内部。
如此一来,无论西方菩萨有何想法,都再难凭借此案作为插手,乃至要求羁押李风的理由,天庭内部查案,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观音菩萨其实不应该是让惠岸行者主动告知的,因为没有估算出妹妹在杨戬心中的重要性,反而让杨戬决定直接结了此案。
杨戬目光再次落回李风与杨婵身上,那份属于兄长的好奇与属于强者的探究心占了上风,不由询问。
“旧案既了,且说说你二人之事。方才三妹一番论道,机锋锐利,竟让为兄亦觉词穷。不过一载光阴,何以有如此脱胎换骨之变?这一年,你们是如何悟道的?”
杨婵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彩,辩过这个斧劈桃山,名震三界的二哥,对于杨婵而言,可是一次极大的扬眉吐气跟人生得意之事。
在杨婵漫长的生命里,二哥杨戬一直是那座巍峨不可逾越的高山。
杨戬是法力无边的战神,是铁面无私的司法天神,更是自幼管教杨婵、庇护杨婵,但是也无形中定义了杨婵认知边界的严兄。
在杨戬面前,自己似乎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指引、被保护的妹妹。
可以说,这一次胜过二哥,这股自信,如同是一次成人礼一般,这是外人无法理解的感受。
杨婵得意说道:“二哥,此事还须从袁守城建言说起。他言道欲明世情,可观玄武门。李风很是认可这个建议,科举尚有一年之期,不若格物玄武门,于玄武门静观尘寰变迁。故此,我二人便在那玄武门下,以宝莲灯护持,格了一年。”
“格物?”
杨戬神目之中掠过一丝不解。
李风此时拱手解释:“回真君,此格非穷究外物形貌,而是正其念头,观其流变,以明其理。譬如观一株古木,非只看其枝叶繁茂,亦要观其根系如何扎于厚土,历经几多风霜雨雪,方能成就今日之姿。玄武门亦然,非只是一处旧宫门,更是观照王朝气运,人心向背,因果交织之一面明镜。也是三界之中,因果洪流最猛烈,最莫测之处!”
杨戬自然是知晓玄武门蕴含了多少,没想到两人竟然到这里去格物,简直是大胆。
要知道这里是皇宫之中,若不是有宝莲灯哪怕是自己都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不如就会冲撞人间气运。
再者,稍微不小心,被这磅礴的因果之力冲击,后果难测。
杨戬顿时无语了:“你们好生大胆,也不怕窥天之罚,还敢跟我说这些,也就你有宝莲灯护身,罢了,且说你二人于玄武门,窥见了何等道理?”
听了杨戬的话,李风一愣,窥天之罚?
后知后觉,不由的让李风心中苦笑,好一个袁守城,当真厉害。
似乎格物玄武门,唯有杨婵能做的,袁守城也知晓杨婵前去无碍,不亏是算死泾河龙王的人。
格物玄武门,对于仙神而言,等于是在王朝气运的雷暴下打坐,在因果业力的刀尖上跳舞,在历史宿命的深渊边凝望。
这的确是有极大的成长,但是也伴随极大的危险,没有一个仙佛敢做这样的事。
这件事,若是没有宝莲灯,两人进不去,也就不会格物玄武门,有了宝莲灯就不会有危险。
杨婵没有在意哥哥的吓唬:“在玄武门一年,我才感觉,真正跳脱出华山烟霞之境,不再是那些虔诚的香客,同时在玄武门窥探,跟看史书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如同是自身参与到了那次人道角逐之地,也感受王朝气数,如潮汐起伏,非仅天命,亦系于万民一念之间。人心之幽微,命运之莫测,皆在其中沉浮。自此,才知从前坐守神位,所见不过一隅,人同时井中之蛙,坐井观天,而在玄武门可以眼观其象,以心析其理。”
杨戬听罢,沉默片刻,能感受到,三妹此言并非空谈,而是真正将神识沉入大因果之地后淬炼出的真知。
杨戬转而看向李风问道:“李风,依你之见,三妹此番,进境多少?”
李风迎上杨戬的目光,坦然应道:“回真君,初见娘娘时,如静水映月,风动则影乱,是谓心随境转。而今,观娘娘已能于万象纷纭中持守灵台,洞察本源,乃至以自身心念烛照外境,此可谓心能转境之始!”
“心?”
杨戬捕捉到这个被反复提及的字眼,眉头微蹙:“你言心随境转与心能转境,三妹亦言心能胜物。为何看重此心字?”
李风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转头目光落于庭院中一株正自绽放的琼花之上。
“真君请看此花。”
杨戬与室内众人目光皆随之望去。
李风缓缓道:“当我未看此花时,此花颜色、香气、形态,与我心同归于寂,于我世界,便如同未曾存在。”
“而当我来看此花,此花一时分明起来,颜色方为我所见之颜色,香气方为我所闻之香气,其存在之意义,方在我灵台中朗照,呈现。”
“故而,我认为,万物存在之意义,显现之根本,系于我心之观照。天地万物,若离却心头灵明之一点观照,其于我而言,意义何在?存在何证?故此,我所悟之道,不在远求,只在修心。”
此语一出,静室之内,仿佛有微不可闻的道音轻鸣。
袁天罡与李淳风抚须沉吟,杨婵眸光闪动,似有共鸣。
而杨戬,这位听惯了玄功妙法、天规律令的司法天神,竟因这番关于心与花的言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杨戬首次意识到,眼前这年轻人所行之路径,与他所知的三界任何道法传承,皆然不同。
第70章 你们真给我找麻烦
李风那番心外无物的阐述让杨戬怔在原地,神目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波澜,不由的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三妹今日论及变数,言其由心而起。此刻我方知晓,你所修之道,其根源竟在于此……此法,真不知未来会在这三界之中,衍生出何等莫测之变数。”
杨婵闻言,立刻追问,带着一丝倔强:“二哥,你……不认可此道?”
杨戬缓缓摇头,脸上并无鄙夷,反而是一种深沉的审慎:“非是为兄不认可。大道三千,皆可证道。然……”
杨戬的目光仿佛穿透屋顶,望向那无尽苍穹。
“而是那凌霄殿上,灵山之中,漫天神佛……除却三十三重天外超然物外的存在,恐怕皆难认可。”
“是因为此道,太易生出他们无法掌控的变数吧?”杨婵一针见血。
“唉……”
杨戬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其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杨戬此时的表现,就如同李风当初初次说出这个道,震动骊山老母一般,说此道离经叛道。
“是福是祸,是对是错,便是为兄,此刻亦难断言。罢了,此事暂且不提。如今西游已然开启,菩萨亦真身降临长安。你二人……切莫再介入其中,沾染因果,否则后果难料。”
这件事,杨戬就想,不管如何,到此为止吧,你们相处我也不管了,但是别惹事。
然而李风的话,让杨戬几乎蹦起来。
“真君,今日面圣,天子已降旨,让在下西去为使,不日便将启程,西去……西牛贺洲。”
“什么?!”
杨戬霍然起身,周身气机都为之一荡,那双看惯了三界风浪的神目之中,此刻尽是骇然之色!
“你……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着急:“你带走那白虎岭的白骨夫人,已让菩萨心生警惕,将此视为异数!你如今竟还要亲身西行,直入那漩涡中心?!你这是要将自己置于何地!”
李风目光澄澈,并无畏惧:“真君,在下本自西牛贺洲宝象国而来。蒙陛下不弃,已依族谱,将在下录入宗室。此番西行,于公,是为君分忧,于私,亦有归乡宣慰之责,于情于理,实难在拒!”
李风的话音刚落,杨婵也上前一步,站到李风身侧:“二哥,我意已决,愿为李风护法,同行西去。”
“你……你们……”
杨戬看着并肩而立的妹妹与李风,一时间竟哑口无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愕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们……唉!你二人本已身负变数,若能就此止步,不再沾染其他因果,或可渐渐平息。可你们……你们竟还要主动投身于西游这场最大的定数洪流之中?!你们可知这将牵扯多大的因果?!那是足以席卷大罗,令佛陀侧目的滔天巨浪!”
李风亦是轻叹一声,带着一丝无奈:“皇命已下,天命亦有所归。此事……已无从更改。”
杨戬看着他们,尤其是妹妹那双坚定无悔的眼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尽疲惫与茫然的长叹。
“三妹……你……你真是让为兄……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一刻,纵横三界、无所畏惧的杨戬,第一次在至亲之人面前,流露出了一种深深的、难以抉择的茫然。
杨婵见二哥神色变幻,便缓声劝解道:“二哥,你莫要再多思多虑了。李风此行,乃奉人间帝王之命,持节西行,宣慰邦交,此为国事,与那金蝉子转世取经,根源便不同。何况,他有南瞻部洲最鼎盛的大唐国运庇护,等闲谁敢轻犯?”
杨戬却摇了摇头:“国运?三妹,你可知这世间万物,皆有其凭依?因何而生,便可能因何而死。他今日倚仗国运,若他日王朝更迭,气运衰败,又当如何?若将来下一个天子崇信佛法,视尔等为异端,撤去这层庇护,尔等又当如何自处?须知,以当今天子寿数,最多不过是二三十年天命罢了。”
一旁静听的李风,此刻却反而露出一丝清淡而坦然的笑意。
这便是穿越者的优势,知晓应该何时取舍。
“真君所虑,乃至理。然在下以为,心念既动,便当力行以践之,弥合那知与行之间的鸿沟。神佛皆知遁去其一乃天道常理,认可变数之存在,然其行事,却又极力排斥、掌控变数,此本身,岂非正是最大的知行割裂!”
“故而,先有真知于心,再以行去验证,去成就此知。西行之路,纵有万千因果、莫测风险,然于我而言,亦是验证所学、践行吾道之绝佳机缘!真君无需过于担忧。至于三圣母娘娘……”
李风转向杨婵,深深一揖:“李风,感激娘娘护持之谊。然前路艰险,实不敢再劳娘娘仙驾随行。此乃李风一人之道,当由李风一人行之。”
杨婵闻言,语气坚定无比:“二哥!你莫要再阻我向道之心了!玄武门下一载格物,窥见历史兴衰、人心鬼蜮,我便再也回不去那个只需你庇护、只知华山烟雨的单纯仙子了!我的道,需我自己去走!”
“你们……唉!”
杨戬看着眼前一个言辞犀利直指本源,一个道心坚定矢志不移,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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