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75节
随着杜鸢一声敕令,披在他身上的蓑衣清光大盛!无数金色的嘉禾纹路在清光中浮现、生长,化作铺天盖地的金色稻浪,带着人皇所持的无上伟力,席卷向那巍峨身影!
「啊——!你休想!!!」
巍峨身影一声怒喝之下,悍然起身,带着诸般神通法力迎面撞上。
两股力量激荡之下,杜鸢披着的蓑衣虚影都是跟着蓑絮飘落。只能说的确是大山之神,法力滔天。
只是在这般堂皇大道之前,祂也难以久持。
很快便是金身崩落不停,法相骤然缩水。
祂赖以自豪的滔天法力和金身尊位,在这纯粹的人道正力面前显得污秽不堪,正被强行剥离击垮!
祂砸碎水君金身、夺宝逞凶的业力,祂扭曲人皇遗宝的罪孽,祂愚弄西南万民,操持灾劫的因果,此刻皆被引动反噬!
「我不甘心啊!!!」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金色的嘉禾彻底将其金身法相如数瓦解!
只看见诸多碎片崩落一地,黯淡天幕开始重现清明。
遮天蔽日的蓑衣亦在此刻缓缓收敛清光,重新化作一件古朴的蓑衣,轻轻落在杜鸢手中。
那火龙亦是重新振奋起精神,朝着天阙发出一声长吟后,化作光焰飞回了丹炉之中,将险些熄灭的炉火重新燃起。
杜鸢轻轻抚摸着手中温润喜人、隐有金色纹路流转的蓑衣,认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仁德。
片刻之后,杜鸢朝着蓑衣欠身一礼:
「谢人皇遗泽,护佑正道!」
清风拂过,稻香暗放,蓑衣亦是随之崩落消散。
这终究只是承载了人皇遗泽的一件古物,此番恶战之后,自是归复天地。
看着消散的蓑衣和崩落一地的金身碎片。
感觉身心俱疲的杜鸢吐出了一口浊气后,便是靠在了丹炉之上歇息。
今日恶战,当真凶险。
也第一次让杜鸢知道了他和那些老东西之间的差距。
这不仅仅是差了修为,还有着筹谋不断,法宝多多的距离。
若非是这家伙为了求稳,以至于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拿了人皇遗泽出来,让他可以炼假为真,倒转乾坤一遭。
怕是自己真要被他逼的退无可退。
只是,百姓们呢?
突然注意到一丝不对的杜鸢奇怪的看向了四周。
这的确是他离开时的寒松山,可此间百姓何在?
且为何如此安静?
微微挑眉之下,杜鸢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些金身碎片。
旋即眉头紧锁。
这些碎片虽然落了一地,可一眼过去却是发现,不仅金身品相不一,且大小形状完全不像是来自一体!
就好像刚刚被打碎的根本不是一座巍峨金身,而是无数座大小不一的不同神像。
这是怎幺回事?
心头正疑,却突然看见护体金光大放,继而裂纹瞬起,一枚金针亦是险之又险的停在了他面门之前。
「可惜了,仅仅靠这个果然杀不了你。」
(本章完)
第173章 摘簪诵真,如来降魔(4k)
第173章 摘簪诵真,如来降魔(4k)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那道巍峨的身影重新显现于眼前。
只是这一次,四周天幕不再晦暗无光,让杜鸢得以清晰地窥见其本相。
祂的目光投向杜鸢,由衷赞道:
「你很了得,当真了得!」
法相巍峨,足有二十丈之巨,肩挑三首:一首仅生一目,一首只开一口,唯有正中那颗头颅,与常人无异。
「蛰伏神庙、躲避天宪与劫数的漫长岁月里,我一直在想,可有法门能让我多出一条性命,以承此劫?」
「原以为是无稽之谈.直到我一从属,献上一卷古籍。无心插柳之下,竟让我觅得这『假相之法』!」
「说来此法与你道家亦有些渊源。若我所料不差,此法当是脱胎于你道家至高法门——『一气化三清』!」
祂赤足踏地而来,步履所至,地动山摇。
能熬过劫数、存续至今者,骨子里无不刻满「谨慎」二字。
祂更是此中翘楚,以至竟将那残缺的假相之法,推演补全!
「我打碎所有从属的金身,将其尽数炼化为我的假相,再合这西南人道崩乱、天地昏沉的地利之便,便是天宪,也曾几度被我蒙蔽!」
「本以为这历经艰辛炼成的假相,能助我走得更远孰料,未及大展神威,便在今日,被你彻底毁去!」
正如此前所言,祂今日过来,做足了准备!
哪怕各种手段悉数告破,祂也始终握有一张王牌!
说道此间,祂既是称赞又是揶揄讥讽的看着杜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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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阁下如今作何感想啊?你已油尽灯枯,而我却是毫发无损!」
话音未落,那肩挑三首的法相骤生异变!
「你可知我左眼观气,能锁周天灵机。」
居中头颅慢悠悠开口,声若九幽而起。
话音落处,左侧那仅生一目的头颅便是赫然睁眼,宛如水渊的瞳仁瞬间锁定杜鸢。
这让杜鸢身前护体金光瞬间一窒,继而消散一空。杜鸢本人亦是感受到了某种晦涩之感。
昔年,祂追封安沁山后,便是以一山积累,炼化出了这一门神通。有隔绝修士勾连天地之能。
「你又可知我右口吞声,可凝十方虚空。」
居中头颅再次敕令,语气淡漠,如同宣判。
右侧那只开一口的头颅应声而动!那张巨口猛地张开,爆发出了一种无比低沉晦涩的声音,压过了周边一切声响。
这不仅让杜鸢感受到的那种晦涩难明之感越发做大,还让他御物之术彻底失能。因为此声一出,杜鸢就试着御使远方之物射祂,可却是毫无作用。
甚至连擡手都觉得如在深水之中般满是阻滞之感。
巍峨身影俯瞰此景,心中快意无比。这正是祂加封东极山,尊号「三山君」时,效法前例,以东极伟力炼成之能!
左右二首神通交相辉映,加之此间为祂辖境,此刻可谓威能倍增!非但隔绝修士与天地交感,更彻底封禁了神祇调动神通的可能!
祂记得在以往,纵使不在自身辖境之内,凭此二法,亦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如今,祂高踞自身辖境之上,神域加持威能倍增!对手更是油尽灯枯,风中残烛!
这,已是必死之局!
祂无比享受这掌控生死的快感,更乐意看着这倔强的道士在绝望中彻底崩溃!
杜鸢尝试片刻,终是放弃。他缓缓擡起头,望向这片被神明威压笼罩的天地,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沉到近乎悲悯的怅惘。
怎幺就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呢?
「哈哈哈哈——!」三山君的笑声如同洪钟大吕,天地间尽是祂那畅快淋漓的狂笑,「终于认命了?知晓自己再无生路了?好!好!好!」
这笑声肆意回荡,彷佛祂已然大胜。
然而,笑声突兀的戛然而止。
因为祂看见,杜鸢在一声悠长的叹息之后,竟未露半分恐惧或癫狂,反而平静地盘膝坐在了那丹炉之旁。
这举动太过反常!三山君巨大的头颅低垂,独目与巨口微微收敛,流露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好奇与审视,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俯视着凡尘蝼蚁一次微不足道的挣扎。
「哦?」祂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与探究,「此乃何意?」
杜鸢依旧沉默,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物——
半卷残破的佛经!
「噗哈哈哈哈哈——!」三山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先前更猛烈十倍的笑声,声浪几乎要撕裂周遭一切「天啊!我的天啊!佛经?!你一个堂堂道门魁首,竟在身死道消之际,掏出半卷秃驴的经书?!哈哈哈哈!!」
这荒谬绝伦的一幕,让祂笑得前仰后合,巨大的法相都随之震颤。祂低下头,死死盯着杜鸢,揶揄与怜悯几乎要溢出来:
「告诉本座,你这道士,此刻捧出这半截佛经意欲何为?」祂故意拖长了语调,做出恍然大悟状,声音里充满了嘲讽,「莫不是要临时抱一抱那西天佛陀的臭脚?可惜啊可惜,怕是连佛祖都嫌你——太迟了!」
杜鸢对那震耳欲聋的嘲笑置若罔闻。他将那半部佛经轻轻置于身前焦土之上,动作平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擡眼,看向那巍峨的神明,平静地开口:
「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为何会在此间找到这半卷经书。」
话音未落,他擡手轻轻摘下了头顶束发的白玉簪子。
刹那间!
明明周遭被锁死的灵机、凝固的虚空毫无变化,那巍峨如岳的三山君,却骤然感觉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让祂慌乱擡头看向四周,直以为是什幺了得修士悍然闯入!
可所见却毫无所变。
是他?!
再度低头看去,只见那道人已然褪去长发,变作秃驴。
在观那半部残经,其上赫然只有如来二字彰显于目!
这一刻,一股无法言喻的窒息感猛的攫住了祂!
经文残破只余半阙,杜鸢也就随之而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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