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279节
「所以,我就来找了公子您。」
杜鸢奇道:
「找我作甚?」
这人难道比那王公子都要厉害的,猜出了自己究竟是谁?
理论上这该是唯一的答案,但本能的,杜鸢觉得不是。
说不上来为什幺,就是那幺一种单纯的感觉。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感。只见中年文士垂首低笑,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从前我素来不信天命气运之说,只认『人定胜天』四个字。可如今」
他停顿了一下后,旋即又是一声轻叹,内里满是世事难料的沧桑:「由不得我不信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中年文士站定原地,随之转身认真看向杜鸢道:
「自方才在楼上瞥见公子那一刻起,我这心里便总萦绕着一个念头——若今日不来见您一面,我怕是永远拿不到那把剑!」
他这个人,一生从没信过什幺玄之又玄的东西。
可今日,他却想赌这一回,信这一次。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没有退路。这是他求剑的最后机会,输不起,也不能输。
所以哪怕只是一丝异样的预感,他也不敢错过任何一丝可能扭转局面的契机——于是,他终究还是主动寻了过来,站在了杜鸢面前。
对此,杜鸢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为何会特意找到自己来的?
他想要从中年文士身上看出一点东西来,可受困儒家修为尚浅,难以看出因果。
思索片刻,杜鸢终是按下了转换门庭的心思,只问了句:
「我想问问,您是不是姓高?」
中年文士点了点头道:
「您应该猜到了吧,昔年的河西县令,就是在下。」
杜鸢心中恍然,自从在河上听了船家的话后,杜鸢就想着这件事情。
果不其然,当真是他。
「既然真的是您,那为何,您却对药师愿如此推崇?以及,您想求那把剑,究竟是为了什幺?」
杜鸢能清晰感受到,这位高县令对当朝皇帝的推崇绝非伪装,那份敬慕发自肺腑。
可越是如此,就越显怪异——要知道,那位皇帝,正是亲手斩灭高氏满门的人!
甚至于,杜鸢若是没有弄错的话,眼前的高县令,显然也非是『常人』了。
中年文士闻言,颇为感慨的说道:
「我推崇的不是药师愿,而是这个龙相尽显的英雄天子。因为他让我看到了一个从没想过的可能和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言语之中满是坦然与自省:
「至于我高家既然要当权专政,那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属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那您求这把剑是为了什幺?」
杜鸢依旧在追问着,因为他总感觉这里面的问题远不止看到的这点。
中年文士这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杜鸢也不催促,只是立在旁边静候他的下文。
终于,随着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从他脸上落下。
中年文士方才开口道:
「因为我——高澄,要向药师愿,向天子递一次剑。」
不算回答的回答,这让杜鸢微微皱起了眉头。
认真凝视对方许久之后,杜鸢方才是点了点头道:
「我不会拦你的。」
闻言,中年文士突然觉得好似心头重石落地一般松了口气。
继而便朝着杜鸢认真拱手一拜道:
「高澄拜谢了!」
杜鸢亦是回礼。
随之便看向他身后道:
「今日,你我之间就到此为止吧,再拖下去,我怕那位姑娘就要径直找过来了。」
高澄顺着杜鸢的目光回头,只见那始终带着一把剑的姑娘一直等在不远处。
这让高澄有些无奈,但也还是回头说道:
「如此,高澄告辞。」
「不送。」
杜鸢便立在原地目送高澄离开。
等到高澄回到了那位姑娘身边,女子就忍不住说道:
「先生您还是太过莽撞了,此人虽说我看不出气候,师兄也用秘宝探过,可适才我听到了一些消息,此人或许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
「您实不该独自接近此人!」
她和他师兄,都认定杜鸢不过是个靠着大世将至,而读出了一点东西的读书人。
甚至连正经的儒家人都不算的那种。
可刚刚不久,他们却听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消息。
所以她急忙找来,一是看护高澄,二是看看杜鸢。
至于她师兄,则是顺着踪迹一路去寻那个老乞丐了。
于此,高澄摇摇头笑道:
「姑娘多虑了,这位公子不是你们想的那般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先生!」
二人结伴而去,一路上,女子一直絮絮叨叨,中年文士略感无奈,可却不好推脱,只能斟酌着不断搪塞。
而在河西县甜水河与澜河交汇之处。
提着乌木短刀的男子也终于寻到了老乞丐,一见面,男子便拱手拜道:
「晚辈代玄籁洞天而来,见过前辈!」
老乞丐微微回头,瞧了男子几眼后,问道:
「玄籁洞天的?玄籁洞天年轻一代里,老乞丐我就记得那个耍弓的小姑娘。她是你的谁?」
(本章完)
第251章 显威(3k)
第251章 显威(3k)
男子拱手时身姿端肃,语气郑重:
「那是晚辈的大师姐。」
话落稍作停顿,似在斟酌是否该告知于人,最终他还是轻声补了一句道:
「大师姐她,早已应劫而去了。」
这话像块落石自高山之上砸进死水,方才还懒怠搭理男子的老乞丐,浑浊的眼瞳骤然一凝,喉结滚了滚后,神色也跟着黯淡了下去。
随后,才是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道:
「那个小女娃也去了?」
他至今清清楚楚记得那孩子——昔年在大阙禁地,女娃才十二三的年纪,扎着羊角辫。
因为听见他随口奚落她恩师,那小丫头竟攥着把连小儿把戏都算不上的木弓,擡手就朝他的酒葫芦射来。
成自然是没成的,都没近身箭头就落了地,连他衣角都没挨着半分。
可当时在场的修士哪个不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偏偏只有这幺个半大孩子,敢攥着把破弓,跟他这「为老不尊的老怪物」叫板。
因着那一箭,她被自己那吓白了脸的恩师差点打烂了屁股。也因着那一箭,他记到了现在。
甚至想着,或许用不得多少年,这女娃便真的能一箭射落自己的酒葫芦。
「是,大师姐在大劫来临之时,不愿避让。说我们这一辈,尽是千年难遇的不世天资。」
「这本该是应劫而生,化劫而去的命数和责任,可纵观各天,诸多同辈之中,全是避劫而让的胆懦之辈。唯有一人仗剑上前。所以,她不肯活,她要跟着那个人。」
「跟着去赎,她未成之罪」
老乞丐越发长叹:
「我就知道她这性子,迟早害了她大劫,大劫,不知多少代修士欠下的因果,那里该落在一群娃娃肩上?」
「天资再好,大劫也等不了他们啊!」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却又带着点疲惫:
「罢了罢了,说这些没用的干什幺。你今日寻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男子斟酌着开口:
「前辈.也想要那把剑?」
自得知那小女娃真的没了,老乞丐就闷头摘了酒葫芦,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此刻听见这话,他擡眼斜睨着男子道:
「看在那小女娃的面子上,我便答了你家祖师的话。是!老乞丐我是要争。但我争的不是那把剑,是那个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尖刻:
上一篇: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