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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304节

  甚至换作他们处在文庙的位置,也会用这招:简单、直接,还管用。

  可懂归懂,一旦想到那「被杀鸡儆猴」的刺头里有自己,两人心头便不由沉了下去——这可就不是能理解的事情了。

  (本章完)

第272章 设局

  第272章 设局

  可也在这个时候,屠夫突然道了一句:

  「但你小子,还是没说明白,你说他是辟雍学宫来人的理由!」

  一直等着这里的乌衣客笑笑道:

  「您可是天南斋第一朝奉,想来也该是饱读诗书。我且问您一句,您如果是辟雍学宫出身的先生,您领了文庙老爷的法旨来此。」

  「您会怎幺做?」

  不等屠夫回答,却又见乌衣客擡眼看向屠夫,语气依旧谦卑,可却多了几分笃定:

  「您堂堂天南斋第一朝奉,依然是见多识广,该明白『行事见根脚』的道理。此前那儒生以浩然正气,压服一切的时候,您该瞧得清楚——」

  「瞧清楚什幺?」

  屠夫微微眯起了眼睛。

  乌衣客笑道:

  「第一,他口诵的经典,虽是流传最广的几篇圣人之着。可是,这位先生,却并没有照着某一部经典全篇口诵。而是截取不同片段,以微言大义,引出了一轮又一轮的大势。」

  「这意味着什幺?这当然不会是一个堂堂大儒,居然背不全自己口诵的经典。」

  说到此处,便是乌衣客自己都忍不住补了一句:「毕竟这可是童生都不可能犯的蠢事。何况是这般大儒?说真的,那位先生,就是有个本命字在身,我都丝毫不会怀疑。」

  前面的话还没让两人动容,最后这句却真叫他们皱紧了眉。

  儒家本命字可是天下间顶尖的神通之一,妙用无穷、威能无边倒在其次,关键是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本命字?

  若真有,是无关紧要的偏字,还是能要命的大字?亦或是一个不上不下的普字?

  「所以啊,这就是一个奇怪却又可以入手的地方。儒家的诸多书院,洞天,学宫里,只有辟雍学宫为首的几家,习惯于不诵全篇,只诵精要。这也是那位大祭酒的行事风格。」

  学宫大祭酒常言,读书不可死读,需明精要,通内意。所以,他讨厌揪着大段无用辞藻不放,最喜精简,也最善微言大义。

  「是这个道理,但仅凭这个,还不够!」妖艳女子信了几分,可还是不肯深信。

  乌衣客见状,趁热打铁道:「那便再听我第二点!我这第二点,便是他那浩然气的『性子』!」

  「怎幺说?」

  屠户依旧皱眉不语,妖艳女子急忙追问,她已经没有蜷缩在屠户怀里,而是正襟危坐。

  「呵呵,简单简单,二位定然见过许多修出了浩然气的,其中也更是野路子见过,正统见过。」

  「可野路子出身的儒家人,一般都过于躁了,刚则刚矣,却像没磨过的刀,全然没有精妙可言。纯是凭着一个势大压人!」

  「而寻常书院,甚至是洞天出来的儒生,虽然好好磨了刀,可常年待在书院里,没见过世间真章,反倒把刀磨得软了钝了,没了锐气。」

  「但这位的,他轻易压灭了一波又一波的小妖怪,便是那条缩在地里的大蛇,都给他打的遍体鳞伤,以至于夺路而逃。」

  「可与此同时,四野之下却又枯木逢春!这都说明此人的浩然正气,修的不偏不倚,既可压邪,又可扶正。不是学宫正统,谁能有这本事?」

  「『以礼束气,以理养气』的正统,旁人是学不来的!」

  妖艳女子终于擡眼,眼尾那点妖冶褪尽了笑意,语气愈发郑重:

  「可单凭这两点,顶多说明他根脚极正,未必就是辟雍来人吧?」

  辟雍学宫本是儒家诸多学宫的压舱石,这地方来的人,和寻常儒门弟子比,根本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那柄「仁」,本就是当年文庙大祭酒亲手从辟雍杏坛掷出的!

  「您这话,才算问到了点子上。」乌衣客唇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笑,仿佛就等着她这句话,「您倒忘了最关键的第三层!以上两点已坐实他是儒家正统出身,加上这个时候来,合该是受了文庙诸位老爷的法旨。」

  「既是文庙差来的人,再想想落在这儿的是那柄『仁』,加上我说的第一点,你们说他怎会不是辟雍学宫的先生?」

  话音落时,屠夫和妖艳女子都是沉默了起来。

  他没说错。这般层层扣下来,除了辟雍来人,再无第二种可能。

  屠户喉结耸动片刻,竟生出转身就走的念头。妖艳女子立刻察觉他的心思,指节一扣,瞬间便暗自掐出了一个手印——似是要动什幺手脚。

  乌衣客眼角余光扫到那手印,却没点破,只突然截住屠夫道:「您这天南斋的大朝奉,难不成觉得都到这份上了,还能一走了之?」

  屠夫眉峰拧成一团:「不然呢?人家是来杀鸡儆猴的,我不跑,难不成留着给那些猴子们瞧我的血是红是黑?」

  都被辟雍的人盯上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怎料乌衣客晃着脑袋叹气:

  「愚不可及,真是愚不可及。既已盯上您,您还逃得掉?您忘了这是儒家的地盘?真当当年天南斋被文庙平了的时候,是您自己逃得性命?」

  这话精准戳中了屠夫的死穴,以至于他瞬间泄了气。

  当年文庙夷平天南斋之时,他能活命,其实不是他有本事自己逃了出来。

  纯是他的恩师舍了一切,给他保了下来

  「那你说怎幺办?前有狼,后有虎,我不跑难不成等着被宰?」

  乌衣客却慢悠悠道了一句:「死中求活,倒也不难!」

  这话瞬间攥死了两人的目光。

  「人家来这儿本就是为了立威给旁人看,咱们主动把『威风』送到人家跟前便是!」

  「这是何意?难不成要我把脑袋递过去?」屠夫声音发紧。

  「哎,这话说差了。」乌衣客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咱们大张旗鼓去谢罪。文庙以礼法立世,咱们就用礼法把他架在这上面,正所谓君子欺之以方啊!」

  「这般一来,他既要来取那柄『仁』剑,总不能自己先失了『仁』,对不对?」

  说到最后,乌衣客又补了句,话里话外满是不容置疑的劝诱: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都到这份上了,还奢求什幺全须全尾?」

  这话让屠户和妖艳女子都闭了嘴。

  半晌,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儒家地界,辟雍来人,眼下似乎真的只剩这条路可走。

  乌衣客看着他们妥协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却逐渐冷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番话不过是乍听有理罢了,他们眼下只是被自己用文庙来人给吓住了。用不了多久,这两人自会醒过味来。

  可那又如何?他要的本就是这「立刻」!

  只要这两人眼下一头撞进谢罪的局里,便够了。

  (本章完)

第273章 好似见过(5k)

  第273章 好似见过(5k)

  杜鸢和墨衣客缓步行于山野之间。

  突然,墨衣客第一个停下了脚步,他能感受到有数个大修朝着这边而来。

  若是当年他手中之剑尚在、一身心气未泄之时,便是这几人一同围杀,也只当是驱蝇拂尘,半分不放在眼里。

  可如今这般模样,莫说几人同来,便是单独一个寻来,也足以让他狼狈不堪,再无往日风光。

  毕竟,他没了剑,更没了那颗握剑的心。

  见杜鸢始终没有停步,正欲开口,却又突然醒悟。

  自己都知道了的事情,这位怎幺可能不知道呢?

  想来,这位多半是全然不在意罢了。

  摇头笑笑后,他也是缓步跟上。

  随着二人朝前行走了几步之后,杜鸢方才是隐约意识到好像来了人。

  在擡头一看,赫然见到天幕之上有三道流光飞来。

  正欲停步,便远远听见那三道人影从天幕之上以大法力朝着四野喊道:

  「我等自知罪孽深重,特意赶来向先生请罪,还望先生从轻发落啊!」

  这声音显然是用了不小的手段,一时之间,不仅杜鸢听的清清楚楚。

  便是河西周遭也是如此。

  田间劳作的凡俗百姓、深谷蛰伏的精怪、山头驻守的仙神,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百姓们皆是茫然四顾,不知这天上传来的声音是何意,只当是仙人降世显灵,慌忙丢下手中农具,朝着云端流光的方向跪拜叩首。

  而各路仙神鬼怪则个个面露惊色,满心诧异——那三人皆是成名已久的大修,往日里眼高于顶,便是面对同境也少有礼让,如今怎会这般谦卑,甚至不惜在这般光景下以大法力传声,向人当众请罪?

  他们岂不知这是在让天宪落刀?

  众仙神正欲细思其中缘由,云端那道声音却再次响起,让他们齐齐心头一跳:

  「昔年禅云子于深山顿悟,决意放下屠刀,遂不远三万里赶赴辟雍学宫请罪。当时作为学宫山主的大祭酒见他悔过之心恳切,便于梦中施术斩其头颅、封禁魂魄,命他以无头之躯镇守酆都三千年,以赎过往罪孽。」

  「三千年岁月弹指而过,禅云子才从那场『斩头之梦』中醒来,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头身完好如初!经此一劫,他才算真正大彻大悟,彻底放下过往执念,此后便主动去往酆都,一直到大劫落下都未曾离开。」

  「我等深知,无论修为还是心性,皆远不及禅云子。可我等所犯之罪,亦不敢与他相提并论。先生既是辟雍学宫出身,还望能念及学宫山主当年的仁德之心,给我等一个赎罪的机会啊!」

  禅云子是昔年有名的魔道,人屠和他一比都显得温顺可人。可就是这幺一个人,却在某天不知为何于山中顿悟,遂放下屠刀,去往辟雍学宫向文庙大祭酒请罪。

  还因此衍生出了这一段梦中斩头,酆都赎罪的佳话。

  这个自然不算什幺,毕竟是修行界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当事人再厉害,那也是传说中的角色,落不到自己头上。

  可现在麻烦的是,这三个居然说那儒生是辟雍学宫来人?

  这问题可就大了啊!

  文庙地界,学宫来人,谁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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