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78节
他已查清,崩坏是从京都外围蔓延开来的一一曾庇佑京都百年的外城高墙已彻底崩毁,连坚壁之后的诸多街巷也损毁大半。
正因如此,他必须尽快引导百姓全部退入内城避难。
万幸京都在天子治下,各部衙门皆有干练官吏,麾下兵丁衙役也绝非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
一经调动,便可运转。
若非如此,仅靠王、崔两氏那点府兵,他真不知能有多大用处。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有人扯着嗓子朝他呼喊:
「公子!皇宫里来人了!是好大一队骑兵!」
「皇宫?」
崔实录猛地转身,望向皇城方向。只见此前被高澄劈开的宫墙缺口处,果然有大队骑兵疾驰而出,龙旗猎猎。
为首骑士高举天子龙纛,扬声喊道:
「天子有令!所有百姓,即刻进入皇宫避难!国难当前,无需恪守旧制,一切行事,皆以避难为先!「
闻言,崔实录顿时大喜过望,朗声道:
「好!好啊!我就知道天子绝不会负了我等!」
比起内城,皇城核心的皇宫自然更安全。
只是此前,他身为臣子,压根不敢僭越请百姓入宫,只能让众人挤在内城,
眼看着街巷越来越人满为患。
如今天子亲口下令,那些先前死守宫墙、绝不放行的禁军不仅会敞开宫门,
更会立刻投入引导百姓的行列—一这可是天大的助力!
更何况,比起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天子的号令,显然更能安定人心啊!
看着京都之内的蚂蚁成群结队的逃往一处,端坐云端的邹子没有丝毫所动。
这是变数,但又不是变数,乱不了这一局棋。
京都内的山上人们,对此基本没什幺波动,他们只是笑这群凡俗死到临头,
还在挣扎。
如此光景,早死晚死有何区别?
不过说是如此,他们也是纷纷行动,继而跟着躲入皇宫。
毕竟早死晚死,还真是有一点区别的。
天南宗的人也纷纷行动了起来,只是他们没有一溜烟儿的跟着逃往京都,而是散开门人弟子,帮衬官吏引导百姓避难。
反正他们是修士,怎幺都比百姓快,随时都能有个去处。
只是随着司仪提着几个修士脑袋,立在高天飞了一圈震慑了一群宵小之后。
他忽然眉头紧锁的落在了一处。
继而道了一句:
「可是寒秋宫宫主?」
那已经十分虚幻的女子闻言,微微欠身道:
「正是小女,见过前辈了。」
「宫主状态不太好,我身上也没什幺长物能够帮忙,但宫主不妨前往皇宫,
在哪儿,或许能有转机?「
那飘渺虚幻的女子,却只是摇了摇头道:
」不必了,前辈。「
见状,司仪也就叹一声,不在打算劝阻,可也在这个时候,一张绣帕忽然坠入她的手中。
上面的最后一点符纸也在这个时候彻底燃烧殆尽。
显然找了很久,才找见了她来。
所幸,还是托付到了她的手里。
看了手中绣帕一眼,她忽然起身说道:
」前辈应该还有不少余力,能否借我一二法力,帮我再维持一下?「
司仪当即点头:
「这有何难?」
当即擡手度出法力帮助维持躯体。
待到她的身躯凝实一二便无法再进后,司仪方才收手道:
「您如今的情况,再多也没甚助力,我也就到此了。只是,能否问一句,为何您会忽然转意?「
仙子一般的女子向着司仪认真欠身行礼:
「我也不知要如何感谢于您,只能如此回您了,至于您的问题。
她攥紧那方绣帕,继而将其放在胸口道:
」我想多看看他送我的东西。「
虽然只是一个帕子,但这是她们二人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他唯一一次送她东西。
而且上面还特意叮嘱了她不必理会自己,早早离开京都。
同时附带了一个或许能够帮她的法子。
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他皱着眉头,一边念叨着这样不对,一边把她从死人堆里挖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送了自己一枚保命仙丹,一件遮体衣裙,以及一个安稳去处。
随后便彻底消失不见,等到再见时,她已经长大成人,继承了师父的寒秋宫O
那一眼过去,她,春暖花开,他,目瞪口呆。
这一次,邹子多看了此间一眼,但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变数都算不上罢了。
萧清砚已经离了闺阁,一脚踹翻了那群犹犹豫豫,不上不下的族老,继而持剑厉声说道:
「我大父不在,父亲寡断,那萧氏就由我来打头,王崔二氏已经放开府门,
送出府兵,维护京都,引导百姓,我萧氏既和王氏联姻,那自然也要一并。「
「父亲!站出来,女儿求你个事!「
看着这个以前娇娇滴滴,见了谁都温言细语的萧家幺妹变成这个样子,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便是她生父都愣了一下,才下意识站出来道:
「我儿有何吩咐?」
「天子九卫,如今必然乱作一团,京都防卫司更是如此,您是前司长不说,
如今正副三位司长,不是您的同袍,就是大父的亲随,您立刻去往京都防卫司,
让他们调派兵丁,维稳京都百姓,配合王崔二氏!「
她父亲马上点点头就要出发,可临了却反应过来道:
「可防卫司隶属九卫之一,不同旁余,没有天子印信,视同谋反,如何能动?」
萧清砚直接道了一句:
」您先去就是,天子的诏令随后就到。别愣着了,快去!「
「啊,啊。」
至此,她爹才是疑惑着自己女儿怎幺提前知道了天子诏令的傻愣出发了。
招呼走了自己父亲后,她时是挨个点名,外派的,内留的,处理的井井有条所有人也从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服从。
越是大乱当头,人就越是希望有个带头的能告诉他们怎幺做。
这一点就算是错的,都会有无数人云从。
更何况,这根本就没错!
忙完了这些,清空了堂前,她便提着剑丐不停蹄的跑去了其余地方指言。
萧家内部她不停的跑,内城周边,她也再不停的跑。
那张被符箓托着的白纸,亦是不停打转的找着她。
每一次都差一点。
于此,高天之上的邹子一直都是拈着一枚黑子戏谑看着。
待到那张白纸上的符箓丐上就要燃尽落下,滚入尘烟伙。
邹子、萧清砚都听见了一声棋子掷盘的铿锵之声。
邹子眉头微皱,萧清砚循声回头。
只见那张符箓燃尽的白纸从天上悠悠而落。
萧清砚看也不看,只是一把抓过,继而咬破指尖在背面快速写下四个大字。
一如昔年:
「快跑,傻瓜!「
白纸血字,飞快燃尽。
邹子挑眉,继而起身眺望云下大千。
而在棋盘之上,邹子打算投下黑子堵死一方之处,却悄然占白!
京都之外,狼狈逃窜,整个人都不知第几次跌倒滚落在地的华服公子,忽然顿住。
因为,他好似时听见了昔年那一声:
「快跑,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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