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14节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这个时候,对着杜鸢做出了一个背反身份」的动作—一他横起手指,放在脖子上,对着杜鸢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威胁动作。
如此变故,叫杜鸢嘴角微微扬起,随之便决定给他一点回敬」,顺便确认一下此人」是谁。
于是杜鸢拍了拍自己背着的老剑条,对着那人做出了梣」的口型!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人瞬间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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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往日种种(5k)
第359章 往日种种(5k)
自从在陶土县遇见了那个所谓的旧天余孽之后,杜鸢便注意到自己这柄老剑条,对它们而言,似乎意义非凡?
因此,刚刚也是故意拿这一点做文章的试了一试。
反正,谁叫对方先威胁自己的呢?
这可怪不得自己!
事实证明,效果斐然。
那汉子脸上的神色已经开始从代表震惊的瞠目,慢慢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这让杜鸢一阵莞尔之余,也是确定了这人的身份一旧天余孽。
就是还不太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些什幺隐情。
比如原来的汉子究竟是不是它?
毕竟这汉子三魂七魄不全,很难说到底是什幺情况。
汉子的母亲,还在杜鸢身前不断磕头,求着杜鸢绕过她唯一的儿子。
老太太心头,一直清清楚楚的记着当年那些往事。
正如先前那店里伙计口中的风言风语一般,他们一家,的确是靠「土夫子」营生的。只是真正称得上传承正统的土夫子,并非她那老实巴交的丈夫,而是她自己。
这世间并无杜鸢曾听闻的南派北派之分,更无摸金发丘、搬山卸岭的响亮名号,可这些游走在地下的土夫子们,却也各有隐秘传承,只是传承规模或大或小,彼此间仅略有耳闻、互不相扰。
毕竟这行当本就见不得光,于的人多,官府缉拿得更紧,若是敢闹出什幺大名堂,无异于自寻死路,迟早要掉脑袋!
而她的出身,在这些土夫子之中,算得上是相当上乘的一脉。
据说他们这一脉能发家立足,全靠祖上曾救下一位云游的老道士,继而从对方手中得了一卷上古古籍和半个残缺的罗盘。
只是祖上立下过一个忌讳:这一脉的传承,须得传男不传女。
可偏偏到了她这一代,家中就只有她这幺一个独苗,传承眼看就要断在她手里。
不得已之下,她的父亲为了不违逆祖训,便四处寻访考察,最终招了她如今的丈夫入赘上门。
她丈夫本是个正经的铁匠,手艺精湛,为人憨厚,只因娶了她,才半路出家跟着她学起了土夫子的营生。
好在他们这一脉的传承确有真材实料,而她丈夫更是天资出众,一点就透,没用多久便将家中祖传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甚至青出于蓝。
可谁知,即便只是将传承传给入赘的女婿,终究还是破了祖上传下的规矩招来了祸事!
虽说他们靠着盗墓营生,攒下的家当越来越丰厚,可厄运却也接踵而至:先是她父亲毫无征兆地横死床头,身体无恙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毕竟,哪里有死人的脸是半边笑着,半边哭着?
紧接着,她生下的两个孩子,都没能熬过周岁便先后夭折,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眼看着如今这最后一个孩子也缠绵病榻,日渐消瘦,眼看就要跟着不保,她丈夫终是咬牙做了决定一将家中多年积攒的万贯家财,尽数拿出去做了善事。
他说,定然是他们破了祖规,再加上祖上干了太多挖坟掘墓的缺德事,积攒的阴损之气尽数报应在了子孙身上。
他要将这些不义之财全部散尽,广积功德,只求能换来这最后一个孩子的性命。
说来也奇,这法子竟真的管用。
家财散尽的当晚,他们那病重了小半年、气息微弱得几乎随时都会西去的孩子,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自那以后,夫妇二人便彻底金盆洗手,再也没碰过土夫子的营生,只求安稳度日,守护好这唯一的孩儿。
只是...
只是世事实在难料,七八年前,竟有一个男人深夜找上了他丈夫,不过朝着对方耳语了几句后,自己的丈夫,便神色大变的跟着那人去了旁屋。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对方才早早离开。
也是从那以后,她丈夫便整日心神不宁,昼夜辗转难眠,眉宇间总萦绕着化不开的郁结,像是被什幺天大的秘密或威胁缠上了一般。
她不是没旁敲侧击地问过,可丈夫要幺是沉默以对,垂眸盯着地面一言不发,要幺便是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自始至终不肯向她透露半分内情。
可谁曾想,自那之后,丈夫竟做出了一件让她惊掉魂的事—一他居然开始手把手训练起他们这唯一的儿子,要将他也领进「土夫子」这行!
这可把她惊得心神俱裂,土夫子这行当的凶险她再清楚不过,掘墓探陵本就九死一生,更别提当年那些触目惊心的报应至今想来仍让她心有余悸。
她本想拼死阻拦,可目光扫过家中那虽能遮风挡雨、却处处透着寒酸的屋子,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家祖上世代以盗墓为业,家底殷实丰厚,她自小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山珍海味、华服美饰从未缺过。
若非当年接连遭遇丧父、丧子的灭顶之灾,见识了那冥冥之中的报应有多恐怖,她无论如何也耐不住性子过这般清贫拮据的苦日子!
也是从那时起,那个当初找上门的奇怪男人,便成了家中的不速之客一一他来得毫无规律,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这种感觉,她记得只是小时候,跟着祖父见过的某个大官身上有过。
每一次来,他都只和丈夫在里屋进行几句极为简短的交谈,语气低沉快速,她哪怕趴在门外竖着耳朵听,也只能捕捉到零星几个模糊的字眼。
像是什幺宿王」金榜」。
待交谈结束,那男人便不多停留,转身便扬长而去。
丈夫不肯对她吐露半分,心中的疑团越积越深,她便索性自己暗中留意,偷偷调查起来。
虽说没查到什幺实质性的线索,可久而久之,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异常O
那便是那个奇怪的男人,或许根本不是真正的「男人」,而是一名阉人!
只因那人身上总带着一股浓郁的香粉气,像是刻意用来掩盖什幺似的,可即便香粉味再厚重,也始终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尿骚味一这是阉人独有的特征,她早年听家中老人闲聊时提起过,绝不会错!
由此,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推论:那人既为阉人,十有八九是给宫里做事的宦官!如此一来,当年找上门来、死死缠住丈夫的,恐怕根本不是什幺江湖势力,而是当朝皇室!
这一发现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皇室的威严和狠辣,绝对不是她这种小角色能去触碰的!
她当即收敛了所有好奇心,一门心思安安心心做起了贤妻良母,每日操持家务、照顾儿子,心中却暗自盼着,丈夫能借着这层与皇室牵扯的关系,重新拾起土夫子的营生,早日攒下万贯家财,让她再度回到从前那般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可谁曾想,天不遂人愿...
就在丈夫第一次带着儿子正式出门「走货」,她满心期盼能旗开得胜、满载而归之时,却偏偏发生了那般骇人听闻的祸事!
若说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丈夫在墓里出了岔子。
那后续发生的种种,才真正叫她魂飞魄散、彻底吓破了胆子!
她的儿子被人在城门口发现时,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模样,彻底疯癫得如同三岁孩童,嘴里只会咿咿呀呀地胡言乱语,见了谁都只会傻笑。
她心疼得肝肠寸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儿子带回家里,望着眼前痴傻的独苗,满心都是绝望与愁苦,根本不知往后的日子该如何支撑下去。
可没等她从悲痛中缓过神,第二天深夜,万籁俱寂之时,她忽然被一阵诡异的「嘶嘶呵呵」声惊醒。
那声音像是有人被扼住喉咙无法喘息,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她缩在被窝里浑身发颤,可终究放心不下外面的儿子,只得咬着牙、壮着胆子,点亮一盏昏黄的油灯,哆哆嗦嗦地挪到了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遭雷击,手里的油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灯油泼了一地,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几下便熄灭了。
只见她的傻儿子正蹲在门槛边,双手拍得啪啪作响,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好玩、好玩」。
而那个她断定是宫中宦官的阉人,此刻竟被一个气质极为出尘的男子单手掐着脖颈,像提小鸡一般悬在门前半空!
那男子一袭月白长衫,衣袂在夜风中微微翻飞,周身似有淡淡的清辉萦绕,明明站在昏暗的夜色里,却宛若嫡仙临凡!
不似凡间人。
她方才听见的诡异声响,正是那宦官被扼住喉咙,临死前挣扎着发出的最后悲鸣,喉间还不断有血沫溢出,顺着男子的指尖滴落。
这一幕太过惊悚,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面上,浑身发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神,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那气质出尘的男子,单手提着宦官的尸体,竟如同踏风而行般,径直飘到了她的跟前。
他身形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那双眸子冷冽如寒潭,不含半分人间烟火气,宛若天人降世,让她连擡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她那个痴傻的儿子,见了这般可怖的场景,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而拍手拍得更欢了,笑得口水直流,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杀人命案,而是什幺新奇有趣的玩闹。
就在她心神俱裂、魂不守舍之际,那宛若天人的男子终于开口:「你的命,你丈夫已经替你还了。按规矩,我不能再杀你。但你记着,从今往后,此事需彻底遗忘,半句不可再提。」
说罢,他手腕一松,那宦官的尸体便「咚」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男子的目光掠过瘫坐在地的她,落在一旁傻笑的傻儿子身上,淡淡补充道:「旁的余孽,都已了结。他的事,你不必再管。」
末了,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身上,那双冷冽的眸子里似是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在她满心忐忑、几乎要晕厥过去的瞬间,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贪心不足的愚妇,倒是嫁了个肯为你赴死的好丈夫。」
说罢,便径直消失在了她的跟前,若非旁边还有一具宦官的尸体,她怕是以为此人根本从没出现过一样。
甚至都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宦官的尸体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慢慢融化消失。
过去数年之后,她本以为一切都已经彻底过去了。
可哪里知道今日居然又撞见了杜鸢这幺一个人。
尤其是杜鸢的那股子出尘,真的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都是一眼过去,就绝对忘不掉的那种不似凡间物。
是而,当看见杜鸢找来时,被勾起了回忆的她什幺都顾不得的就跪在了杜鸢面前。
她清楚记得那人说她的命被她丈夫还了,但可从没说过她儿子的也是!
所以,她想要拿自己的命去还自己儿子的命。
就是已经傻了,那也是她唯一的儿子啊!
另一边的杜鸢已经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汉子身上移开,因为他注意到那汉子的神色又变成了此前的痴傻模样。
所以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老妇人这儿。
见她如此惧怕自己,杜鸢思索了一下后,便对着老妇人说道:「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给我听吧。」
老妇人一愣,茫然擡头,满眼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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