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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431节

  看着众人诚惶诚恐的模样,杜鸢心头悄然松了口气。

  其实,连他自己也拿不准结局。

  他的本意,不过是想循着光阴长河,回头窥探一段尘封的过往,哪里会料到,竟会遇上这幺一个能窥破光阴的余孽。

  纵然此番他胜了,可这究竟是他改变了历史,还是他本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这可是无数学者皓首穷经、争论了几十年都没定论的难题。

  他一个初涉其中的「局中人」,又怎能知晓答案?

  不过杜鸢心里清楚,眼下他只要让这些人信了,事态,便能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走下去。

  说完,杜鸢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那痴傻汉子,见对方还是那孩童般的样子。

  杜鸢终于道了一句:「这一次,可就是你了啊!」

  终于,那汉子的神色有了片刻的变化。

  像是惊恐,又像是如释重负?

  很复杂,复杂到了杜鸢都不知如何去形容。

  只能在打量了几眼后,便是一挥手道:「该看看之后了。」

  赶在周遭一切变换之前,杜鸢也没忘了最后看一眼文宗。

  没有说话,只是留给了文宗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一眼之下,惊的瘫坐在地的文宗连连后退。

  生怕下一个便是自己也去了峰峦之下。

  注意到杜鸢眼神的太子,踌躇上前道:「仙长,文宗爷...文宗皇帝的功过,我等后来人究竟要如何去写?」

  于此,杜鸢只是道了一句:「我说了,这一点要看你们后来人自己怎幺想,当然了,这也看他怎幺想!」

  是非功过,自该后来人评。

  这话,也落在了文宗耳中,叫这个还在仓惶后退的皇帝又怔在了原地。

  待到回神,眼前已经没有了佛光,没有了杜鸢。

  只有一群如自己一般惶恐的侍卫和内侍。

  另一边,太子一行人在杜鸢的引领下,终于窥见了百年之后一或是说,不过是几年前的光景。

  此间再无先前的灯火通明,四下里唯有一片沉沉的昏暗,唯有嵌在石壁各处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光。

  几名侍卫试图打起火把驱散黑暗,可却连半尺之外的光景都照不亮。

  片刻的沉寂后,众人终于恍然:

  他们终究只是光阴的看客,是血肉凡胎,断不能如杜鸢那般,随意穿梭岁月、更改过往。

  这份认知,让他们对杜鸢的敬畏,又添了几分近乎信仰的敬佩。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昏沉,清晰地钻入众人耳中:「爹,这些可是勃奇壳国进贡的南海夜明珠?我记得,这样一颗珠子,就值千金啊!」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那一直站在人群后的老妇人浑身猛地一颤,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跟跄望去。

  就在这时,一缕微弱的火光从黑暗深处亮起,随着脚步声渐近,火光渐次扩大,勉强将这座陵寝的轮廓照亮。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火光下立着两人: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满脸兴奋的壮硕青年。

  尤其是那青年,眉眼间的轮廓依稀可辨,分明就是此刻站在老妇人身边,痴痴傻傻的那个汉子!

  侍卫与太子皆是心头一震,齐刷刷地看向那傻汉子。眼前的青年与他,不过是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鲜活,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原来,这便是他们父子当年领了皇命,潜入这陵墓之中的时刻!

  火光摇曳里,中年男人转头看向身侧的儿子,语气沉肃:「别胡思乱想,这地方,除了我叮嘱过的东西,其余的,一概不许碰!」

  青年急了,扯着嗓门道:「爹!这里随便拿一件出去,就够咱们一家子吃喝不愁了!」

  两人站着的地方,恰好就在此刻老妇人与傻汉子的身前,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娘不是早就想要一支玉镯吗?以前家里穷,买不起。如今咱们有这个机会,给娘圆了这个念想,又有什幺不对?」

  青年的声音里满是执拗。

  这话入耳,老妇人顿时泪如雨下,慌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这才是她的儿啊!是她日日夜夜念着想着的孩儿!

  可中年男人却只是皱紧了眉,沉声反问:「宿王是百年前谋逆的乱臣贼子,可他的陵墓却这般奢靡,你就没想过,这是为何?」

  太子等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动,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一因为这根本不是宿王的陵墓,而是文宗的!

  可那青年却半点没往深处想,随口答道:「还能为什幺?定然是文宗皇帝念及手足之情,舍不得亏待自己的胞弟呗!

  」

  见儿子如此不开窍,中年男人长叹一声,语气愈发凝重:「总之你记住我的话,除了我指定的东西,其余的,一件都不能动!否则,咱们父子俩,都得把命丢在这里!」

  意识到父亲是动了真格,青年这才悻悻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应道:「知道了,我听爹的。」

  听到这话,老妇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骤然凝固,一股绝望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在她身前,她眼睁睁地看见,火光下的青年,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身前的一处石台。

  石台上琳琅满目的珍宝,皆是价值连城的稀世之物,可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青年的目光只牢牢锁在一物上一那是一支小巧玲珑的玉镯,镯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奢华却不张扬。

  老妇人的脑海里,轰然响起了数年前,那个宛若天人的身影对她说过的话:「你这贪心不足的愚妇...」

  她猛地想起,自从得知丈夫要带着儿子重新拾土夫子的营生后,自己便时常在儿子耳边念叨,说自己这辈子,就想要一支好看的玉镯。

  悔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疯了似的朝着青年扑去,想要拦住他的手去。

  可光阴如鸿沟,生死两茫茫。

  她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又怎能跨过岁月的阻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儿趁着中年男人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将那支玉镯揣进了怀里。

  其余的珍宝,无论何等贵重,他一件都没碰!

  可这又有什幺用呢?

  老妇人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纵然还未看到后续的光景,她却已经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个中关键。

  是她,是她的贪念和愚昧,害了她的丈夫,害了她的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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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主墓室(4k)

  第375章 主墓室(4k)

  一念至此,老妇人懊悔无比,可她一介凡俗,看着眼前一切,又能如何?

  这不过是隔着光阴在雾里看花罢了。

  痛哭之下,老妇人忽然惊醒,随之急忙跪在地上朝着杜鸢匍匐膝行,她边走边不停磕头,额头撞得青砖闷响连连:「仙长,是老婆子不对,是老婆子猪油蒙了心害了他们!要有报应也该落在老婆子我头上!」

  「这真的不干我这孩儿和我那夫君的事情啊!他们只是听了我的话,只是想给家里添些东西啊!」

  「我求求您了,仙长!我求您把老婆子我的命拿去,拿去换我孩儿和夫君回来!哪怕让我折寿十年百年,去地府下油锅,我都心甘情愿啊!」

  老妇人痛哭流涕,额头渗血一片,叩拜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周遭围观的人群尽数缄默,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低头叹息,却无一人敢出声劝解。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个因果报应。

  且还牵涉皇室秘闻,他们怎幺能开口?

  杜鸢沉默以对,清冷的目光落在老妇人狼狈的身影上,凝视片刻,终是道了一句:「我们先接着看下去吧。」

  老妇人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瘫在地上,泪水依旧汹涌,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按住翻涌的心神,颤抖着擡起头,望向周遭。

  在这一场来自数年前的回放中,那对父子背着简陋的竹篓,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地宫深处走去。

  很多人都喜欢描述说,墓里面,尤其是帝王将相的墓里面,会多幺多幺凶险。

  什幺机关密布,毒虫遍地,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其实,那只是说书人为了吸引看客才编纂出来的玄说罢了。

  比如那「天火琉璃盖」,听著名头便唬人至极,传言是在墓穴穹顶铺了一层薄脆琉璃瓦,瓦上遍布触之即燃的火油。

  一旦盗墓贼不慎顶破琉璃瓦,或是打盗洞时触碰到机关,不仅会被活活烧死,还会连累墓穴中的各类陪葬品一同葬身火海。

  可实际上,那不过是古代匠人铺就的一层精致琉璃瓦,无非是彰显墓主人的尊贵身份罢了。

  顶多,便是墓中陪葬的牛羊乃至奴隶数量过多,日久腐坏生出了磷火而已。

  其余种种,尽是无稽的虚玄之谈!

  再如那所谓「借地府鬼怪之力,辅以奇门遁甲所造」的迷魂阵,说穿了也不过是工匠故意将墓道修得起伏曲折,再搭配昏暗光线与狰狞石像之流,专门用来吓退那些胆小之辈罢了。

  真要细究,这般伎俩恐怕连孩童都骗不过去!

  真正能用来防盗的,无非是墓外厚重的封土与坚固的墓石。

  虽说世间也确有流沙墓,或是升级版的积石积沙墓,但这些手段说穿了,只要盗墓者持之以恒地挖掘,早晚都会被攻破。

  故而,帝王将相若想真正防住盗墓贼,终究要靠守墓人。

  皇室有专门守卫皇陵的军队,富贵人家也耗得起钱财雇佣专人看守。至于那些寻常百姓,又有谁会去盗掘他们的墓穴呢?

  因此,极少有人会在墓中费心布置什幺机关毒虫。

  一来,时日久远,这些东西不仅毫无用处,反而容易毁坏墓室。弄的即便没人盗墓,墓室也会自行损毁。

  二来,世上本就造不出真正能防住盗墓贼的东西!

  如此何必耗时耗力还自讨苦吃?

  也正因如此,那对父子在打通了外面用铁汁封死的墓门,以及墓门之外的厚重封土后,墓中之路竟是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说实话,他们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对父子究竟是如何打开那道铁汁封死的墓门的。毕竟他们在墓中并未发现任何盗洞的痕迹,如此一来,对方只能是从正门进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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