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36节
如此还觉不够,他指着侍卫的鼻子,几乎是嘶吼出声:「你!你既早早看出那棋局对应我朝山水,为何不早说?!你看得见格局,便看不出这是何等泼天的福缘?是何等逆天的机遇?!」
「你这蠢钝不堪的废物!误朕大事!误我大宿国运!万死难辞其咎!朕要诛你九族!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以泄朕心头之恨!」
仙缘本就可遇不可求,这般能定国安邦、福泽万世的天大机缘,竟被这侍卫的迟言生生错过了!
皇帝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怒火攻心之下,几乎要气疯过去。
可怜那护卫被皇帝一脚踹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大半,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番忠心提醒,竟要落个诛九族的下场,满心只剩无尽的恐慌与委屈。
不过说时迟那时快,他马上便是一个机灵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陛下息怒!陛下饶命啊!小人、小人绝非有意隐瞒,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
他磕得头破血流,却不敢有半分停顿,颤巍巍伸出手,指尖直指杜鸢先前消失的方向道:「陛下明鉴!这等关乎国运的天大要事,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耽误半分!」
「方才在陛下身后,小人一经勘破棋局玄机,便急着要向陛下禀明,可、可不知怎的,任凭小人用尽全身力气,也张不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甚至,甚至小人连动一动都做不到啊!」
说到此处,害怕皇帝不信的他,还连忙补充道:「且,且小人每每想要提醒陛下,都会感觉魂魄好似如遭天雷轰击一般难受,一连数次都是如此。」
侍卫哭得涕泗横流,额角的鲜血混着冷汗蜿蜒而下,浸透了衣襟,可他丝毫不敢停歇。
他早已盘算明白,此事稍有差池,不仅自己九族难保,更要落下千古骂名。
这口黑锅,必须甩出去!且放眼天下,唯有眼前这位九五之尊,方能扛起这「错失仙缘」带来的干系。
念头电转间,他急忙膝行半步,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这绝非小人狡辩!定是仙人不愿天机提前泄露,特意设下此等无形桎梏,考验陛下圣心啊!那是仙威浩荡,小人区区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够抵抗?」
「这福缘本是冲着重塑国运的天机而来,是冲着陛下您的仙缘而来!小人不过是被仙威波及的蝼蚁,实在无能为力,绝非故意迟言误事啊!」
「求陛下明察!求陛下念在小人一片忠心,饶小人一条狗命,饶过小人九族啊!」
方才还震怒得双目赤红、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皇帝,听得「仙人考验」「是冲着陛下仙缘」几句,翻涌的戾气骤然一滞,仿佛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后,他怅然一叹道:「是啊,这明摆着是冲着朕来的。旁人即便知晓,仙人又怎会容他开口扰局?」
「罢罢罢!」一连三声长叹,皇帝有气无力地对周遭护卫摆了摆手,「不怪你,也不怪你们,是朕自己的问题,是朕有负天下万民!」
那侍卫顿时如释重负,却不敢有半分松懈,连忙趁热打铁道:「陛下不必如此自责!陛下可别忘了,仙长还说过,此事尚有转机啊!」
皇帝闻言,眼前骤然一亮,急声道:「此话怎讲?速速说来!」
侍卫只觉喉头发紧,心头狂喜。他隐约意识到,今日或许是自己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机会!
他迅速敛定心神,朗声道:「仙长不是说请陛下放心,数年之后,陛下自会想要下这一场棋」?如此说来,仙长的意思,想必是陛下可在数年之后,续上这道机缘!」
皇帝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当即大喜过望,连连颔首:「对!对!正是这个道理!正是这个道理啊!」
说罢,他又多看了这侍卫几眼,起初未有表示,可目光扫过旁边几个一言不发、毫无建树的护卫后,愈发觉得眼前这侍卫是块可塑之才,面色愈发和悦:「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处?今后想要做些什么?」
听到「今后想要做些什么」这句,侍卫险些喜晕过去—这分明是陛下要擡举自己,且近乎默许他自行择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气恳切至极:「小人张大户,吉州人士。小人一心为国,恳请陛下准许小人投身军伍,为陛下分忧!」
「张大户?这名字不妥。」皇帝沉吟片刻,「今日你跟着朕沾了仙缘,便改名张缘吧!既出身吉州,朕记得吉州近来匪患猖獗,朕便封你为游击将军,你可替朕平定吉州匪患?」
游击将军虽只是从五品,官阶不算显赫,却手握实权节制一州兵马,不对地方官府负责,直接向皇帝奏报,堪称皇帝亲派的封疆大吏!
张缘险些喜极而泣,当即伏跪于地,重重叩首:「末将拜谢天恩!末将愿立下军令状,只需一年,必定扫平吉州匪患,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而在那陶土县外的皇窑之中。
窑炉日夜不停,其中火光哪怕是邪祟作乱最为激烈之时都是没有减下去过分毫。
告别了杜鸢,一路寻来了此间的王承嗣正对着一群窑工和守军侃侃而谈:「我啊,天璜贵胄四个字都算贬低了我的出身!今日,你们有幸见到我,那真是你们三生有幸了!」
旁边人群全都如数附和,连连点头。
一边想着怎么和这位爷攀上关系,一边奇怪着这种爷怎么来了这儿。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大柱国,张缘张将军到!」
一听这话,刚刚还围着王公子的人群,顿时四散开来。
继而急忙朝着声音来处怯怯躬身。
王承嗣亦是微微眯起眼的看向了声音来处。
大柱国?这地方自己果然没看错。
既然有大柱国这般重臣在此,结合先前所观,此间窑炉里烧的确乎是他大宿朝的国运!
可,他们烧自己的国运到底是要做什么?
正思索着,看清了来人身影的王承嗣,瞬间挑眉。
心头更是狂跳:
瓷器烧成的人?这地方被邪祟攻陷了,所以烧的才是他大宿的国运?」
那被人群簇拥而来的铁甲汉子,虽然看着与活人无异。可他这对招子哪里会看走眼?
这人分明是陶土烧成的瓷人!
凝视之中,那瓷人已经走到了王承嗣身前,随之皱眉问道:「你是何人?京都哪一家的小子?来我这儿作甚?」
斟酌片刻,王承嗣方才拱手朝着京都方向隔空行礼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奉了皇帝之命来皇窑取火!还请大柱国,行个方便!」
大柱国眉头皱的更紧,随之问道:「可有凭证?」
王承嗣自信一笑,随之示意那瓷人上前,附耳道:「皇上说,文宗之墓,睿武显宗几字便足以了!」
怎料此话一出,那大柱国瞬间变色,随之便一脚踹翻了他去:「我显你祖宗十八代!左右,拿了这厮!」
被一脚踹在心口,险些上不来气的王承嗣倍感不解,自己应该没看错啊!
此间格局和文宗之墓息息相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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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始末(3k)
第380章 始末(3k)
回到文宗之墓的杜鸢,忽然觉得鼻子痒痒的。
像是有件既无奈又好笑的事,已经因为自己而在某个人身上发生了?
这一刻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竟是王公子那张玩世不恭,却总透着几分衰样的脸。
也不知他此刻去了何处。
对了,他此番踏入这方天下,究竟是为了何事?回头找个机会问问,若是能帮上忙,便搭把手吧。
对于这位孽缘颇深的王公子,杜鸢向来颇为上心。毕竟相识已久,相处得也算投契。
就是希望下次相见,他别再当着自己的面抽死过去才好。
想到此处,杜鸢不由得擡手摸了摸系在腰间的两枚小印,又抚了抚背后那柄老剑条。
没了,自己身上也就这三样东西了。
就算他再倒霉,自己也实在没别的物件能吓着他了。
一念至此,杜鸢忍不住莞尔摇头。从青州到皇都,从佛家到儒家,自己与这王公子,还真是缘分不浅。
「敢问仙长,您可是去见了我父皇?」
见杜鸢折返,太子轻步上前,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恭敬。
虽说此前众人早已推测,在他们父子二人下墓的数年前,当今天子恐怕也曾来过这附近,但推测终究是推测,万一仙长直接去了皇都呢?
闻言,杜鸢转头看了太子一眼,淡淡颔首:「是,我见过你父皇了,也问了他为自己定下的庙号。」
话音刚落,主墓室中便传来那年轻汉子惊惶无比的呼喊:「爹!爹!出大事了!您快过来看看!」
中年男人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只见先前还刻着「睿武显宗皇帝之墓」的牌位,此刻竟赫然变成了「定襄肃宗皇帝之墓」!
「爹!这牌位方才还是空无一字的!怎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年轻汉子面色煞白,声音都已经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发颤,这是他第一次下墓,他还怀揣着对鬼神的敬畏。
中年男人却比他怕得更甚,他儿子只瞧见牌位突然显字,他却亲眼目睹这牌位从有字变无字,再从无字换成新的名号!
他干盗墓这行已有不少年头,初次下墓时,也曾吓得魂不守舍。
可日子久了,盗过的墓多了,渐渐也就对神神鬼鬼的说法免疫了,毕竟干着这等阴损勾当,都没撞见过半分异状,天下间哪里来的真鬼怪?
可现在...
「难道先前那些平安,都只是侥幸?」
中年男人喉头发紧,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心底萌生退意,可一想到那宦官与他背后之人的身份,又只能硬着头皮。
他强作镇定,对儿子道:「没事,儿子,是你方才看错了。我一直记着,这牌位上本就是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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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爹,您没弄错吧?」
年轻汉子被他说得没了准头,满脸困惑。
中年男人重重点头,略显急切道:「没弄错,一直都是这个。你先别管这些了,火油快用光了,你怎么办事的?快去外面再拿些回来!」
既然撞上了这等离奇之事,他又退无可退,只能先把儿子支出去,至少能保他一时安全。
「哦,哦,我这就去。」
年轻汉子将信将疑地应着,转身往外走,走到主墓室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犹豫道:「爹,要不、要不咱们一起去吧?」
中年男人猛地回头,看着儿子担忧的脸,张了张嘴,终究是压下心头的苦涩,笑骂道:「瞎想什么!快去快回,别耽误了正事!」
年轻汉子见他神色笃定,方才放下心来,憨厚一笑,转身快步离去。
目送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墓道尽头,中年汉子从腰间摸出备用的火油,往火把上浇了些,随即把火把一一插在墓室四周,跳动的火光将整座主墓室照得亮如白昼。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向墓室中央,伸手便要去推那具最显眼的棺椁。
那位公公也不知道这墓里到底有什么。
只是给他说,在文宗的棺椁之中,一定有着什么能让他一眼看出就是此物的玩意。
他也不是没接过类似的委托。
可对方不是大权在握的大内总管。对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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