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42节
杜鸢心中泛起几分好奇,挑眉问道:「竟这般有名?」
他分明记得,当年落峰之处荒无人烟,除了偶遇的那少年郎,再无半个人影。 难不成,是那少年郎后来将此事传了出去?
路人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回忆:「那可不! 虽说当年这飞来峰地处偏僻,没几个人真真切切见过山是怎么来的,但十里八乡都传,那地方原本光秃秃一片,压根就没有山!」
「结果谁知一夜之间就凭空冒出一座奇峰,更奇的是,山壁上还刻着好几处佛陀真迹!」
「更因为这个,飞来峰渐渐成了远近闻名的佛家圣地。」
他咂摸着嘴想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眼前一亮:「对了! 那山上如今有一十八座佛寺,合称飞峰十八刹“! 每一座宝剎都是信徒们你一文我一钱捐建起来的,当年我还想着凑个热闹,去山上沾沾佛气呢。」
说到这儿,路人的脸色陡然一暗,语气也沉了下去:「可如今这世道,邪祟横行,别说远门走不得,就连信佛的人都少了。 大家伙儿都说,拜了这么多年佛,还不是拦不住那些妖魔鬼怪。」
看了看左右后,他又望着杜鸢低声道:「依我看吶,许是咱们心还不够诚,佛祖菩萨才不肯显灵吧。」
这话杜鸢听了,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拱了拱手道了声谢,便转身准备上路。
没走两步,却被那路人急忙叫住。 只见他转身从身后的竹篮里胡乱摸出几个苹果,不由分说就往杜鸢怀里塞:「先生看着像是要去飞来峰,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您拿著。 就是、就是我爹娘都染了病,这世道兵荒马乱的,我实在不敢丢下他们跑那么远去祈福...」
「您若是到了山上,劳烦您看在这几个苹果的份上,帮我给佛爷爷上一炷香,求他老人家保佑我爹娘平安。」
话说得越急,男人的脸就越红,神色也越发窘迫。 换做以前,这几个苹果根本拿不出手,如今世道艰难,更是让他觉得臊得慌。
说完,他又往杜鸢怀里塞了两个,讷讷道:「您就当我没说这话,不、不叨扰您赶路了。」
男人话音刚落便要转身,杜鳶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男人一愣,转过身疑惑地望著他。杜鳶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苹果,当著他的面咬了一大口—果肉清脆,甘甜汁水顺著喉咙滑下,竟是难得的美味。
他嚼著苹果,举著剩下的半截笑道:「放心,你的心意我一定带到。况且,兄台的父母,必定能安然无恙。」
男人没想到杜鳶真的应下了,顿时喜极而泣,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想了想便「扑通」一声要往地上跪:「您真是活菩萨下凡!受我一拜!」
在以前,出远门就不算多么安全的事情。
在如今,有人肯走这么远。哪怕只是顺带,那都是难以言说的情分!
杜鳶伸手一扶,稳稳拉住了他:「兄台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汉子又哭又笑,哽咽道:「就是怕...怕佛爷爷见我没亲自去,怪我心不诚。」
杜鳶笑著摇了摇头道:「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须千里拜灵山啊?」
说罢,杜鳶便转身而去。
汉子正想去追,却见杜鳶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这让他一时惊疑无比,不该这么快啊!
忽然,他灵光一闪,隨即便是急忙朝著家里跑去。
一经推开家门,便看见脸色红润了不少的父母,正互相搀扶著在院子里走动。
明明一直到他出来想找门路卖了苹果赚钱抓药的时候,他爹娘都还下不来床的!
嘴唇嗡动片刻,汉子顿时朝著自己爹娘跪下道:「爹,娘,儿子,儿子遇见活佛了!」
经过了送苹果的汉子这一小小插曲。
杜鳶很快便到了霸州飞来峰。
远远一眼,杜鳶便看见了被十八座佛寺包裹起来的飞来峰。
也仅需一眼,杜鳶便知道,被自己压在里面的那个劳森子国师,至今都还在下面。
所以...
「果然,我不来的话,它找不过来。」
杜鳶推测,应该是自己的存在,或者说自己的能力,在无意中,扰乱了对方的因果。
弄的它根本没办法提前找到人。
至於具体理由,想来,便是自己对那劳森子国师说的——百年后再见分晓吧!
至少因为这句话,那劳森子国师,肯定一直等著百年之期,它这么一信,那不就成了?
「如此算来,也能说是你们自己坑了自己啊!」
想到此处,杜鳶十分好笑。
不过笑著笑著,杜鳶便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继而认真看向了眼前这座飞来峰。
凝视许久,杜鳶方才挑眉道了一句:「霸州...这名字,怕是有些不妥啊。」
杜鳶一眼便瞧见,飞来峰上竟匯聚著整州的武运!这本该是桩好事,可此刻縈绕其间的武运,在他看来,却杀气凛冽得有些异常。
说话间,杜鳶已迈步向前。
邪祟作祟之下,各地州府与百姓虽收缩了活动范围,却只是捨弃了零散村镇,尽数聚居到城市之中。那些本就重要的地界,他们既不会、也不能放弃。
飞来峰下,便坐落著一座县城。
照先前那汉子所言,这县城的规模,甚至比霸州州府还要大上不少。
如果不是州府地处要道,这州府的名头,多半要落在这儿。
或许是此地佛法昌隆、信徒眾多,路上行人不算稠密,却比沿途其他地方多出许多。
先前那些地界,杜鳶常常走几十上百里都见不到半个活人,而在这里,每隔一段路,便能瞧见三三两两的身影,皆是要去飞来峰祈福的信眾。
这年头,不信佛道的人虽多了去,但架不住基数庞大,篤信者依旧不在少数。
杜鳶看了两眼,便跟著人群,缓步朝著飞来峰走去。
路上,杜鳶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抹猩红得过分的武运。
不知道这股子这杀气,是因为自己与那位执笔真君,还是另有缘由?
正打量著,杜鳶忽然瞥见一处,顿时眼前一亮。
眺望片刻后,他拉住身旁一位路人问道:「这位兄台,请教一下,县城往我手指的方向,最大的那户人家姓甚名谁?又是什么来歷?」
路人起初听得云里雾里,待听到「最大的那户人家」,立刻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霸州陈氏吧!那可绝非寻常大户人家,人家陈氏的老祖宗,当年可是亲眼见证了飞来峰降落的人!」
「而且啊,老人家都一百一十多岁了,身子骨还硬朗得很。你说,这不是我佛保佑,还能是什么?」
听到这里,杜鳶忍不住笑了—果然是那少年郎!
他又追问:「我还听说,陈氏老祖宗当年得了不少缘法,兄台可曾听闻一二?」
路人摇了摇头:「这我倒没听过,只知道陈氏老祖宗佛缘深厚,有佛陀庇佑。別的就不清楚了,毕竟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杜鳶心中瞭然。当初他曾说,他与那小猴子可从真言中任选带走,可对方不仅没要,甚至从未对旁人提及此事。
「兄台这般打听霸州陈氏,莫不是与他们有什么交情?」路人好奇问道。
杜鳶点头:「算是与他们老祖宗有过一面之缘。」
「哦?那你若是想见他,可得抓紧了。虽说只是传闻,但无风不起浪啊。」
杜鳶心生好奇:「这话怎么说?」
路人压低了声音:「我听人说,陈氏的老祖宗,怕是快不行了!我觉得这话多半不假,记得以前老人家总在县城里四处走动活动筋骨,可这半个月,我一次都没见过他!」
说罢,路人便匆匆离去,他还得赶著上山拜佛呢!
如此,便与杜鳶匆匆而別。
目送路人远去后。
杜鳶便也临时改变了方向,朝著陈氏大宅而去。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既然沾了因果,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县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由几名骑手护著,匆匆往县城赶去。
忽然,为首的骑手看清前路,猛地勒住砩型A寺沓怠�
车內顿时传来一声惊问,带著几分颤音:「可、可是遇到了邪祟?」
骑手忙安抚道:「劳烦回稟夫人,无事也无祟,只是撞见头不知死活的野兽拦路!」
车內侍女闻言,顿时鬆了口气。可那夫人却抬手推开贴著符篆的小窗,探眸望向前路。
一眼便瞧见,一头皮毛油光水滑的豹子正蹲在路心,对著车架嗷嗷直叫。
那骑手不愿与豹子缠斗—这畜生虽不及虎熊致命,却也是实打实的凶物。
他本想虚张声势將其赶走,可那豹子瞧著他的模样,竟半点不惧,反倒叫得愈发区了。
「这豹子当真是不知好歹!夫人稍候,属下这就收拾了它!」
骑手说著,取下背上长弓,便要搭箭射杀。
一旁始终静静打量的夫人,此刻却出声叫住他:「张老哥不必如此。」
「夫人?这终究是头凶物,恐有不测!」
骑手急声道。豹子虽不及虎熊,可凶悍程度远胜孤狼,绝非寻常家畜可比。
夫人却指著那豹子,带著几分迟疑道:「它...它瞧著像是饿极了。我们行囊里尚有不少乾粮,扔些给它便是。」
眾护卫顺著夫人所指望去,这才惊觉那豹子並非拦路示威、张牙舞爪一它竟是一直蹲在地上,用爪子不住指著自己的嘴,嗷嗷叫唤。
「还真是饿了?不对!豹子怎会懂这些的?!」
念头刚转,几名护卫顿时脸色发白,慌忙掏出腰间符篆,心头髮颤。
夫人看得愈发真切,反倒轻笑起来:「寻常山里的土豹子自然不懂,可这头,分明是有人豢养的,许是不慎跑丟了。」
说著,她抬手指向豹子脖颈道:「你们瞧,它脖颈上还掛著物件呢!」
眾人定睛一瞧,果然见那豹子颈间掛著块紫色玉牌,玲瓏剔透,绝非凡俗仆物。
「竟是有主的!」骑手恍然,当即从行囊里摸出几块肉乾扔了过去。
那豹子见了吃食,顿时眼前一亮,囫圇几口便吞了亓乾净,隨即又用爪子指著嘴,嗷嗷叫唤个不停。
骑手接し投喂,直把眾人余下的乾粮都餵得见了底,那豹子却依旧嗷嗷个著討食。
「我的天,这豹子到底饿了多少天了?」骑手望著空空如也的行囊,目瞪口呆。
他们剩下的可不少,足够他们几亓大男人吃撑了!
夫人瞧著,脸上露出怜悯你色:「这豹子也著实可怜,被人养熟了,却流落到山里,多半儿捕猎都不会。罢了,把它带上吧。」
骑手闻言大惊:「啊?夫人!这可是头豹子啊,岂能隨身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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