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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465节

  太子已被太傅的气势彻底压制,急忙躬身应答:“老师昔年问我,国应以何为重!”

  “您是如何答的?”

  太子愈发躬身,颤声回道:“我说,应以百姓为重!”

  太傅又问:“那我又如何回的您?”

  太子汗如雨下,支支吾吾道:

  “您、您说,“民为重,君为轻’,此言不错。但您..您又说,百姓、君王、朝臣,天下间的一切,都应置于法度之下,万事万物,皆以法度为先,如此,方...方可长治久安!”

  太傅缓缓颔首:

  “太子既然记得,那老臣便不多言了!还请太子殿下慎重,再慎重啊!”

  太傅的话音落下,地宫之中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太子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身前的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汉子几乎绝望,久到老妇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已经通过太傅知道了,就连自己的老师都觉得自己的回答,会关乎国本。

  所以越是知道,他越是不敢答话。

  可自己终究是避不开的,今日之局,拖延不得,否则定是错中之错!

  终于,太子缓缓直起身,目光掠过跪着的母子,掠过神色肃穆的太傅,最后落在杜鸢身上。他长叹一口气,准备顺着自己老师的意思去做。

  自己的老师是天下三君子之一,举世闻名的大儒。他的话不会错,他的道理绝对可取。

  且老师对自己胜过亲子!

  老师不会害自己,听老师的就好..

  “仙长,老师所言极是,法度为天下根基,不可轻废。”

  听到这话,杜鸢微微颔首,看来是要从法,随之笑问道:

  “想好了?”

  太子躲闪着想要点头,可亦是在这个时候,杜鸢突然又道了一句:

  “不在多想想?”

  此话一出,好似惊雷。

  太子猛然一窒,多想想?

  仙长是确认,还是在点我?

  不,不应该是点我,从法不会错,老师也不会错。

  所以

  嗯?!

  从法不会错,可老师不是法?!

  刹那之间,太子豁然开朗。

  治国应从法,而非从人,他从师看似从法,实则还是从人,从情!

  所以,仙长反对的不是从法,而是在点我从的依旧不是法而是人?!

  太子猛然转向那汉子,声音虽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已然坚定:

  “你通敌叛国,罪无可赦,按律当斩!毕竟,若非仙长早已看破,留下应对,这天下万民,怕是难活!”

  汉子浑身一僵,绝望瞬间淹没了他,喉头滚动着想要再求,却被太子冷冽的目光逼得将话语咽回腹中。老妇人更是眼前一黑,若非死死抓着儿子的手,怕是早已栽倒在地。

  太子并未理会二人的失态,继续沉声道:

  “至于你母亲,太傅所言不差,她虽未直接参与,却心存侥幸,精于算计,绝非全然无辜。但若依律流放,又显苛责,失了仁政之本。”

  此言一出,不仅汉子愣住,连太傅也微微侧目,静待他后续决断。

  太子垂眸凝视着地面金砖上的汗痕,语气愈发沉稳:

  “我以为,律法之外,当存仁心。她年事已高,筋骨早已不堪流放之苦,若强行发配,恐未及半途便殒命道中,反倒违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如今,我朝百姓流离失所,不应再造难堪。”

  这话让太傅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辩驳,便见太子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

  “但罪不可免,罚不可轻。我想要将她打入京郊慈安院为尼,终身礼佛忏悔,不得踏出院门半步。既让她为子赎罪,也保她晚年有个安身之所,断了她世间所有念想,这便是我作为太子的决断。”话音落下,地宫之中寂静片刻,随即响起细碎的吸气声。

  汉子愣在原地,眼中的绝望渐渐被难以置信取代,他猛地磕了个头,额头重重撞在地宫金砖之上,哽咽道:

  “谢太子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老妇人更是浑身一软,瘫坐在地,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说罢,太子浑身一轻的转身看向了自己的老师,认真拱手道:

  “老师,从法绝无过错,可学生若是依了您,那就不是从法,而是从人!”

  “学生不知,从法是对,还是从仁是对,学生只是觉得,无论如何,从人绝对不对!”

  “所以,学生想要从法从仁不从人!还望老师见谅!”

  太傅先是一愣,随之满眼骇然。

  他竟忘了这个?!

  他虽然一心为国,可却大为逾越,意图以一己之见,断开言路,蒙蔽圣听。

  说好听这是心急而过,说难听点,那可就是意图隔绝内外,把持天子的死罪!

  若说汉子是满门难逃,那他就是诛九族了。

  这个时候,太子亦是斟酌着说道:

  “学生知道老师绝无二心,老师只是太过焦急,所以,老师莫要多心,学生不会多想!毕竟,此事也怪学生从小没甚主见,害得老师总是为学生多多着想!”

  太子想了想,觉得,仙长多半也在点自己过于依靠旁人,毫无主见,此非天子之相!

  太傅被这话说的张大了嘴巴,随之,便是苦笑一声后,满眼欣慰道:

  “殿下学明白天子二字了!老臣再无话说!”

  最后,太子恭敬而不拘谨的看向杜鸢问道:

  “请问仙长,您觉得如何?”

  杜鸢点点头笑道:

  “可!”

  他是答应了要还老妇人一个好端端的儿子,但既然他自己选了另一条路,那就怪不得自己了啊!太子如释重负,随之一挥手道:

  “将这两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军士们顿时上前带走了老妇人和汉子。

  只是,再离开之前,汉子忍不住对着杜鸢问道:

  “仙长,我只想要问问,这里面究竟是什么,竟要让您这般人物亲自赶来,又要让这么多天宫之主前仆后继?”

  杜鸢指了指地宫之下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把刀而已!”

  一把刀?

  汉子满脸不解,什么刀才要这般重要,又是什么刀才会即如此重要,又如此让仙长轻描淡写?再浓浓的不解之中,汉子被带离了此间。

  随着汉子被带走,太子好奇问道:

  “仙长,您说地宫之下?那,那地宫主墓那边是?”

  在太子等人看来,这个从百年前就将文宗乃至皇室牵涉进来的地宫主墓,纵然不是最重要的一环,想要也该是紧随其后的。

  但怎么听仙长的意思,好像也就那样?

  杜鸢听到这话,指了指那好像十分重要的主墓室笑道:

  “那主墓室,对你们来说的确很重要,因为它们的打算,是要借着这个,把你们的国运全部做了祭品!”

  说到这儿,杜鸢也有点感慨它们的选择一一文宗这个人虽然被长生迷住了眼,可就算这样,他都还对得起“文’这个字。所以拿他入局,确乎合适。

  再往后,它们又会撞上大世将启,届时,想来这个凡间朝廷的气运,也会跟着暴涨。

  如此一来,估摸著作为“祭品’怎么都应该合格了!

  手段的确不错,就是运气实在不行,这都能让自己撞上。

  看来,天命真的不在神道,而在人道了。

  太子却是被吓的馒头大旱,急忙求问道:

  “敢问仙长,我等要如何破局啊?”

  杜鸢好笑道:

  “先不说回头,我就会取走那柄刀,就是你们现在都知道它们要干什么了,你们往前捋捋不对劲的地方,停了不就自己都解决了吗?”

  太子和太傅顿时恍然。

  轻笑过后,杜鸢便是上前几步,打算好好看看这座地宫主墓。

  怎料,就在杜鸢走近主墓室之时。

  只听得背后老剑条突然嗡鸣一声,随之,眼前便换了天地!

  杜鸢早已见惯了诸多大风大浪,见状并未慌乱,迅速稳住心神,擡眼细细望去。

  这方空间里,无天无地,无东无西,更无上下四方之分,唯有一片连他都无法窥破其深邃的浓重黑暗,以及前方一道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的皎洁光瀑。

  而在那光瀑中心,光晕流转之间,正静静悬浮着一柄.

  “断刀?!”

  杜鸢失声惊呼,满脸错愕。

  那据说斩断了天下剑修脊梁、被传得神乎其神,乃至能斩三教祖师的凶刀,竟然. .竟然是一柄断刀?!就在杜鸢为这断刀错愕不已的刹那,被押走至地宫门口的汉子猛地回过神来,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一把刀?难道是那把刀?!

  这般一来,所有疑惑便都豁然开朗了!难怪此事重要到让那般多的大人物纷纷下场布局,却又能被仙长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

  毕竟,天下间最恐怖的两柄至高杀伐之器,说穿了,都早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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