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97节
此间吃食究竞是什么路数,那两师徒人蠢眼笨看不明白,她们可清楚的紧。
不过碍于是杜鸢的吩咐和此间情形,她们也只能一人一颗分着吃去。
才是入口,双双愕然。
见这么漂亮的姐姐和那么有趣的狐狸都这般惊讶了,那孩子愈发骄傲的挺起胸膛。
他就知道盛天的糖葫芦是天下最好的糖葫芦!
而藏狐则是小心的咬了咬大魅的裙角,待到对方看来,又传音道:
“您说,这是老祖的神通,还是. ..这糖葫芦或者盛天是个例外?”
大魅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签,像是在触碰一件难得珍宝:
“哪有什么例外,不过是圣人垂怜。擡手给这地方,开了一扇窗罢了。”
藏狐听的有些发怔。
随后看着四周的其乐融融耸拉下了全身的毛发。
杜鸢则对着那孩子说道:
“时候不早了,回家吧!”
孩子有些抗拒道:
“可我才出来没多久呢,今天是难得的好日子,我还想要多玩一会儿!”
听了这话,侠士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方才好奇的对着那孩子道:
“小家伙,叔叔想问问你,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日子啊?这么热闹?我也算有点见识,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今天在你们大成朝是啥日子。”
“哦,对了,小家伙你也别奇怪,叔叔我们是大宿朝来的,所以不清楚的紧!”
这本来只是非常寻常的打听,但这句话落在那孩子耳朵里后。
却是让他也跟着迷茫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今天就是好日子啊?哎?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侠士和青年本来只当是这孩子一时忘了,仍旧乐嗬的杵在原地笑道:
“不用急,慢慢想,这么大的日子,肯定不会忘的!”
可越是这样,那孩子就越是迷茫:
“大...日子?大日子大日子.”
大日子大日子.
这三个字像针,一下下扎进孩子混沌的脑袋里。
他皱着眉,小手不自觉的上擡使劲抓着头发。
他记得娘说过,今天是好日子。
好日子该穿新衣裳,该有糖葫芦,该去街上和所有人一起开开心心的。
可...早上穿的新衣裳,为什么会有泥点,像是在地上滚过?又为什么一转眼,就没了?刚刚拿到的糖葫芦,为什么会冷的咯牙,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又为什么一入口,就变了?街上所有的人都在开开心心的,可怎么都不停的紧着衣服,明明都快入夏了啊?以及又为什么看一眼,就好了?
孩子茫然擡眼,侠士二人瞧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咯噔一下,刚要开口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股刺骨的恶寒,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窜了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颈,瞬间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两人猛地擡头,瞳孔骤缩。
刚刚还喧嚣鼎沸的盛天城,竞在这一刻,死寂得可怕!
叫卖声、嬉闹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牯辘声,甚至是风拂过酒幡的簌簌声,全都在刹那间戛然而止。街上的行人,楼上的酒客,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的小贩...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我想起来了”
孩子的声音细弱发颤,“今天不是好日子..”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一
盛天城内,成千上万道身影,竞在同一瞬,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着他们这边,钉了过来!
没有一丝声响,没有半分预兆。
一张张僵硬的脸,一双双空洞的眼,目光呆滞,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专注,死死地落在他们身上。
本就窜遍全身的恶寒,在这一刻攀至顶峰!
侠士和青年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下意识伸手握着剑柄,可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抖动不停。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一幕!
好在此刻,杜鸢的手再度落在了孩子的头顶,揉了揉道:
“好孩子就该多陪陪娘亲,你说对吧?回去吧,多陪陪你娘亲,她肯定不放心你的紧!”
温度瞬间回暖,人群重新转头,刚刚还好似冻结的时间,在这一刻重新流动。
那孩子亦是变回了最初的模样,笑着点头道:
“嗯,先生您说的对,我娘肯定担心我了,我要回去多陪陪她!说不定,我还能帮她洗洗衣服,让娘亲可以多织几寸布去卖,这样,年关的钱也就有着落了!”
孩子不停的念叨着要回去帮衬自己娘亲,这样年关了,他娘亲就不用发愁了。
那孩子就这样离开了杜鸢这里。
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巷尾后,回头看来。
却见侠士二人好似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浑身湿透。
见状,藏狐恨的牙痒痒的跳起身子,猛然落在他们两个脚上道:
“都说了,别乱说别乱说话,怎么就不听呢!”
侠士二人已经顾不得旁余,急忙压低声音对着杜鸢求问道:
“老祖,刚刚那、那究竟是什么?”
杜鸢则是略微怅然的问了他们一句:
“你们说,这么一个世道,究竞什么地方才能不受邪祟滋扰呢?”
侠士和青年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随即双双僵硬地转头,看向周遭。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锣鼓喧天,分明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样!
可先前那刺骨的寒意、僵硬的人影、死寂的街巷,却半分做不得假。
那些因为想不透被下意识忽略的违和感,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侠士此前便一直心存疑虑。
大成与大宿,国体相近,风俗相通,为何大宿早已丢了半壁江山,只能缩在一隅苦苦支撑,奇诡之乱无日无之。
可这大成,却依旧繁花似锦,一派无忧无虑,仿佛从未遭过邪祟侵扰。
如今想来,或许,不是大成没有奇诡之乱. ..而是这场祸乱,早已尘埃落定了。
青年那边,也想起了此前的不对劲。
两封山城关前,他便暗觉老祖手中的元宝成色艳得有些失真,只是没敢多问。
想着想着,他下意识地摸出怀里那锭一直没舍得也没机会用出去的金元宝。一缕熟悉的淡香,依旧萦绕在鼻尖。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那是线香的味道!
是清明祭祖、过庙烧香时,那股子混着烟火气的清冷味道!
青年指尖发颤,又掂量了一下怀里的元宝。
轻飘飘的,哪里有金子应有的沉坠份量?分明早就该察觉不对,却总自欺欺人,只当是地域差异,铸币工艺不同罢了。
慢慢品出这其中因果的师徒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一脸惨白,浑身冰凉。
更多的破绽、更多的细思极恐,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大成的军户,不要银钱,不要宝钱,却要香火,却要祭品
还有那座关隘里的种种诡异一
艳阳高照,人来人往,可除了他们一行几人,竟没有一个人有影子!
更别提那些看着色香味俱全,入了口却能叫人翻江倒海的吃食.
巨大的惊骇攫住了侠士的心脏,他死死攥着拳,依旧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因为若是他想的没错,那这一切,未免太过骇人!
他颤着声,看向杜鸢,艰难开口:
“老祖,若、若真是我想的那样. ..为何两封山前的军户,不收我的阴德宝钱?”
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阴德宝钱,不该不收啊!
毕竞名字就说透了,那可是阴德啊!
杜鸢没有回头,只是擡眼,望着这片灯火璀璨的大成河山。
声音淡如风,冷彻骨:
“因为这万里山河中,已经没有人能祭拜他们了。”
“出不去,进不来,困于天地。要这阴德,有什么用?”
侠士嘴唇颤抖不停,青年瘫坐下去。
“那,那我们沿路看过来的所有太平,难道,难道都是?”
杜鸢没有在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
“就连刚刚那个孩子和那么多孩子也..一样不成?”
杜鸢沉默片刻,微微侧目,但还是点了点头。
倒吸一口凉气的侠士,踉跄着看向了四周的锦绣繁华。
究竞什么地方才能不受邪祟滋扰呢?
自然是已经无可滋扰之地啊!
但是、但是这可是一整个大国啊!疆域万里,百姓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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