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13节
祁瑜不由想起初上衡山,在那回雁阁中见大雁飞掠湘江,“灵光一闪”创出回风落雁身法。
时光荏苒,此番重游,心境已大不相同。
心念一动,他从山道折向回雁峰。
回雁阁依旧,飞檐翘角。
祁瑜拾级而上,推门而入,阁内空旷无人,只有尘埃在从窗棂透入的光柱中静静浮动。他登上顶层,凭栏远眺,但见千峰竞秀,云海翻腾,天地开阔。
正值初春,一群北归的大雁排成人字,长鸣着掠过天际,翼展风动,轨迹玄妙。
望着雁阵翩然远去的影子,祁瑜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有趣的念头。这“回风落雁”身法源于此地,悟于斯景,何不留存于此。
或许多年以后,有一位类似他般走投无路的少年,来到这里,恰好得到这门身法。
上一世看书,常见主角遇到奇遇;或探寻前辈遗留洞府,得到种种机缘。如今,他玩闹一般效仿书中古人,也给后人留下一份机缘。
如此想着,“嗤”地一声,从长衫外襟上撕下一片衣角,又寻了块未燃尽的焦木作笔,将“回风落雁”身法的要诀、步法、呼吸吐纳之细细录下。
又担心人看不懂,画了简易图形,配以文字解说。
祁瑜展开布条,看着无疏漏之处,陷入了沉思之中。
作为前辈高人,肯定要有名讳。
祁瑜正想着取个什么名字,无意间湘江流水,江上行帆,不由想到了一首诗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遂在边角写下“长风赠有缘”五字。
写罢,他将布条小心卷起,环视阁内,见支撑梁柱的榫卯交接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便将布条塞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望向回雁阁外苍茫山色与寥廓江天,兴致已尽,转身下楼,往回风观走去。
第163章 回风观,再见陈志铮
行至半山腰,一座灰砖青瓦的道观暴露在眼前,依山面水,仿佛镶嵌在山体之中。
这么多年了,回风观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观门紧闭着,冷清极了。
祁瑜的灵觉感应到观中的一道气息,纯正绵长,呼吸之间宛如与山水相应。他以前不觉得,此时才现,陈志铮的内功修为火候极深。
与祁瑜异变后的真气不同,陈志铮的内功是真正的玄门正统,以身合道,与道合真;一举一动,都与周遭环境完美契合。
二者说不上谁强谁弱,仅对内功钻研深度而言,陈志铮要超出祁瑜许多。
随着祁瑜走近,似乎扰动了陈志铮的气场,一股轻微不可察的波动反馈向正在凝神打坐的陈志铮。
正沉浸于定境之中,物我两忘,突然被人打扰,陈志铮从中惊醒,朝着神堂外看去。
他的目光温润如玉,不是那种逼人的精芒,像是阴凉处的暖玉。
“何方高人,光临鄙观?”
被从定境中惊醒,那种与天地合一的感觉顿时消逝,但陈志铮已经确定观外来了一名高手。
祁瑜正要敲门,听到观内传出的声音,立即放下手,抱拳作揖道:“弟子祁瑜,不请自来,还望道长不要怪罪。”
话音落地,片刻后,祁瑜感应到有人接近观门。
吱呀!
观门半开,从中走出一位道人。
灰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子串起。目光如水,瞳孔似深潭,浑身道气昂然。
看到门外的祁瑜,陈志铮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他对祁瑜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以前,那时的祁瑜就像富家少爷,相貌清秀,乍一见到像个未出阁的姑娘。眼前的祁瑜,身形修长,穿着很朴素的青色长衫,腰间挽着一柄剑,像是游历在外的读书人。
只是相貌依稀熟悉,身形与气质宛如两人。
陈志铮并没有感应到祁瑜体内的真气波动,这让他又是一惊。
这才几年,他就看不透祁瑜的修为了。
祁瑜拱着手,作个道揖:“弟子祁瑜有礼,道长风姿更甚当年,祁瑜都不敢认了。”
“你的变化也不小,若是在山下相遇,我都不敢认了。”
陈志铮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温润笑意,如同潭心投下石子,一圈圈都是真实的欢喜。他上前半步,虚扶祁瑜手臂:“快进来,山风清寒,莫站在门外说话。”
那笑容冲淡了周身的道气,显出几分故人重逢的惊喜,隐藏在陈志铮内敛的情绪之中。
但祁瑜真切地感受到了,任由陈志铮挽着胳膊,一起进了道观。
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地面青砖被岁月磨得温润,庭院一角种着一棵桃树,是新种的,只有院墙高,开出了粉白的花骨朵。
神堂的门开着,三清圣像静坐于幽暗之中,香案上供着几样山果,一缕极淡的檀香气息萦绕不散。
“先来拜见道祖与真人,咱们再叙旧。”陈志铮引祁瑜进入神堂之中,立于三清圣像之下。
祁瑜肃整衣冠,于蒲团上跪拜。
抬头时,见陈志铮立于一侧,目光静垂,唇角犹带笑意,仿佛堂内清寂因客至而添了生气。拜罢三清,又转至侧堂,向重阳真人画像行礼。整个过程无言,唯有衣袂轻响与清香缭绕,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恬淡与清静。
祁瑜的心神似乎随着参拜三清与重阳真人的过程中,彻底静了下来。
上完香后,陈志铮引祁瑜出了神堂,往侧堂行去。
“你能来,很出我的意料之外,但我真的很高兴。”出了神堂,往侧堂走的路上,陈志铮语气轻快地说道。
从陈志铮的声音中,祁瑜能感受到,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
陈志铮平素以“贫道”自称,便是上次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自称。此时,再见面,陈志铮放下道人的矜持,直接用“我”自称,足见对祁瑜的亲近之意。
不长的道路,只有十来步,就到了侧堂。
陈志铮推开虚掩的木门,内里是一间极素净的斗室。一榻,一桌,两个蒲团,靠墙的书架上垒落放着些经卷。南窗敞着,正对墙角的桃树。隐隐间,似有桃花香气从窗户外飘进来,让人闻到了桃子成熟的果甜味。
“坐。”陈志铮拂了拂本就洁净的蒲团,自己转身去屋角小炉边,提起一把壶回来坐下。
“水是清晨汲的山泉,茶是后山自采的野茶,却有一股自然颜色,别看焙得粗陋,山下极难得的。”
似在炫耀般,陈志铮又补了一句:“有人出高价,我都没舍得。”
祁瑜依言坐下,目光流连。
窗外鸟鸣啁啾,混着壶中“咝咝”的水声,愈发衬得室内幽静。不过片刻,茶杯里的水变成了黄绿色。
黄的像是金子,绿色极淡。
祁瑜没有闻到茶香味,都内敛在水中呢。
“尝尝。”
陈志铮将一盏茶杯推至祁瑜面前,热气袅袅而起。
祁瑜浅啜一口。
微苦,旋即回甘,喉间一片温润。
“好茶。”
祁瑜放下茶杯,赞道:“有股山岚之气。”
陈志铮笑了,眼里泛起如玉之光:“你倒识货,看来在外面过得不错。”
祁瑜正襟危坐,微笑不语,算是默认。
陈志铮没有再继续,说起了自己的茶叶。“这茶长在背阴岩缝,得云雾滋养,我每年只采得一小罐。”
祁瑜又端起杯,轻啜一口,道:“本想走时带一些,即是道长心头好,弟子就不夺人所好了。”
陈志铮闻言,不再说茶叶了,仿佛真的担心祁瑜走时要带。他望向祁瑜,目光澄澈,“我观你气象内敛,已不弱于江湖一流好手,便是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他说得平淡,没因为被一个自己指点过的后辈超越而嫉妒,反而有一种“望子成龙的”欣喜情绪。
祁瑜也没有自得,很平淡的说道:“全赖道长当年教导之恩,弟子永不敢忘。”
陈志铮摇着头,说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有今日之功,或有我的教导,但更多的是你自己争气。全真教中,学的是一样的武功,读的是一样的书,可高低不等,皆是个人缘由。”
第164章 清静地,内功终有成
窗外日影已斜,将桃树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陈志铮看着空了的水壶,道:“日头还好,不如出去看一看衡山的暮色?”
祁瑜欣然应允。
出了观门,沿山道缓步。
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稍微平坦的山坡,石缝里生着茸茸青苔。陈志铮走在前面,灰色道袍的下摆随着步履轻摆,像一片闲云。
“这山我住了十几年,一草一木都熟。”他声音不高,混在山风里,却字字清晰,“春日杜鹃满谷,夏日飞瀑如练,四季轮转,看似相同,其实年年不同。”
说话间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深谷,对面山峰如屏,夕阳正悬在两峰之间,将云层染成金红。谷中有雾霭缓缓升起,被光一照,流转如纱。
二人在一块凸出的山石旁驻足,祁瑜凝目望去。云气在山间游走,时而聚拢如团,时而散作丝缕,在夕阳中变幻无穷。他心中微动,体内真气竟随之生出感应,似有所悟,却又捉摸不定。
陈志铮见状,忍不住出言赞道:“云无常,风无形,却自有章法。才几年不见,你就已经悟得了内功修行的上层之境。”
“沾了道长宝地之灵,略有所悟,就如山中之云,捉摸不定,想要更进一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祁瑜拱手,谦虚说道。
“内功修行,贵在持之以恒,积一日为小功,积一年为大功,功到自然就成了。”
二人继续行走,至一处山泉处。
水声淙淙,清澈见底,可见游鱼细石。陈志铮蹲身掬水洗脸,动作自然如山中老农。
“这水从岩缝渗出,四季不涸。我初来时,常在此练剑。”
祁瑜细观水流,见其曲折迂回,却始终向东,确有一种不言自明的韧性。心所有感,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剑法。
暮色渐浓,二人才回到道观。
陈志铮点起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斗室,“你还是睡以前的屋子,我时常打理,还算干净。”
祁瑜说道:“已经很好了。”
二人坐在油灯前,说了一会儿话,祁瑜起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