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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21节

  数日后,抵达汉水之滨。寻了一处偏僻渡口,付钱搭上一条往北运货的篷船。船老大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见祁瑜孤身一人,衣衫朴素,只道是北上投亲或谋生的路人,也未多问。

  汉水浩荡,船只逆流而上,速度不快。祁瑜大多时间待在狭小的舱中,运功调息,揣摩郭靖所授的易容缩骨之术。

  渡过汉水,进入唐州地界。

  唐州城的戒备比祁瑜记忆中的要森严,城门处蒙古兵卒执矛持刀,对进出人等,尤其是汉人盘查甚严。

  祁瑜早已利用易容术改换了容貌,扮作一个面色焦黄、略有驼背的中年行商,操着北方口音,递上准备好的伪造路引与一小包大钱,声称是往南地收购药材,兵卒收了好处,粗略检查后便挥手放行。

  唐州城内,市面还算热闹,汉人百姓也比上次多了起来,只是大多行色匆匆,低头疾走,商铺的伙计招呼客人也带着几分小心。

  祁瑜在城南一家客源混杂的脚店住下,白日里便以采买药材为名,在茶肆、酒馆、市集等人流汇聚处流连,借着与商贩讨价还价、与脚夫闲谈、甚至听酒客醉后牢骚,从只言片语中拼凑信息。

  “今年皮货生意难做啊,北边查得严,好些老路子都断了。”一个皮货商对同伴抱怨。

  “城西大营最近又来了好多马,吵得人夜里睡不安生。喂马的豆料价钱都涨了三成!”一个客栈伙计嘟囔。

  祁瑜听着各种传言,小道消息,大致得出蒙古高层确有南下之意,且在加强唐州的守备力量,但似乎还有争议,未形成最终决议。那位新任达鲁花赤行事低调,并不像前任那样肆意搜刮,这反而让唐州城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在唐州停留了数日,祁瑜再没有打听到别的消息,便离城继续北上。

  出了唐州,地势渐高,风物愈发荒凉。官道上往来多为蒙古骑兵小队或运送辎重的车队,寻常旅人稀少。祁瑜尽量避开官道,依仗舆图指引和轻功,穿行于山野小径之间。夜间则寻山洞、破庙或背风处露宿,生火也极为小心。

  越往北,寒意越深,早晚已寒霜覆地。

  这一路,他见多了被蒙古人肆虐后的惨状。

  废弃的堡寨、荒芜的村庄,偶尔还能在草丛中见到锈蚀的箭镞或残缺白骨。也遭遇过小股马贼,被他轻易打发。

  约莫半月后,终于踏入了河东路地界。

  这里的氛围与唐州又自不同。山河形胜,关隘重重,民风似乎也更为彪悍。汉、蒙、乃至其他部族混杂而居,语言服饰各异。太原府作为河东重镇,反倒没有唐州的气氛紧张。

  到淳祐年间,河东道被蒙古人经营超过二十年,太原城已经成为蒙古人南侵的右路军事基点,同时也是蒙古人右路西向上的战略跳板,支撑其向陕西、四川不断征伐的起点。这个时期,太原城是蒙古人在北地中原重要的军事和行政中心,是其南侵与西征的战略支撑点之一。

  蒙古人占领太原城后,并没有进行扩建,只保留了金时的规模,但太原城依然是北方有数的大城;其城墙周长十二里,南北八里二百三十二步,共有四座城门。

  城中以汉人占绝大多数,只是汉人地位低下,蒙古人殴打汉人,汉人不得还手,只能诉诸官府。蒙古人打死汉人,只需杖责五十七下,赔付烧埋银;汉人打死蒙古人,处死,正犯赔付家产,余者出烧埋银。

  与此同时,还规定:汉人、南人不得执持弓矢等武器,不得集体打猎;征马时,蒙古人不征,色目人征取三分之二,汉人、南人全部征取。

  蒙古人的四等人制度,虽然还没有明令执行,但已经在事实上形成。

  太原城有五路万户府,蒙古、色目军队驻扎在城内要地,把守城门的多是色目人,对进城的汉人检查尤其严厉。

  进城前,祁瑜就把剑收了起来,又被色目人讹了一笔钱,这才进了城里。

  城内没有想象中的繁华,市面都不如唐州,军事色彩极重,每隔一柱香的时间,就能看到一队兵马巡街走过。

  作为南侵的重要支撑点,太原是极好打探消息的地方。

  祁瑜不太清楚,太原城现在的情形是本来就有,还是蒙古人准备南下后才造成的。

  若是后者,说明蒙古人南下之意已定,他都不需要进深入北方大漠;若是前者,他少不得再次北行。

第174章 初闻冬至宴

  残秋的风卷着黄沙掠过街道,祁瑜一袭灰布素衣,将一身武道气息尽数收敛,如同寻常行脚的江湖客,缓步走进城门。

  刚入城门,一股紧绷到极致的肃杀气息扑面而至,祁瑜脚步微顿,心头暗生警惕。

  莫名来由的,祁瑜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这太原城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走过城门,祁瑜回头看向城墙。

  太原城墙高逾四丈,青砖砌就如铁铸,城垛之后,每隔三步便立着一名身披铁甲的蒙古兵士,腰挎弯刀,手持长弓,箭在弦上引而不发,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城下往来的每一个人。

  靠近城门的街道,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仅有蒙古兵,还有身着色目服饰的精锐武士来回巡逻,甲叶碰撞之声清脆刺耳。

  所有入城之人,无论商贾、百姓、游方郎中,皆要被逐一搜身,行囊包袱都要翻查到底,稍有可疑之处,立刻被兵士拖到一旁严加盘问。

  更让祁瑜心惊的是,城墙暗处、街角巷尾,还隐隐藏着数道凝练的气机,显然是蒙古军中的高手坐镇。

  整座太原城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罩住,风声鹤唳。

  尽管是第一次来太原城,祁瑜依然察觉到太原城的气息有些不正常,给他的感觉像是皇帝出游一般。

  祁瑜压下心中疑虑,低着头混在百姓之中,放缓呼吸,将身形放得愈发普通。

  街上行人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像是怕踩死地上的蚂蚁。

  每隔一段路便有巡逻小队持械而过,街边店铺的掌柜伙计皆是谨小慎微,不敢高声言语。

  顺着主街前行不远,拐入另一条稍窄的街上,抬头就看见一座飞檐翘角、富丽堂皇的阁楼突兀映入眼帘,与周遭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阁楼通体雕梁画栋,梁柱之上描金绘彩,窗棂皆是精雕紫檀木,飞檐之下悬挂着一面丈许长的旗帜,以金丝遍织而成,缀满细碎的珍珠,正中以硕大的宝珠与玛瑙镶嵌,拼出四个流光溢彩的大字——珠光宝气。

  阳光落在旗面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祁瑜缓步路过阁楼下,目光微斜扫过门内,只见厅堂之中,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宝:拳头大的珍珠、通体无暇的羊脂白玉、雕工绝伦的金银饰品,琳琅满目,熠熠生辉。他心中骤生讶异,太原城乃蒙古治下重镇,能在此地经营如此规模、如此气派的珠宝阁,背后的背景绝非寻常富商可比。蒙古占据太原二十余年,城中权势皆在蒙元权贵之手,这家珠光宝气阁能屹立不倒且极尽奢华,东家必然非富则贵,十有八九,便是蒙古某位王公贵胄暗中经营。

  祁瑜此行北上,本是为探查蒙古在山西一带的兵力布防与权贵动向,见此珠宝阁背景蹊跷,又与蒙古权贵牵扯颇深,当即暗暗记在心里。

  未作过多停留,祁瑜转身走入街边一家不起眼的酒楼,寻了个靠近角落、背光隐蔽的座位坐下,点了几样小菜、一壶酒,自斟自饮,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将酒楼内的动静尽数收入耳中。

  酒楼之中人声稀疏,人们说话声音很小。与祁瑜相隔一张桌子的三位布衣食客,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话语虽轻,却恰好落入祁瑜耳中。

  “这几天,街上的蒙古兵越来越多了,也不知蒙古人发又在搞什么事情?”

  “你没说吗?城里来了一位蒙古贵族,据说是黄金家族的贵人,准备冬至当夜宴请城内的权贵,据说连汉人也受到了邀请。”

  这可难得,汉人在太原城地位低下,属于三四等人,一向参与不进城内的核心圈子,没想到这次受到了蒙古贵人的邀请,难道汉人的地位要提高了?

  说话的三人都是汉人装束,涉及到汉人,不由得多了几分关心。

  “难怪城门查得那般严,原来是贵人大驾……”

  说到这里时,其中一人很小心地向左右瞅了瞅,发现没有关注,这才放心;但还是对两名同伴提醒道:“蒙古贵人宴请汉人,也一定是好事,或许又有了什摊派。”

  “算了,不说这事了。”两名同伴闻言,许是想到自己的遭遇,瞬间没了谈兴。

  三人闷声喝了两杯闷酒,话匣子又打开了。

  “听说珠光宝气阁的东家为了讨好蒙古贵人,特意请了全城手艺最好的大匠,打造了一棵黄金树,价值连城,准备冬至宴献给蒙古贵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了黄金树,说那黄金树高有丈余,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是纯金打造,树身镶嵌各种宝石。都是酒后胡言,说着说着,其中一人忽然露出羡慕之色。

  “你们可知这珠光宝气阁的东家是谁?说出来吓你们一跳,此人姓尹,名唤尹克西,听说珠光宝气阁的东家原是波斯人,三代经商,贩卖珠宝;传到这一代时,才有了这般身家。如今的东家叫什么尹克西,不止在太原城开了珠光宝气阁,就连长安、中都、南京,都有一家这样的珠宝阁,厉害得很!”

  “尹克西!”

  祁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顿,心中暗惊。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此时的尹克西在江湖中名声不显,但过几年后,便在江湖中闯下了“蒙古三杰”的名号,地位仅次于金轮法王。

  连尹克西都要尽心巴结的人,可想而知,这位蒙古贵人的地位之高。

  祁瑜正愁怎么打探消息,没想到会在这座不起眼的酒楼中听到样的消息,不由得心中一动。

  还有蒙古人举办的冬至宴,也是一个打探消息的机会。

  结合郭靖所说,蒙古人有南下之意,祁瑜不得不多想,这位蒙古贵人来太原的动机。

  只是临桌的三人,知道的消息多是道听途说;又是酒后之言,东说一句,西扯一会儿;刚才还说着尹古西的身家,现在又说了几十年前的故事。

  三位食客的话题并未停歇,提到中都与南京,话语顿时转向了旧事。

  祁瑜见再听不到有用的消息,便付了酒钱,不动声色地离开酒楼,在城中寻了一家偏僻简陋的客栈住下。

第175章 交手尹克西

  祁瑜要了一间后院的单间,关好门窗,盘膝坐于榻上,调息打坐,准备去探一探珠光宝气阁的虚实。

  随着黄金树的消息传遍全城,尹克西也变得低调小心起来,每天深居简出,守在珠光宝气阁中,等着冬至日的到来。

  黄金树是尹克西献给蒙古贵人的重宝,是他的晋身之阶,由不得尹克西不小心。当然了,关于黄金树的消息也是他暗中放出去的,这里面的门道,懂得人都懂,不懂得人,活该一辈子当牛做马。

  这一番手段,自然落在蒙古贵人的眼里;对方没有任何表态,就说明自己还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

  尹克西也是老练之人,顿时明白了蒙古贵人有考验自己的意图。

  黄金树价值连城,正所谓财帛动人心,必然有人心动,使尽一切手段谋夺黄金树。

  若他守住黄金树,便算完成了蒙古贵人的考验;若在冬至宴前丢了黄金树,别说什么考核之类,便是冬至宴门都进不去了。

  尹克西知晓厉害,便亲自坐镇珠光宝气阁,冬至宴前,他不准备出阁一步。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三更鼓响,太原城陷入一片漆黑。

  珠光宝气阁内,灯火通明,戒备比白日更严。

  十几名波斯武士手持利刃,在阁楼内外来回巡逻;屋檐之上、院墙四角,皆有高手埋伏。

  黄金树就摆放在阁楼二层,白天时,甚至任由宾客观赏。

  阁楼二层,在木制窗户之后,尹克西花了重金打造了一副铁制窗户,刷了桐漆,镶嵌在木制窗户之后。

  从阁楼外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阁楼内,铁制窗户前装饰了帷帘,人们的注意力都被黄金树吸引,也没有人注意到,帷帘后的窗户变成铁制。

  尹克西不止打造了铁窗户,还在宝阁中的布下层层机关。然后,他亲自坐镇阁中,寸步不离。

  阁楼内,尹克西斜倚在地毯上,闭目打盹。

  此人高鼻深目,曲发黄须,明明是波斯样貌,却身着一身锦缎汉服,颈间悬挂着一颗鸡蛋大小的明珠,手腕戴着一对通透玉镯,浑身珠光宝气,一副暴发户的庸俗市侩之气。

  忽然,阁楼顶角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暗中布置的金丝机关被人轻轻触动。

  尹克西双眼骤然睁开,目中精光一闪而逝,再无半点睡意,身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起身,阴恻恻的声音低喝:“何方鼠辈,敢来珠光宝气阁偷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如同轻烟,从阁楼天窗飘然落下。

  祁瑜本想悄无声息查探黄金树的位置,顺便摸清尹克西的底细,不料对方机关布置极为细密,刚一落地便被察觉。

  既然行踪暴露,祁瑜也不再隐藏,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尹克西身上。

  尹克西定睛一看,见是一个年轻后生,提起的心落下一半,却依旧满脸戒备。

  他以为祁瑜是为黄金树而来,当即冷笑道:“小娃娃,人不大胆子不小,敢打黄金树的主意!”

  话音未落,尹克西手腕一翻,一条金光璀璨的长鞭骤然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独门兵器金龙鞭。鞭身以特殊金属混合金丝编织,镶满了各色宝石、金刚钻与羊脂白玉,舞动起来珠光宝气,耀眼夺目,既是杀人利器,也是他炫富的工具。

  尹克西武功素来奸诡,出手从不尽全力,攻守之间,十分力只出八分,剩下一分力如同潜伏的暗蛇,死死盯着对手破绽,伺机偷袭,浑身透着商人的奸滑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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