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26节
此人年约三旬,方面阔口,鼻直口方,头戴貂皮暖帽,身着汉服,顾盼之间自有威仪,正是忽必烈。他左右下首,地毯两侧,各摆放着三行矮桌,坐着蒙古人、色目人,以及北地的汉人豪强。
座位之后,各自站着一队卫兵,腰挎弯刀,神色肃穆,好似雕塑般,一动不动。
八思巴紧挨着忽必烈的左首,桌上摆着瓜果、清酒、素食,都没有动过。对于大堂内的喧闹,视而未见,只是静静的坐着,双目微阖,仿佛入定。
当戏班众人走进大堂,八思巴忽然睁开眼睛,平静深邃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经过祁瑜时,八思巴的目光突然停了下来,一股隐晦的精神异力笼罩而来。
祁瑜心神微震,极力收敛气息,真气于丹田之中凝于一点,试图隐瞒过八思巴。
大堂门口距离忽必烈的座位还有一段距离,若是平时,对祁瑜而言只是一个呼吸间就能跨越。
但有八思巴在忽必烈身边,这段距离就变成了天堑。
他要尽可能地靠近忽必烈,等到众人被戏剧吸引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八思巴的精神异力在接触到祁瑜的一刹那间,迅速收回。
祁瑜不太确定,八思巴有没有发现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乐队从宾客身后绕过,停在一排编钟前面。
片刻准备后,随着一声高唱,伴奏响起。
祁瑜混在乐队中,手按竹箫,跟着节奏吹动。
祁瑜不会任何乐器,但此身幼时曾受到培训。祁瑜从常山县逃出后,就没有再碰过任何乐器。
虽然有些生疏,但勉强能跟上节奏。
渐渐地,祁瑜吹箫的动作越发熟练,配合着唱腔,竟有些沉迷其中。
戏剧不比舞蹈,是有剧情的,随着众人被剧情吸引,大堂中再无喧闹之声,众人摇头晃脑,手掌跟随唱腔轻轻拍着腿,沉浸于中。
眼见,众人被戏剧吸引,祁瑜目光扫向主位上的忽必烈。
见忽必烈也与众宾客一样,沉于戏中,反倒是八思巴,似乎感受到祁瑜的目光,朝他看来了过来。
“不好,被这和尚发现了!”
祁瑜暗道一声,连忙收回目光,只是已经迟了。
八思巴的目光越过宾客,落在祁瑜的身上,朝着他颔首微笑,然后收回了目光,但留下了一缕精神异力。
被认出来了。
这一缕精神异力,就是八思巴对自己的明牌,也是对自己的警告。
祁瑜知道,这次刺杀失败了。
虽然不知道八思巴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但祁瑜却没有放松警惕;全身肌肉紧绷,真气处于将爆未爆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戏曲是宴会的压轴节目,持续的时间最长。
整部戏曲,从第一幕开始,到最后一幕结束,要超过一个时辰。宴会时间有限,只是节选了最精华的一幕,但也有一炷香的时间。
祁瑜紧绷着精神,也一直坚持到戏曲结束,跟着戏班众人一起出了大堂后,祁瑜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冷风吹到身上,寒气直往毛孔中渗入。
“八思巴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
祁瑜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直到返回院中,也没有觉察到任何动静。
戏班众人返回院子,紧绷的精神才松弛下来,终于敢放声说话。
“总算结束了,从上台我就紧张死了,生怕出一点差错。”
“我的后背都湿透了,现在腿不是软的。”
祁瑜并没有像众人一样放松,反倒越加警惕。
八思巴没有在宴会上揭穿自己,不等于这件事就过去了。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时候,说不定整座宅院已经加紧戒备起来。
“做的不错!”
就在祁瑜疑神疑鬼的时候,中年男子走到祁瑜身边,拍了下他肩膀,说道:“有没有兴趣过档到咱们戏班,我去跟吴班主说。”
第183章 初识紫霞功
祁瑜婉拒中年男子的邀请,走向厢房。
对于戏班而言,演出后才是真正的晚饭时间。喝一碗热腾腾的羊汤,然后一口羊肉一口白面馍,登台演出后的疲惫与紧张感,瞬间消失。
吃饱喝足,众人也无精力聊天,各自回到房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管事的赏了钱,亲自把戏班子送出去。
出了大宅院,走到巷口,祁瑜正要与戏班子分道扬镳,被中年男子叫住。
“我昨晚说的话一直算数,想在戏班子里混的远,就必须要登上台面,你是个好苗子,好好想一想,想好了来找我。”
中年男子再次发出邀请,祁瑜这次没有拒绝。
对方并无恶意,是抱着一种欣赏与抬举之意,对自己发出的邀请。中年男子说的并没有错,戏曲行当里,登台的永远是最鲜艳的,名利双收。
“多谢刘班主抬举,我会考虑的。”
祁瑜向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刘班主告辞,后会有期!”
中年男子同样抱拳拱手,说了一声:“告辞!”
二人在巷口分别。
看到祁瑜汇入人流,转眼间消失不见,中年男子带着一丝惋惜之色收回目光。
“班主,你觉得他能成?”
中年男子摇摇头,道:“是个好苗子,能不能成要看命。咱们这行当,小红能捧,大红靠命,要看老天爷赏不赏他。”
“走吧,太原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中年男子走南闯北,对自己的一对招子极为自信,这太原城非良善之地,早早离开,免得被殃及池鱼。
祁瑜也是与中年男子一样的想法,太原城不是久留之地。已经探知到蒙古南征之事,祁瑜准备南返。
出了城门,跟着汾河顺流而下,往晋中方向,才走出十多里,就见河边渡口处站着个红衣僧人。
“原来是大师!”
祁瑜拱手作个揖首,问道:“大师是来拦截祁某的吗?”
八思巴站在渡口边,看着走到近前的祁瑜,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缓声说道:“原来施主姓祁,祁施主有礼。”
“小僧专程来给祁施主送行。”
此送行非彼送行,字面意思。
祁瑜闪过一丝讶色,疑道:“我与大师既无交情,又分属敌对,大师太客气了。”
八思巴摇摇头,道:“非是客气,施主昨天助兴宴会,于情于理,八思巴都要说一声感谢。”
祁瑜忽然笑了。
“谢我什么?谢我没有出手,还是谢我没有扰乱宴会?”
八思巴很认真的说道:“于贵人,于小僧,祁施主没有出手,便是最大的人情。下次再见面,八思巴定退避三舍,以全昨天人情。”
“和尚是个讲究人,祁某可要当真了。”
“阿弥陀佛!”
八思巴诵了一声佛号,跨河而过,与祁瑜隔河交错而过。
祁瑜顺河南下,至晋中,忽然转向西南方向,往大庆关而去。
大庆关,始于春秋蒲坂关,又称临晋关;汉唐时称蒲津关、蒲关。因黄河河道东西摆动,关址多次迁移,故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说。
著名的鹳雀楼就位于大庆关西,黄河东岸的永济县。
进入永济县地界,祁瑜发现全真教在这里的影响非常大,关于广宁子的传言也比较多。
广字子,郝大通的道号,全真七子之一。
据说,大胜关英雄大会时,郝大通与蒙古小王子霍都交手,轻敌落败,累及全真教。英雄大会结束后,郝大通并没返回终南山,而是在终南山下与诸师兄弟告别,北渡大庆关,云游赵、魏之间,修真布道,后在华山结庐而居。
祁瑜至永济县,游鹳雀楼,西渡黄河,入大庆关,一路听多了郝大通的名字,不由对这位全真七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遂南下往华山而行。
祁瑜渡过黄河,南出大庆关,踏足关中大地,沿着秦岭北麓一路向东,华山巍峨的影子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华山古称“西岳”,被誉为“奇险天下第一山”,由东南西北中五峰组成,朝阳峰、莲花峰、玉女峰最为出名。
朝阳峰是观日出最佳地点,莲花峰形似莲花,是“沉香救母”的传说地,玉女峰是萧史弄玉之地。至于落雁峰与云台峰,非当地人恐怕不太熟悉。
黄昏将近,祁瑜直往朝阳峰而去,准备在峰上夜宿,明早观赏日出。
待到登上朝阳峰时,恰是黄昏时分。见峰顶平坦处,有一简陋茅庐,庐前有一老道正盘膝而坐。
这老道须发半白,面容清癯,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祁瑜一眼就认出眼前的道人就是全真教的郝大通。
祁瑜没想到,会在朝阳峰见到郝大通。
郝大通正打坐运气,觉察到有人,收敛真气,看向来人,见是一位年轻人,约莫十八九,二十上下。
不等郝大通说话,祁瑜上前几步,拱手道:“晚辈祁瑜,见过广宁子前辈。”
郝大通讶然道:”小友认识贫道?”
祁瑜摇头道:“并非见过前辈,只是在山下听多了真人,又听说真人在华山结庐潜修,没想到会在朝阳峰遇到真人。”
郝大通并未全信,只是见祁瑜气质独秀,非恶人之相,又觉察到祁瑜身上气息熟悉,说道:“小友身上这功夫,倒是有些眼熟,似乎与我全真教有几分渊源?”
没想到郝大通眼力这么好,祁瑜坦然道:“道长好眼力,晚辈曾在衡山遇到陈志铮道长,得其传授。”
“陈志铮?”郝大通听着耳熟,一时又想不起这个人。
不过,他没有门户之见,全真教的武功非敝帚自珍,学过人连他都数不清楚。虽然志字辈弟子良莠不齐,但不能一棍子把人全打死。
这位陈志铮在终南山名声不显,毫无存在感,便连他这个长辈都不记得,但能离开终南山独立门户的,皆是品德俱佳之辈。
郝大通相信陈志铮不过所传非人,便对祁瑜多了几份认可,遂请对方进入庐居。
茅庐内陈设简单,一几一蒲团,木几上只有几卷道经,一只陶碗,郝大通请祁瑜入座。
“小友南音重于北音,若贫道没有听错,是荆湘人氏吧?”
祁瑜点头,赞道:“真人博闻广见,晚辈在南漳玉溪山落户,小积家业。”
郝大通讶然,玉溪山属襄阳治下,郭靖不就在镇守襄阳吗,也不知二人是否认识。
玉溪山距离华山近千里,这里又是蒙古人的势力范围,祁瑜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