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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85节

  这一次寒潮暴发,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凶险。陈志铮以《九阳真经》凝聚的纯阳真气虽然初生微弱,但其之本质,对玄冥寒毒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吸引,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火炬,瞬间吸引了所有寒毒的仇恨与攻击。

  祁瑜只觉得自己的真气一进入陈志铮体内,便如同陷入了绝地寒潮之中。阴寒刺骨、试图冻结、侵蚀一切生机的寒潮,竟然逆向而至,试图侵入他的体内。

  “区区寒毒,也想造反?”

  祁瑜冷哼一声,体内真气由温和转为锋利,像一口无物不斩的绝世神剑,迅速斩灭了寒潮,驱之于体外。

  这寒毒虽然奈何不了祁瑜,却对陈志铮犹如克星般,在其体内肆虐。陈志铮的经脉与脏腑,在寒潮的冲击下,不断被撕裂,冰裂。

  “噗!噗噗!”

  陈志铮接连喷出数口污血,血中冰晶更多,颜色更深。身躯以内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直,再度恢复到祁瑜在衡山初见时的状态。

  就连他以《长春功》积蕴的生机,也在寒潮的冲击下急速消耗。

  从剧变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间,陈志铮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应,浑身冰冷,除了思维还在活跃,其余一切都变得死寂,成了名副其实的活死人。

  他脸上的潮红与青黑交替闪烁,最终定格在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僵冷之上。那层覆盖全身的白霜越来越厚,眉毛、发梢都结了冰晶。

  先前以《九阳神功》凝聚的纯阳真气,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寒热冲突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吹熄、湮灭,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随着陈志铮体内生机的急速消散,寒毒仿佛脱缰的疯马,更加肆无忌惮,竟从陈志铮体内蔓延向体外。本来火热的客房,温度迅速下降,变成一座冰窖。床边火盆中的火炭,被冰寒之气压制,最终熄灭。

  祁瑜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将《长春功》运转到极致,真气渡入陈志铮体内,试图重新凝聚生机,并且构筑防线,阻挡寒毒的侵蚀。但他的真气,此刻更像是在一片被严寒彻底冰封、并且内部结构正在不断崩塌的废墟中徒劳地灌注暖流,收效甚微。

  他能感觉到,陈志铮的生命力,正如同指间流沙,飞速消逝。

  “为什么会这样?”

  祁瑜本以为带回的是救命良方,却没想到成了催命的毒药。

  陈志铮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极其缓慢、艰难地,将目光偏向祁瑜的方向。他的眼神已然涣散,失去了焦距,但祁瑜却仿佛从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深切的疲惫,一丝了然的平静。

  或许是祁瑜的努力有了成效,或许是陈志铮最后的回光返照,他体内的寒潮竟然奇迹般的被遏制。

  祁瑜的长春真气突破寒潮,抵近陈志铮的心脉,开始温养被寒潮冻结的心脉,终于再次凝聚出一缕生机。

  这一缕生机极弱,弱到连祁瑜的长生真气都无法承受,稍有动作,就要消散。

  凭着这一缕生机,陈志铮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志铮眼中聚积的一丝微弱的神采,如同风中的残烛,悄然熄灭。

  随之,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祁瑜并没有中断真气的输送,他还能感应到陈志铮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心跳。

  陈志铮还没有彻底死亡,还残余一丝的生气。

  不是生机,是生气。

  祁瑜也不知如何形容。

  生机,证明人还活着;而生气,也许就是人在将死未死之际,还存在的一缕生命痕迹。

  祁瑜很清晰地知道,陈志铮已然进入弥留之际;或者说,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过鬼门关。此刻,他身上的生气,全凭祁瑜不计损耗、源源不绝渡入的真气续存着。

  二人都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个样子。

  祁瑜本以为,《九阳神功》即使不能救治陈志铮,也能缓解对方体内的寒毒,就连陈志铮也是这样以为的。

  感受着陈志铮渐渐僵直的身躯,祁瑜露出悲凄之色。

  这不是被寒毒冰冻的僵直,而是生命彻底流失后的僵直。

  祁瑜停止输送真气,收回双掌,把陈志铮的身体轻轻放平,并为其盖好被子。然后如同一尊雕像,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第241章 武修文公报私仇

  祁瑜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这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言不语,不饮不食,目光迷蒙,陷入了回忆之中。第一次与陈志铮相遇的时,陈志铮的洒脱出尘,给他留下了极印象。

  陈志铮精修全真功法,火候极深,虽不及全真七子,但在三代弟子之中亦是佼佼者;半隐居在衡山回风观,清心寡欲,以山水为伴,十几年容貌不衰。

  祁瑜记忆中,陈志铮形质出尘,是一位真正的有道高士。与眼前形体枯槁,青面灰发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对于陈志铮的死,祁瑜是有心理准备的。

  故而,他脸上并没有悲伤,只是感觉生命无常;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经历亲近之人的逝世,心里空落落的。

  祁瑜枯坐客房,一直没有出现。

  陆清婉原以为是为陈志铮疗伤,直到晚饭时还没有露面,便让郑原去看看。

  郑原走到屋前,客房的门不推自开。

  一股寒气从屋中扑出,郑原脸色骤变,却没有躲开,只是运功抵抗寒气侵蚀,跨步进屋。先是看到祁瑜在床榻边坐着,一动不动;走到跟前,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早上气色还很好的陈志铮,此刻面呈青色,身躯僵硬,已经没了呼吸。

  “陈道长仙逝了……”

  郑原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床榻上没有呼吸的陈志铮,终于明白祁瑜为什么一整天没有走出客房了。

  “庄主,请节哀!”郑原轻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庄主准备怎么操办陈道长的后事?”

  陈志铮一心清修,身后事不必大肆操办,但该有的仪程不能少,首先要向全真教报丧。

  郑原开口道:“鞑子军兵临襄阳城,全真教李教主率领门下弟子来支援郭大侠,倒不是必远去终南山,我马上派人去襄阳。”

  祁瑜点点头,叮嘱道:“鞑子军攻打襄阳,必在周边散布斥候,派个机灵的,小心鞑子。”

  郑原拱手,道:“庄主提醒的是。”

  郑原连夜派人去襄阳城报丧,第二天傍晚,一名志字辈的全真教道人领着数名全真弟子到了祁家庄。

  道人逝世,与普通人不一样。

  葬仪是由这名志字辈弟子主持,极为简单。

  陈志铮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参加葬礼的的唯有祁瑜与庄中众人。按照道家仪式,头七过后,祁瑜亲自扶灵,将他安葬在玉溪山后山一处背风向阳、视野开阔的山坳之中。坟前立了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祁瑜以指力在其上刻下“恩师陈志铮之墓”七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石背。

  下葬这日,天空阴沉,飘着细碎的雪花。

  祁瑜站在墓前,久久不语。

  悲伤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襄阳城下的鞑子军中断。

  鞑子南北对进,合击襄阳。

  北路由蒙哥亲率,渡过汉水后,兵锋直抵襄阳城下,日夜猛攻,声势浩大。

  南路由忽必烈率领,挟灭国之威,由南向北,攻城掠地,连破宋军多处防线,进逼至襄阳南侧,与北路大军遥相呼应,彻底截断襄阳与后方的联系。

  此时,襄阳岌岌可危。

  郭靖与黄蓉虽早有准备,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联络四方豪杰,但面对蒙古倾国之力、势在必得的猛攻,压力依然巨大无比。南漳县是襄阳的西南屏障,想到祁瑜就在玉溪山,郭靖派了武修文率军驻守,并亲笔书信,交由武修文转送祁瑜,请其照拂南漳。

  关于武修文驻守南漳县,并带了郭靖的亲笔信,祁瑜并不知晓。

  随着襄阳军驻守南漳,祁家庄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战火这么快就烧到家门前,依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保家卫国,后者先不提,前者关乎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众人按下恐惧,开始积极备战。

  祁瑜收起悲伤,召郑原、罗莽、魏安、孙毅等庄中骨干,以及避居于此的江震,商议对策。

  襄阳若破,蒙古铁骑南下,玉溪山绝无幸免。

  道理谁都懂,但敢豁出去一切的人,还是少数。祁瑜有意有意率庄丁北上,助郭靖守城。就在众人摩拳擦掌,挑选精锐,整军备战之时,一队几十人的兵丁出了南漳县,朝玉溪山直奔而来。

  这只队伍人数不多,约五十人,却是真正的精锐,个个披甲,在一名趾高气昂的裨将带领下,一路冲上玉溪山,到了祁家庄外。

  这裨将自称姓王,奉武修文之命,前来“征调”祁家庄庄丁,协防南漳县,并提出“借”调部分粮草器械,以充军用。

  王裨将被邀请入庄,才见到祁瑜,便语气倨傲地说道:“鞑子兵临城下,郭大侠坐镇襄阳,武将军奉命驻守南漳,保境安民。祁庄主身为大宋子民,守土有责。武将军有令,征调庄中壮丁五百人,三日内至南漳县城外大营报到,听候调遣。另,祁家庄需筹粮千石,刀枪弓箭若干,一同押往南漳军营。

  此为军令,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祁瑜积攒家底十几年,祁家庄才有三五千人口,抛去妇孺老弱,男丁仅两千余。这厮开口就是五百壮丁,相当于庄中四分之一的壮劳力,这不是征调,这是要让祁家庄阖庄去死呢。

  罗莽第一个不同意,气呼呼地叫道:“庄主三思,五百庄丁是要咱们的老命呢。”

  “朝廷果然没安好心,咱们宁肯与鞑子拼了,也不能便宜了朝廷的狗官。”魏安与凌兴的反应最大,他们是梁山后代,对于宋室有着天然的恶感。听到狗官不仅让他们出人,还要出粮草器械,脸色顿时红了,恨不得冲上去把眼前的狗官生撕了。

  祁瑜坐在太师椅上,喜怒不形于色,仿佛没有听到众人的叫嚣。

  郑原上前一步,强压怒火,拱手道:“王将军,抵御鞑虏,保家卫国,我祁家庄义不容辞。只是这征调数目太多,庄中实在有心无力……”

  “放肆!”王裨将厉声打断,“军国大事,岂容尔等讨价还价?鞑子兵临城下,尔等不思报效,是想投敌卖国吗?信不信本将立刻以通敌之罪,踏平你这小小山庄!”

  气氛瞬间紧张,众人怒目而视,手按兵刃。

  罗莽、魏安等人更是眼中喷火,若非祁瑜尚未发话,早就动手了。

  祁瑜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王裨将,缓缓开口:“王将军好大的官威,上来就是一顶投敌卖国的帽子,祁某若是不从,是不是立刻就要血溅当场?”

  王裨将被祁瑜目光一扫,没来由地心中一寒,但想到背后是武修文,武修文的背后是郭靖,霎时间胆气又壮几分,昂首道:“祁庄主,抗战守土,人人有责;识时务者为俊杰,且莫要自误!”

  祁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武修文这是脑子塞土了,就连普通的江湖草莽都不把官府当回事,他是如何笃定自己会出人出粮的?

  “是我这些年太低调,让他觉得拿不起剑了?还是觉得,我跟郭靖一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是什么原因,让武修文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可惜,祁瑜与郭靖不同。

  郭靖一心扶保宋室,而他对宋室却没有任何归属感。宋室是存是亡,祁瑜根本不在意。

  想以大义来压他,武修文想多了。

  祁瑜转念又一想,武修文不是傻子,敢派人来祁家庄放肆,肯定有后手。果不其然,王裨将立即掏出一封信,朗声说道:“此是郭将军的手信。”

  王裨将将信交给亲兵,由亲兵传递给祁瑜。

  祁瑜展信看后,果真是郭靖亲笔信。言明蒙古人南北对攻,他令武修文率一支偏军镇守南漳。信中言辞恳恳,说武修文力微志短,希望祁瑜能摒弃前嫌,协助武修文镇守南漳。

  郭靖的面子不能不给,而且,他一旦拒绝,恐怕这事明天就会传遍南漳县,甚至传到襄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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