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06节
快到教室的时候,前头一个熟悉的胖乎乎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庞岳。
那个入学头一天,给他们几个新生扫盲的胖子师兄。
那个咧着嘴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屁话,咱们书院讲的是有用就行”的庞岳。
李子诚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喊庞师兄。
庞岳先站定了。
他整了整衣襟,朝着李子诚,端端正正地拱起了手:
“李师兄。”
声音里,竟带着几分拘谨。
李子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慌得摆手:
“你是我师兄!半年前我连兽粮都分不清,是你蹲在树底下教的我!你叫我这个,我担不起...”
“担得起。”
庞岳打断了他。
胖子的脸上堆着笑,可那笑跟从前的没心没肺不一样了,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东西:
“李师兄,您现在是韩教习的亲传。”
“亲传弟子,见教习不用行全礼,档案走的是内档,往后考府学,举荐信盖的是教习的私印。”
“这书院里的规矩,达者为先。”
“您入了内门,我还在大课堂上混。这一声师兄...是您该受的。”
“我不受!”
李子诚急得声音都变了:
“什么内门外门,你教我的时候,怎么不讲这些...”
“那时候是那时候。”
庞岳还是那副堆着笑的模样,腰却又躬了躬:
“规矩就是规矩,不可逾越的。”
“我要是仗着从前那点交情,没大没小,传出去,人家不说您没架子,只会说我庞岳不懂事,攀高枝。”
“李师兄,您就受了吧。”
“往后...您要是发达了,还记得庞某人蹲在树底下,给您讲过兽粮,那就是我的造化了。”
说完,胖子又拱了拱手,侧着身子,让开了路。
那让路的姿势,让得规规矩矩。
李子诚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影站在旁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
亲传弟子这四个字,代表的,从来都不止是束脩全免,不止是那每月五两银。
是两个世界。
亲传,意味着教习的私印,意味着内档,意味着实打实的...冲击府学的资格。
而府学,意味着童生,意味着见官不跪,意味着立族之资。
昨天,李子诚还是大课堂里的学子。
今天,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的门槛。
同窗们不傻。
庞岳更不傻。
他们叫的哪里是“师兄”。
他们叫的,是十年后的李老爷,二十年后的李大人。
今天客客气气让开的半条路,是在给将来的自己,铺一条说得上话的路。
“当年李大人在县学的时候,我跟他同过窗。”
这句话,将来在酒桌上,在生意场上,能顶多少银子...庞岳这样的人,心里有一本账。
这段同窗之情,将是他们后半辈子,最大的吹嘘资本。
罗影轻吐一口浊气。
森严。
这个世道的阶级,森严到,连一间教室里的人心,都被划出了楚河汉界。
御兽宗族,府学童生,还有更其上的御兽仙官...
罗影不怪他们,只怪这个世道...
靠着神兽,统治了整整三千年的大乾仙朝...背地里,早就腐朽的不成了样子。
他们,也只是在这世道的逼迫下...
求一条活路。
第111章 舟在何方
两人进了教室旁的廊子,身后的招呼声,才算歇了。
李子诚耷拉着脑袋,半天不说话,那副模样,不像刚得了天大的造化,倒像挨了一顿闷棍。
罗影看着他,故意用玩笑的语气,捅了他一下:
“怎么样?”
“被称呼师兄的感觉。”
李子诚没有理会这个玩笑。
他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罗影。
那张总是带着腼腆的脸上,此刻的神情,出奇的认真。
“罗影。”
“我问你,我们是什么?”
罗影见他如此认真,也收了玩笑劲。
他想了想,轻声道:
“我们是从蒙学就认识的...朋友。”
“对。”
李子诚点了点头。
清晨的光从廊外照进来,照着这个瘦削的少年。
他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话语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诚恳:
“蒙学三年,县学半年。我们是最亲的朋友。”
“当年你交不上束脩,趴在桌上一天比一天没精神的时候...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我家那点家底,我无能为力。”
“这半年,倒过来了。”
“我那只小勇,是受了你的指点才选的,如今成了唯二进化的赴难勇蚁。”
“我叔村里的农田遭灾,他从前那样对过你家...你二话没说,让小玄去禳的灾。”
“这些账,我心里,一笔一笔都记着。”
他顿了顿,望着罗影的眼睛:
“未来长路漫漫。”
“你我如同两柄行驶在大海上的孤舟,随风逐行。有时快,有时慢...”
“但总将并肩同行,去往同一个目的地。”
“如今,我只是被风浪吹的...暂时快了一步而已。”
“所以。”
李子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我不希望...在你口中,听到那句师兄。”
“永远不希望。”
罗影望着李子诚。
望着他那副出奇认真的神情,忽然笑了。
半年前,庞岳在老槐树底下说过,书院里的同窗,三年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昨天,满校场的人,亲眼看着这句话应了验。
一夜之间,称呼变了,礼数变了,连让路的姿势都变了。
可总有些东西...
是两个世界,也隔不开的。
罗影活了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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