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3节
更想不到,肯主动朝他凑的,恰恰就是这一柜子里成色最好的那几只。
这小子的天分……
罗影还没把这念头想透,李子诚那只挑中的虫,到底是哪一只,他也还没看仔细。
头顶上,苍老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指定的时间到了。”
冯教习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慢悠悠地开口,但是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地进入了每一层镜子里。
“反选这一步今年没有一个人能通过。
算了,本就是难碰到的事,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老人顿了顿,语气里那点公事公办的味道重了些。
“从这一刻开始,老夫念到谁的名字,谁眼前的镜子就碎了,人也就回了真正的初契堂。
回去之后,你们看好的那个兽,便去取了,和它一起立下契约。”
“念名字的先后,刚才已经说了,由【筹宝貔】定。”
镜中天地里,几千道虚影,齐刷刷地静了下来。
李子诚靠近罗影的耳朵,压低声音,流露出一种抑制不住的好奇心。
“影子,你说……第一个挑兽的人,能交多少束脩?”
罗影想了想。
这起账目,他在心中早就核算过了。
虫类御兽寿命短,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短处。
寿命短的不值钱。
以前【玄驹蚁】很贱,到处都是,没有一点价值,谁家娃都拿草棍逗着玩的玩意儿。
如今正了名,成了【赴死蚁】,证出了进化的潜力,身价是翻了。
可再翻,照着寻常虫类御兽的顶尖行情,撑死也就值个五百文。
但他们摆在这里,却不能这么算了。
他们代表着正式进入县学的门票。
头一个挑的人,多半是冲着考核来的,肯往上添些溢价。
“三十两。”
罗影报了个数。
李子诚摇了摇头。
“我看不止。”
他掰着指头:
“我猜五十两。”
罗影瞥他一眼。
“这么高?”
“影子,你这是小瞧了【稀有级】的分量。”
李子诚是县城里长大的,眼界到底宽些,说起这个,话也密了:
“我在县城,听人念叨过。
稀有级,便有晋级二阶的潜力。
一头二阶的战兽,是能镇一方水土的。
多少大户人家,捧着银子求都求不来。”
他往那一格格柜子上努了努嘴,声音又低了几分。
“方才冯教习的话,你也听见了。
这一柜子里,没准就藏着一只能走到【撼岳勇蚁】的。
头一个挑的人,只要眼力够,是能把这五千只里头最好的那一只,先挑了去的。”
他顿了顿,自个儿又添了句。
“当然,这也就是个或许。
万一头一个挑的,是个空有银子、没半点眼力的呢。”
罗影没再争。
两个交了六两束脩、揣着一身泥土味的少年,就这么蹲在镜子里头,一个猜三十两,一个猜五十两,猜得有来有回。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都没有响动的声音,响了。
不是冯教习。
是在石几旁边,巴掌大的,肚子圆滚滚的【筹宝貔】。
它原来是一动不动的,活像放在桌上的一块金子。
此时却将大大的嘴巴一张,鼻翼动了两下,似乎闻到了一些很好的东西。
浑身的金毛也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圆滚滚的大肚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它咂摸了一下,回味无穷,于是扯着嗓子报了出来:
“王健,一百两。”
声音说完,镜中的天地里,无数虚影晃了晃。
李子诚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名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都从对方眼里认了出来。
七号教室第一堂课时,一个胖墩举手提问,说金教习能不能自带御兽...
那个被当众驳回的胖墩,就叫王健。
集丰号兽材行的少东家。
罗影也微微一愣。
想到刚才李子诚说那句“小瞧了稀有级”,他也回敬了一句。
“你这,是小瞧了有钱人。”
话虽是调侃着说的,但是“一百两”这三个字到底还是实实在在地撞到了他的身上。
那可是一百两。
李子诚的脸色,在刚才的基础上更加不好受。
他爹的杂货铺一年的进项总共也就十来两。
一百两。
他们一家人在柜台后站了整整十年,不吃不喝,才能凑出这个数字。
而镜子里,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半大少年,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一百两银子拍在了挑兽的次序上。
他本以为,他也住在县城,便是一个城里人。
可现在,头一回这样真真切切地,摸到了那道沟的边。
原来有些人与有些人之间,哪怕都住在一个地,只隔着一道墙...
那隔着的一道墙,亦是一道望不见底的天堑。
罗影心里也有那么一些疑问。
为什么王健要投入这么多银两,用来选兽?
这个疑问,才冒出头来。
答案,紧跟着就来了。
他们的前面,那面镜子里面凭空出现了一道虚影。
王健。
他镜子最先破了,人也回到了真正的初契堂,于是那个人形又借助【万镜蜃贝】的作用,在他人的镜子里模糊地映射出来。
虚影中的王健好像跟冯教习说了些什么。
之后他就没有丝毫的迟疑。
甚至连那柜一柜的虫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径直走向了一处。
罗影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处,正是沾食蚁兽最浓尿的草人脚下。
王健的虚影伸出手,探进柜里,稳稳地,将那只触须一翘一翘、毫不惧色的【赴死蚁】捏了起来。
就是它。
在这五千只里头,那个“未必出得了一个”。
那根压过【无惧蚁】、延伸到【撼岳勇蚁】,亮得骇人的光柱。
罗影眼皮下,被人抢了。
罗影望着那虚影,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故意的?
还是撞大运了?
即使他眼力再好,能看穿虫子的潜力,却看不穿人心。
这一只虫,是王健仗着什么本事挑中的,他一时也断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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