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图谱 第567节
这并不是受自身意志所能控制的,反而她异化组织锻炼的越深入,这种感知就越强烈。而她曾经接触过类似的人,所以她知道这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她注视著陈传年轻俊朗的面庞,还有那若点漆一般的眼眸,深吸了一口气,郑重无比的开口:“我真没想到,于贞的儿子,居然是一位格斗家!”
她说:“如果知道格斗家来访,我应该早做准备的,失礼了。”说到这里,她双手抱拳,对著前方躬身一下。
陈传稍作侧身,抱拳回应:“前辈礼重了。”
方琢英却非常认真的说:“每一个格斗家都应该得到足够的礼遇,这是我们对技艺和武力的尊重。”
格斗家在旧时代有著非同一般的地位,民间通常是冠以武宗、陆仙等称谓,是旧时代许多格斗流派所追逐的最高目标。
达成了这个境界,身体和精神无不是经历过常人难以想像的磨砺和锤炼,并达成了真正的圆满。
而跨越过这境界,那就达到了非人的层次,彻底与寻常人拉开了差距,
甚至可说是另一种生物,过往的寻常规矩都不适合在此类人上,在面对这种人时,故旧前辈的身份根本不算什么。
她和于贞是师生关系,可与陈传并不是,后者也从没有受过她的恩泽与照拂,陈传对她礼貌客气,但她自己却不能真的当真,尤其是她作为一个有著对格斗之道有著极度追求精神的人,更不容许自己在面对有著这种成就的人时有半分的失礼。
她立刻就想要关闭钵馆,谢绝接待其他的客人,然后点起馆阁内所有钵赞花,这种五十年一开的花卉正是用来表达对贵客的敬仰和尊崇的。
陈传看出了她的意思,他立刻说:“方前辈,我这次到这里来有自己的事情,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
方琢英一转念,歉然说:“是我考虑不周了。”
以她的阅历其实不难明白,一个格斗家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说不定来拜访她也只是一个借口,最近她也听说了,别萨汗国与大顺政府之间有一些没弄清楚的事,所以那所谓的事情可能是涉及两国交涉的事。
她郑重说:“还请陈先生入帐叙话。”
陈传点了下头,在她相迎之下走入了内帐,在有著低矮扶手的毯座上坐了下,方琢英拍了拍手掌,立刻有人将银制的酒壶和茶壶端了上来,摆在了一边,并点起了薰香。
在巴尔克图这个地方,马奶酒和红花茶招待客人所必须的,哪怕在最尊贵的宴席上也会出现这东西,当然格斗者通常是不喝酒的,所以她拿起茶壶,给陈传倒了一杯香蜜红花茶,随后端起敬了一下。
陈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说:“方前辈,这次我来这里,是想向你问询一下我母亲过去的事情。”
方琢英说:“小贞过去的事情,你是想问她失踪的事情么?”
“前辈知道?”
方琢英认真说:“如果陈先生想问这件事,那恐怕要失望了,那时候我虽然还在国内,也听说了这件事,但我对于原委并不清楚。
我教过不少的学生,但我只是指引他们踏上格斗道路,学生以后会怎么走,我不会去过度干涉和过问,当时我听说小贞在负责一个安保任务,好像是护送一个大人物,身份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最后她和那个大人物是一起失踪的。这还是我从其他学生那里听来了,这些消息可能还有所失真。”
陈传点了点头,这个失踪的事情同样是他接下来需要要弄清楚的,但目前需要先找到另一个线索。
他说:“晚辈从过去留下的一些信息中得知,晚辈母亲当初曾请了一位老师来教授晚辈格斗技巧,但是这个人始终没有出现过,晚辈想这位如果还活著,那可能知道些什么。
而从信息中得出,这位老师与晚辈母亲交好,且非常可能是过去的同,那就都曾在前辈的门了下学习过,所以这回想请教下前辈,是否知道晚辈母亲与哪一位同门关系比较好。”
方琢英稍作回忆,说:“小贞很要强,和许多同门的关系都一般,但有两个人和小贞交情很好,这两人是一对兄妹,哥哥叫贺睿海,妹妹叫贺芷兰,贺家小姑娘天资一般,但毅力倒和于贞有的一比,很有一股执劲。
她的哥哥贺睿海才能高一些,练习较为勤奋,功底很扎实,人也老实稳重,他们兄妹和于贞走的很近,据我所知后来常有来往,所以如果小贞曾经为你找老师,还是我门下的话,那应该就是他们,或者他们之中一个了。”
陈传思索了下,先不说这两人是否就是那位老师,单说两人与此身母亲交情很好,却在此身父母失踪之后却从没有来看过他,小姨那边也从未说起过这两人,这里面肯定是有一些事的。
是单纯不愿意来,还是为了避开什么危险?
他问:“前辈知道这两位现在在哪里么?”
方琢英说:“我出国之前听说他们也出国了一段时间,但听我的一些弟子来信说起过,他们后来好像又回大顺了,我与他们差不多也有十多年没有联系了。”
她专注于推广自身的格斗技巧和理念,过去几十年时间里教的弟子起码有上百个之多,弟子以后怎么发展她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陈传虽然没能从她这里得到准确的下落行踪,但他只要知道具体的名字就好,毕竟有了明确的目标,找人就容易多了。
他感谢说:“前辈,谢谢了。”
方琢英说:“陈先生客气了,我只是说一些我本就知道的,倒是有一件东西,陈先生可以带回去,请稍等一下。”
她站起身来,转入了后方的内间,过了一会儿走出来,将一个软封笔记本给了陈传。
“这是当初你母亲于贞在我这里学习时写的对于格斗的心得体会,后来离别时候,她就把这个笔记留给我作纪念,但是我觉得这东西交给你更合适。”
陈传拿了过来,打开看了看,笔记本上端端正正写著工整英秀的字迹,
每一笔都很认真,笔划很深刻,光从笔记之上就能体会出书写者是一个十分较真的小姑娘。
他用手指触摸了下上面的微凹的字痕,感受著上面的力度,还有上面所传递的情绪和意志,身心中不由有著一股发自内心的亲切和共鸣。
他抬头说:“谢谢前辈了,那我就厚颜拿回去了。”
方琢英认真说:“这本来就应该是陈先生你的东西。”
陈传这时说:“刚才我来时,看到前辈的弟子运用一种对抗性的锻炼技巧,这套技巧很有深度,应该是经过前人总结提炼的,这种方法练到深处后,格斗者会拥有极强的体魄和强韧的精神。
但诸多变化其实都围绕一个要旨,那就是在于不留‘空隙’,空隙既是格斗技巧上的连贯,也在于自身内在的精神修持,消除了‘空隙’,就能打破身体和精神之间隔阁,最终达到无暇完满的境地。”
方琢英听到陈传提及格斗上的事情,她的精神一振,状态明显变得更为积极,身上还隐隐透出某种狂热。
她由衷说:“陈先生不愧格斗家,一眼就辨认出了我们流派的核心之要。是这样的!我们无间派的要旨就在于‘无间’二字。”
陈传说:“但我觉得,还欠缺了一点。”
第828章 物我从非全
方琢英听到陈传当面指出了自己格斗技巧上有缺陷,她没有半点否认和羞恼的意思,反而很认真的请教:“还请陈先生不吝指点!”
她非常清楚,到了格斗家这个层次的人,对格斗技巧都有著非同一般领悟和洞察力的。
无间派的特点就是努力找出自己身上的漏洞,在辩谈中去找,在日常修行中去找,在对抗中去找,无论自身达到多高层次,都可以执行这套理念,
所以她很欢迎别人指出自己的缺点。
陈传说:“审视自身的弱点,不断纠正存在的缺点,这是对的,但在实际运用中,是否完全贴合这一要旨,则需要经过无数的实践和磨练。可问题就在于,那所纠正的是否真的是自身的弱点,如何分辨和判断是一个关键。”
方琢英点头赞同,她能理解陈传的说辞,一个格斗者表面上看起来只要水平进步了,那在他看来,自己肯定是纠正了自身错和漏洞。
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有的漏洞,不是眼前所能见到的,这就导致你认为所弥补的,很可能是自我的急功近利下产生的回馈,而并不见得有助于未来的成长。
实际上无间派的前人对此也有一套论述,但这里面如何把握,因为过去前辈自身层次所限,只空有一套理论,没有具体的方法,所以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感到一点。
实际上这本身也可以说是一种缺失,可现在听到陈传的话,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或许弥补这个漏洞的机会已经来到了。
陈传说:“什么是为有利?什么是为不利?不同追求者有不同的看法和答案,没有办法统一来论,相信前辈比晚辈更清楚,但是有办法可以明确让他们知道,自身修行过程中某些地方的改变会对自己造成哪些影响。”
方琢英看著陈传,诚心无比的请教,“陈先生,请问该如何做?”
陈传说:“很简单,用缺对缺,以有间应无间。”他当下说了一套以息窍呼吸改良而来的内观呼吸法。
方琢英听了之后,马上就分辨出来,这是一套能让人深入检视自我缺弊的呼吸法。
当身体内的异化组织在朝某一个方向进展演进时,就会在其他部分有另外的反馈,这就是告诉你,你做了这些,那就一定会在其他地方造成影响,
而不存在什么漏洞的消除,只是漏洞在不停的变化。
而知道了这些,请教师长或者自我磨练,根据自身所需要的去判断自己所要走的道路,而不是单纯而盲目盯在所谓的消除漏洞上。
世上从无无间之法,补一缺必有另一缺。这就将无间派没有办法补全,
并且没法具体说的一环给补上了。
完全可以说是拓展了一条新路。
方琢英对此感觉到了由衷的钦佩。仅仅只是看到了那些学员对抗,或许还有从于贞那里了解到一点,陈传就瞬间推导出来了这些,这无愧于格斗家之称。
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一个格斗家都能做到这点。
陈传曾在记忆传递之中深刻体会过于贞所演示的技艺,知道这套格斗传承的特点,还有他所习练的周元劲法,能让他毫无滞碍的体验并观察到其中的缺陷和长处。
换了其他人来,或许能弥补,但肯定改动较多,那绝无可能只是简单的一个呼吸法就解决了此中不足,并且还是无比合适的嵌入原来的技巧和理论中。
那本笔记本是当初此身母亲给老师的,而他此刻就用这个作为回赠,
方琢英说:“陈先生,不知道你在巴尔克图会待多久,我希望可以多招待你一些时间。”
陈传说:“我会在别萨汗国留上几天,但不会太久。”他将那本笔记本妥善收好,站起身来,微微欠身,“感谢前辈告知,今天就先告辞了。”
方琢英起身后,神情肃敬的回有一礼。
陈传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没有让方琢英相送,一个人从钵帐里面走了出来,等到了外面,他往那个雇佣小队这边走过来。
但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传出了一声大喊,人群都是发出喊声,随后他就见到了,周围一大片人全部都趴了下来,并以额触地,包括那支雇佣小队里的人同样这么做。
这些人全部都是巴尔克图的本地人。
随后就见到从一驾不停喷著彩色烟雾,表面看上去类似小飞艇,但更像是椭圆形热气球的东西从远空飞过,下面吊著一个船型的蓝色吊舱,在过来的时候,趴在地上的人都是一动不动。
陈传目注著上方,直到这东西飞走,就听到路边一声喊,这些人才站了起来,负责人这时走了上来,解释说:“这是他们的守护神,也就是目前还在巴尔克图中心城的格斗家。”
这时雇佣小队那里有人对他们喊了两声。
陈传问:“他说什么?”
负责人说:“他说先生一来就看见到了他们的守护神,祝福您有好运。”可是他心里却有些不屑,我面前这位就是格斗家,还需要你们来祝福?
陈传则是侧过头,对著那名队员说了一声谢谢,那人显然是能听懂这句话,十分高兴的对他举了一下手中的枪。
陈传又看一眼远去的飞行物,他却知道,这位出现在这里其实不是什么巧合,他到这里来,大顺政府肯定是提前与别萨汗国的上层沟通过的,尤其是对方的格斗家不可能不做好准备。
这是对方显示自己已经知道他来了,所以过来和他打个招呼。
他想了想,自己的事情办完,那么接下来可以办另一件事了,他让负责人去发送电报,寻找那位接头人员。对于这位他不需要隐瞒什么,因为这位等同于是将自己统务局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了。
负责人的效率很高,等了有半个小时后,那个接头人员就赶过来了,他带著些许敬畏和陈传打招呼说:“陈先生,我奉命过来与您交代情况。
陈传说:“大致的前后缘由我之前听说了,说是有一件从诺尔兰德北方国盟送来的东西,在经过这里时被反对势力扣下了?”
接头人员说:“是这样,这次的东西因为有一些特殊性,没有走空运,
而是走陆路,前面还算顺利,但是到了别萨汗国这里却出了问题。
别萨汗国的国土面积虽然看著比较大,但人口较少,自新时代以来,一共才诞生了三位格斗家,得益于我们大顺政府有力支持,才没有被帕拉尼奥信仰大区所吞并。
这三位格斗家其中一位在立场上比较倾向于西大陆,被另外两人排挤走了,还有一位是一个坚定的本土派,他十分不满意别萨汗国太过靠拢我们大顺,平时对我们颇有微词。
而这次东西运过来后,有著靠拢我们的格斗家照看,本来应该很顺利,
然而这一位却直接出手将东西扣下了,并要求我们大顺答应他的一些条件才愿意归还,倾向我们的那位格斗家并不愿意和这位起争端,所以想用协调的方式解决,并且请求我们给他一些时间,所以这事情就僵在那里两个月。”
陈传听明白了,格斗家确实是不愿意轻易动手的,更别说两个都是本国的格斗家,那位倾向大顺政府的人如果就此动手,不说自身消耗,传出去名声也肯定不好听。
但大顺政府的耐心肯定是有限的,想来这次就算自己不来,最后肯定也会派人过来处置这件事的。
他问:“那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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