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君主 第3291节

　　而且方彻当然不会同等对待，给东方三三等肯定留了更多。

　　所以在见到封云的时候，他就索性没隐瞒，给了封云一点，意思就是铺铺路。

　　但是这条路到了孙无天这里给堵死了。孙无天明显是理解方向错了，但方彻并没有埋怨更没有失落，相反还很感激。

　　但是纵然如此，就算是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等见到雁南，以雁南的仔细来说，单独追问金统领的事情的时候，有些事也是不可控的，不能不说的！这就是封云刚才所说的‘事有从权’。

　　啥也没有，简单来说就是逻辑不通！

　　而且不符合金统领，嗯应该说是虎啸大帅这等大人物气度！

　　一旦有所隐瞒，导致全盘不可信。

　　这样的因小失大，方彻是不会做的。

　　但孙无天的角度，却不同。在他的心里面，方彻得到这些东西，最佳的选择就应该是：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不仅不要给雁南封独，甚至连自己这个老祖也不需要给，连老婆小妾也不给。

　　就方彻自己留着是最好。悄悄消化完……就行了。

　　这叫利益最大化，也叫做绝对安全！

　　一个少年人这样做叫自私，但一个老江湖这样做，却是看透了世情。

　　双方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孙无天发完了脾气，然后就开始给方彻和封云封雪讲事情，一生的经验，由这件事引发，絮絮叨叨的开始谈往事，论人生阅历。

　　连封云也不得不承认，老魔头一辈子固然文采一般，但是这人生阅历却是足够丰富。有些道理，从他性格的偏执角度看过去，往往是别辟蹊径，一针见血。

　　“朝廷有朝廷的党争，江湖有江湖的团伙。”

　　孙无天道：“这次这么多老东西复活，其中有一点，你们三个年轻人要看明白。活着的人有郑老大，封三雁五毕六辰七白八等等十个人。死了的有八个。”

　　“十方监察死了的有九个。”

　　“守护者死去能在里面复活的也有这些人。”

　　“但是你们要分明白其中的不同。”

　　“守护者，十方监察，与唯我正教十八兄弟，是不一样的。守护者乃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信念……天下大同，这种在普通人看来只是口号，但是对于守护者至高层来说，却不是口号。所以他们纵然有分歧，也在合理可控范围之内。而且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心甘情愿战死，所以只要见面，天然铁板一块。这就是守护者！”

　　“而十方监察，从叶翻真开始中伏中计而死开始，然后其他人所有的身亡，都和此事有关；换言之，八个人是为了为他们兄弟报仇死的；方云正不断重伤折腾到自己身死、老大风云棋重伤终生不能痊愈，也同样因为此，所以，他们兄弟之间就算也有矛盾，但是同样是铁板一块。而且只要叶翻真在，就能掌控住一切！任何兄弟在他面前都不敢翻浪花！这是十方监察！”

　　“但唯我正教不同！”

　　“那八人固然有各自死的理由和敌人；但是都是被动被寻仇被埋伏被强杀。这里面你们要看到一个很微妙的现象，那就是：十方监察是主动寻仇，杀了江盟等人。而他们自己的死却是因为他们在杀了江盟等人之后，再次主动出手杀吴枭雁南等人的时候，被围攻致死。”

　　“雁南等人虽然杀了那些对手，但一来有一些是被动迎战，另一些主动杀的监察和十八天王等等……口号是什么？是为了立教！”

　　孙无天淡淡道：“而不是复仇。”

　　他看在封云脸上，道：“夜魔是个傻的，但你听出来了吗？”

　　封云沉重点头，道：“听出来了。”

　　“听出来就好。”

　　孙无天道：“当初封三雁五等人，乃是一个紧密团体；而岳二江盟等三四人，也是一个团体。而老四李决，也有周幽石沉胡飞征等……”

　　“当然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十八兄弟，但是其中是有小山头的。”

　　“而最后剩下了十个，御寒烟是跟老大的，吴枭是李决的边缘人物，雄疆当时是倾向岳无神的。但这几个，都不是人家小团体的核心人物。”

　　“给你们说的更明白一些，那就是在唯我正教成立后，小团体没了，只留下最大的一个团体，然后就是几个始终游离在所有团体核心之外的人！”

　　孙无天道：“然后这样的局势，一直延伸到现在，兄弟万年，感情深厚。但是教内真正掌权的，郑老大，封老三，雁老五，辰老七，白老八。”

　　“懂吗？毕老六都不在这里面！明白了吗？”

　　“御寒烟乃是阵法大师，属于有用之才；其他的吴枭，项北斗，雄疆三人；封云，你是最知道权力架构的，他们三个什么时候掌握过全教大权？”

　　孙无天道：“在外人看来，这几个人没啥心眼，不适合掌权。但是从万年江湖撕杀出来的老东西，哪怕是真的笨，难道就真的没几个心眼了？但他们表现出来又如何？有用吗？还不如装作憨厚不懂的样子，来的好看些吧？”

　　封云缓缓点头。

　　这些事情，向来是教中的忌讳问题。

　　兄弟间有排名，教主中也有排名，一切按照排名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不会去想什么。

　　但是结合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味道就不对了。

　　真的排名越高智慧手段就越高？这是能完全按照年龄排的东西吗？绝对不是！

　　孙无天说到这里就有些说的深了。

　　包括封云自己，也是第一次开始深层次考虑这其中的问题。

　　“这一次他们活过来，又要再次面对比之前更加严峻的内忧外患，所以短时间内必然还是一个整体，迅速凝结在一起是一定的。但是……你们小辈却要明白，这里面人和人不一样。以后见了岳无神，李决，江盟，胡飞征，周幽，石沉，严奇和杨刀八个人的时候，都多留一份心眼。否则，就连你封云死在这里面，我也毫不意外。”

　　孙无天看着方彻道：“你这小傻逼也是一样。记住了！”

　　“是。”

　　两人乖乖点头。

　　封雪在一边，有些怀疑的道：“我哥这种地位，应该……不能吧？”

　　“你这丫头以为你哥封云地位多重要呢？”

　　孙无天嘿嘿怪笑，道：“有很多事不能跟你们说的更明白了，只是告诉你们一件事：唯我正教在多年前是有雁家的，后来为啥没了？一直到了雁五重新找了个没啥底蕴的短命媳妇生了雁随云才重新又有了雁家。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到底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品，细品。”

　　封雪方彻一起瞪大了眼睛，震撼不已。

　　封云在一边苦笑。

　　孙无天呵呵道：“阴魔这个傻子，回来就要查当年怎么死的……也幸亏是爆发了神鼬教的事情，算他运气好，所以查明白了没事了。但若是没有神鼬教的事，阴魔绝对要不明不白再死一次的。恐怕连我都要被他连累的不明不白再死一次……”

　　“有些案子是不能查的。我们当年被坑杀的事情就属于这种案子。而你们雁祖的家事……当初雁家的事，也是更加不能查的。只能糊涂下去！”

　　“这其中利害关系太大！查出来，所有人都不好受！这个世界远远不是你们表面看到的那样！”

　　“包括在教中，所有人看起来老大老三不在，剩下八个天天在一起感情好的要死。但是真正时时刻刻和雁五在一起的人是哪几个？你们再品，细品！”

　　“发生了重大事情之后，你们雁祖一般是先找谁商量？商量完毕之后再把其他兄弟叫起来一起集体议事，这个过程你们总看得到吧？你们再品！”

　　“所有在教中掌握权柄的人，身上都必然打着某位副总教主的烙印。教务，财务，执法，护法，战斗……这些主要部门的掌权者是谁的人？身上带着哪一位的烙印？别人不考虑这个也无所谓，封云，你不考虑这个就过分了吧？”

　　孙无天今天是不准备放过封云了。

　　一句话一句话都是白刃见血。

　　封云只能苦笑点头：“总护法，您今天……说的我们真是心惊肉跳。”

　　孙无天淡淡道：“我也是没办法，神战将临，而神魔实力你们也看到了……远的不说，就现在外面的这两头鸟……都不算是神，实力如何？一旦神魔降临，唯我正教顶在前面的就是护法堂。”

　　“护法堂，是我带着的！懂吗？”

　　他眼睛从封云脸上一扫而过，淡漠道：“唯我正教老人腐朽，神魔之战也正好是一次权力的新老交替……封云，若是我将来不在了，你要帮我看好夜魔。”

　　“所以在此之前，我也要为你将事情搞明白，把能铺的路给你铺了。同样给这个小傻逼把路铺了。”

　　“否则，将来我若是不在了，就夜魔这个脑子……呵呵……”孙无天呵呵一声。

　　封云认真道：“夜魔脑子还是挺聪明的。”

　　“他当然聪明，夜魔的脑子比你封云也蠢不到哪里去。”孙无天叹息一声：“但夜魔吃亏在性格，他聪明，也有点贱贱的，对武学更是一触即通；但夜魔最吃亏的在他的性格。”

　　“他有无数适合这个江湖的特质。唯一有一点，就是太实在。”

　　封云忍不住豁然抬头。

　　他无比认可孙无天这一番对于夜魔的评价。

　　夜魔是心狠手辣，狡猾多端；智谋也够，心机也够，脸皮也够，资质更够；所有在江湖成事的特质，夜魔都具备。

　　但是唯一有一点：太实在！

　　对他自己认可的人太实在！

　　这一点，的确是夜魔的一大弱点。但，这同样也是夜魔的最大优点！

　　封云为何和夜魔做兄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夜魔若是不实在，价值再大，也只是一个手下。

　　但是太实在……孙无天说是缺点也是绝对没有说错！

　　这些话，老魔头说的很平淡。

　　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托孤了。

　　方彻心神震撼：“祖师！”

　　“你闭嘴！”

　　孙无天看着封云道：“今天被这小子惹起来火气，所以把话和你说明白。但是就算是他没惹我，在遇到你们之后，面对这么多老东西复活的情况，这一课我也是必须要给你们上的。”

　　“多谢总护法。”

　　封云凝重道：“不管未来如何，夜魔永远是我兄弟，也永远是我妹夫！”

　　孙无天笑了：“那就好。”

　　方彻低着头，心中一时间巨浪翻滚，澎湃不已。

　　孙无天对自己的点评，是如此的一针见血。

　　只是从性格来说，自己绝对不适合唯我正教，之所以能在唯我正教混的风生水起，最大的倚靠乃是自己是卧底，不是真正唯我正教的人！

　　所以才会混得下去。

　　若是真的自始至终就是唯我正教的人的话，自己这个‘实在’的性格，恐怕早把自己弄丢了性命。

　　但是自己能在唯我正教有了直到现在的根基，根本原因也的确是因为这俩字：实在！

　　（这段能领会的兄弟可以留言说说）

　　四人谈谈说说。

　　连封云也是从老魔头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心中一个劲儿感叹，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精，果然没什么简单货色。

　　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但真正展现，足够让人吃惊。

　　“总护法之前，竟然从没……”封云含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