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细犬开始七十二变 第213节
谢青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踩在檐角上的人是谁。
也就在他看到陈苦张弓搭箭的一瞬间。
脑海中骤然一空。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朝着全身上下涌来,眼前似是被一片冰天雪地覆盖,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干净色彩。
“精神目击……”
谢青峰恍惚失神一瞬,本能的就要挣扎起来,似乎是过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他恢复了视线……
然,
看到的却是一根黑色的箭羽,停在自己视线上方三寸,箭羽还在摇晃,似是余力还未尽。
“我,中箭了。”
谢青峰眉心一支箭,钉穿了他的前后脑,身形却仍旧在一只独腿的支撑下摇摇晃晃,嘴巴不住的合拢又张开,最后闪过脑海的一个思维是:
“果然,爹,你在我小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是对的:江湖,就是今天我杀你,明天别人就来杀我,有人死得其所很好,最怕死的不光彩。”
毫无疑问,他死的不光彩,居然被年纪轻轻的一个药王堂弟子一箭射死,固然有那少年在其师傅背后捡便宜的原因,可……他的确还是被杀了。
砰!
生机断绝,两眼睁开着,发丝散乱的谢青峰,一只独腿,倒在了青石板上,就此身亡。
“臭小子!”
杨箓禅看着远处谢青峰中箭倒地身亡,也及时看向了站在檐角上的弟子,不由得笑骂一声:
“你这是来帮师傅的,还是来捡人头的?”
【图主击杀谢青峰,获得一道四境煞气……】
陈苦纵身一跃,来到师傅面前,笑道:“人死了就成呗,咱爷俩谁跟谁嘛,您说是吧,师傅。”
说话间,
看着心中变化图的煞气到手,也是心满意足,这波人头算是又抢到了。
“那倒也是。”
杨箓禅没有否认陈苦这个说法,只是看着谢青峰的尸体,深深呼出一口气,拍着徒弟的肩膀:
“老人不死,新人没法出头,今天你杀了谢青峰,便合该踩着他的名望上位。”
自己的弟子,他不捧谁捧。
“师傅,谢青峰已死,神力弩手们也已经清剿消灭干净,现在就只剩下大街上的柴铁铺中层了……”陈苦说道:“我们还是快点过去收拾残局吧。”
“说的是!”
杨箓禅也没耽搁,毕竟,能提前去尽早消灭那帮人,药王堂的人,就有可能少死一个。
不多时。
当陈苦和师傅来到药王堂前北大街的正面战场上时,洪莛山已死,战局几乎是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又有陈苦和杨箓禅最后加入……更是一场屠杀。
……
等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
曹寿熊已经在安排人搬走了所有尸体后,开始洗地了。
最后,当北大街两侧的商户百姓们心惊胆战了一晚上,小心翼翼的打开自己房门后,发现除了青石板缝里还有红色,有些地方破烂了,大街上已经是干干净净。
最后再看向药王堂。
学徒弟子们在修补墙壁,但那幅楹联却是一点血都没沾到。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
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所有人看着那幅门联,心中便只生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
“今后再无柴铁铺,而药王堂门楹仍在。”
同时,
当昨夜的战况,从各个渠道,于太阳升起之后,传递开来之后,各方势力的心思表情也都完全不同。
“柴铁铺总共三个四境高手,被药王堂陈苦杀了两位?其中还包括‘十三少’谢青峰?!”
第180章 风头无两
大日破晓!
屡屡金光似针如线般铺洒大地,宝蛟县的城郭轮廓,都宛若披上了一层柔黄色轻纱。
北大街上的青石板铮亮,闪烁着金中带红的色彩。
一夜血战。
白天的时候,胜负出现,其结果无异是轰动了宝蛟县内的大大小小势力、堂口、行帮当中。
通文馆内。
江少游在书架面前重重的对空气挥了一拳,兴奋异常:“嘿,药王堂这一把是真的要雄起了,一夜之内,将柴铁铺全数剿灭,还诛杀了十三少谢青峰,真是令人热血沸腾。”
作为在城内和药王堂有着商业联盟关系的通文馆,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跟着高兴。
这一点,从江少游能够被送到药王堂去学习灵猿呼吸法就能看出来。
宝蛟县内大大小小行帮,看起来鱼蛇混杂,但其实都是围绕着以三大行帮巨头为中心建立起来的三大利益圈子。
尤其是在那日的河畔议事过程中,江墨华和江少游父子,明显就是支持药王堂的。
这种就像是天下诸侯国之间的关系,有那么三五个大国称霸,制定天下规矩,其他小国都要遵循着这种规矩,同时也各自依附着自己的宗主国。
毫无疑问,通文馆这种不大不小的势力,没有在城内称霸的实力和资格,自然而然就选择了依靠其中一方巨头势力,成为其利益集团的一份子。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柴铁铺被灭,其下属的排帮势力,如今算是没有了宗主势力撑腰,接下来要被药王堂大举并吞,全都收缴其势力分布、利益面饼,是很正常的事情。
聪明的一些小行帮,已经在得到消息的大清早,就偷偷派人向药王堂递去了友好依附的条子。
而如两江会馆这种明面上,并没有依附于任何一个巨大行帮势力,可以算作是‘中立派’的势力,在这个时候,却是相当于被放在火上烤了。
两江会馆当中。
黄慕侠作为牙行的门长,他这一行当,在三大巨头三足鼎立的时候,因着牙行的优势,可以帮着牵针引线,联络生意,打通商贸,从而可以在三大巨头的势力阴影之下选择左右逢源,见缝插针。
但那是三足鼎立的时候,城内格局趋于稳定,才有黄慕侠和两江会馆在其中保持中立的资格。
它们就相当于某个缓冲区。
因为哪家势力一旦先行侵略掌握了两江会馆的行当,那么作为牙行这个扮演着‘生意枢纽’的关键角色,无疑是扼住了其他两大势力的咽喉。
可现在,柴铁铺被灭。
鱼龙会更是在几日之内,好似销声匿迹了也似,整个宝蛟县的大局已经完全朝着药王堂独霸的趋势去倾斜。
两江会馆再想保持之前那样的中立,已经没有了先天的土壤。
“门长,这个时候了,我看,还是先去给药王堂递上一张拜帖,加不加入药王堂的利益集团两说,至少态度得拿出来,否则……我们怕是难以睡上一个安生觉了。”
两江会馆当中的老人在这个时候,站了一群,都围着黄慕侠,在做劝说:
“柴铁铺被灭,鱼龙会蛰伏,接下来药王堂如果不是去一鼓作气攻下鱼龙会,那么一定会选择拿下我们‘牙行’这个关键的生意枢纽。”
“此事,我自然也想过,但……”
黄慕侠不再踱步,原地站定,回身看向了一众族老和会馆的会员,面带沉重的说道:
“问题的关键是,如今独霸的不是鱼龙会,也不是柴铁铺,而是药王堂!”
其面前的一众族老不由得都陷入了一丝丝沉默。
隐隐都读懂了门长的潜在意思。
他们两江会馆唯独与药王堂矛盾最大,这事儿说起来,还要再扯到当初黄衮被杀的事情上。
两江会馆在牙行这个领域,扮演着中介的角色,不光给其他势力介绍生意,同时还介绍‘职业掌柜’、‘职业管事’,甚至‘职业伙计’……
这种职业掌柜、职业管事、乃至于职业伙计,一般都是经受过训练的特殊人才,虽然没有权限掺和到其他行帮的核心机密,但却有很是老道的管理才能。
人活在这世上,其实就是人管人的江湖,比起各类技艺、本事……
驭人之术,才是最为高明的手段。
在人事这一项上,许多人都是凭借着两江会馆找到了活计,才能养活全家老小,这也是两江会馆赖以赚钱的一大门路。
当年药王堂的二掌柜张元海作为从府城下放到宝蛟县的东家代言人,只身一人来到宝蛟县这一杏林行的分堂,孤立无援,便仗着他们张家在府城的关系,差人托到了府城的两江会馆,府城的两江会馆又将这个生意转交到了县里黄慕侠的手上。
黄慕侠面对张元英的请求,本着既然是本行生意,没理由不接,再加上又有府城会馆的关系,便接了下来,反正在这宝蛟县三大行当里面,从他两江会馆这里聘请‘职业管事’的势力,又不止药王堂一家……
谁料到,黄衮那边却因为贪污药王堂内库,被无名人举报,而后没两天就离奇的死无全尸。
原本,若只是派去一个普通管事也就罢了,然因他这两江会馆毕竟是家族生意,里面不少的职业管事,都沾亲带故。
黄衮姓黄,就这么被药王堂疑似杀人灭口了。
当时,就是他们这些族老,联合逼着黄慕侠一定要去药王堂要个说法,虽然事情在当时被黄慕侠以极其圆滑的手腕来了个‘借坡下驴’,既拿出了态度,又保住了面子。
可毕竟还是跟药王堂生出了嫌隙,由此便才延伸出了他和赵传祖、柴铁铺曲风、谢青峰一起联手,算计陈苦‘打码头’的后续事件。
“你们都听说了,柴铁铺的谢青峰、谢七,两位四境高手,皆是死在了那十七岁少年陈苦的手上,当初之事,要说他对我没有心怀怨恨是不可能的。”
黄慕侠深吸一口气说道:
“所以,你们让我现在怎么办,我怕就算是依附过去,凭着那陈苦如今在药王堂内如日中天的地位,明着接受我们的好意,暗地里怕不是就要给我们两江会馆使手腕了,到时候,我怎么死的怕是都不清楚,所以……既然依附和不依附,结局都不太好,现在还不如等。”
“等?”
一众族老沉吟着。
黄慕侠负手在后,从祠堂内看向了会馆牌坊外面的滔滔不息的龙江,说道:
“等府城派人来镇压局面,我们两江会馆毕竟与宝蛟县的地头蛇势力不同,是有根系的,如今宝蛟县变天了,我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去府城会馆送信,相信,府城那边若是不想会馆在宝蛟县完全失去这么多年的经营局面和利益,会派人来坐镇的,到时候,我不过就是将门长拱手让与那位便是,总还是能够保住两江会馆的!”
“门主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