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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仙主 第203节

  清越之音经天,是鼎鸣奏响,擂试已开。

  于英才握剑凝目,暂时未动。

  但尚怀通并不在意他的动作,他只低头看着剑,伸指缓缓拂过。

  他拔剑,是因为他要出剑。

  今日他真正的对手不是站在这里的任何人,而是触手可及的这一剑——面前这位男人,七蛟每年花费一百二十两银子供养他,能帮自己完成它吗?

  他缓缓合上眼眸,向前踏出一步。

  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铺开,从男子的脚下,无声地笼罩了整个擂台,继而辐射到整个武场。

  不是真气,也不是其他有形或无形的东西,那仅是一种感觉,由男子自心所生,反诸世界的意境。

  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是历届观看武比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体验,许多观众都当成错觉忽略掉了。但在无意识中,他们的目光已经聚集在了男子身上。

  而在高台之上,谷云扶猛然挺身,眼睛直直地盯住了场上的男子。

  尚怀通仍然闭目,心已沉入窈冥之境,周围的一切都被纳入这一境界之中。

  这本就是他精心选择的地方——魁赛,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简单的“场”,正如他屋中那植草的小盒。

  欢呼、目光、利益、前途.凝成了同一种质性,环绕着、充溢着这座武场。而当他铺开千丝万缕,接纳过这片场域时,在一切属于自己的质性之中,一个阻碍、一个竞争者,就显得那样明显。

  这正是他领悟“皆我”时面临的问题,如今如此简单纯粹地摆在面前。

  在这里解开这个问题、用出这一剑后,再去适应现实中那复杂得多的情况,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将这一剑真正掌握。

  他要于英才能顶住这前半段剑意,将他的出剑死死卡住,然后,他会用拔草篇除去他。

  而后,一切就豁然洞开。

  果然,此时,随着男子的思维,一片冥暗之中,那唯一的碍眼光点骤然耀眼了起来。

  尚怀通嘴角勾出了微笑,很好。

  于英才感受到了寒冷。

  以及皮肉遭遇针刺般的惊颤。

  作为一个“外人”,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位少主每日在琢磨什么,当然,现在他仍然迷惑,但那心惊肉跳的感觉已实实在在地攫获了他的心脏。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失去,成为敌人的一部分,观众、地面、空气,甚至包括自己。

  若有若无的东西缠绕上身体、弥漫、深入、扎根.明明尚未接招,两人之间亦间隔近十丈,于英才却已几乎窒息,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握紧了自己的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有一种深刻的感觉——再不出剑,骨肉、真气,乃至生命都将被这些东西穿透,汲取殆尽。

  在足以淹没他呼吸的幽冥中,于英才爆发出一声决然的怒吼,长剑似乎泛起一片光耀,那是炽烈的真气。

  仿佛重船破开海浪,男子挟风一掠而至。

  《墨书剑》,他少小离家偷出的家学,他痛恨那里的一切,但这门剑确实令他多活过了几十个春秋。

  【一肩横】

  曾经在观鹭台上被那少年一剑卸去,盖因他过于倚仗剑技,给了对方机会。如今满溢的真气灌注其中,这样中直无回的一剑,正是破开这幽抑之境的最好利器!

  或许真有听到,或许只是错觉,总之脆丝的搅碎崩断之声似乎响在耳边,十丈的距离在脚下一掠而过,于英才挟一道重笔勾画的浓墨泼来。

  然而尚怀通却已轻轻叹息一声。

  既有耳闻,则尚在意中,谈何破境呢?

  他提剑一架,两片剑刃相交,发出清越而悠长的铮鸣,像是琴曲最后的一尾余音。

  明明带着贯通一切的气势,于英才的剑却在这一触之下消弭了一切威力,尚怀通持剑一敲,千丝万缕骤然淹没了这株离地的小草,意之所及,只剩一片冥冥杳杳。

  他睁开眼,身边的男子直直倾倒在地,男子收剑回鞘,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

  地上的于英才目瞪身僵,心跳呼吸俱无,仿佛就此被抽离了生命。

  几名公差立刻冲了上来,四五息之后,于英才仿佛从溺水中活了过来,重重地、疯狂地喘了一口气,心跳恢复,眼神解冻,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魁赛第二场,胜者,七蛟尚怀通!”

  欢呼声中,李蔚如含笑偏头:“此人如何?”

  谷云扶面目凝重,缓缓道:“意剑。”

  “不错。”李蔚如一叹,“我们也是昨夜才知道,他是要仗此进入修剑院。”

  又道:“依您看,这一剑到了什么地步?”

  “.有智无神不过也只差一步了。”谷云扶轻声道,微微蹙眉,“只是瞧来有些别扭.”

  “剑谱残了几页。”

  “哦,那便是了。”

  谷云扶正要再问这剑从何而来,李蔚如已笑道:“那这一剑美不美呢?”

  谷云扶哈哈:“美,美极了,这剑像是深夜之中,走来一名三十斤的黑衣美人。”

  “三十斤,一副骨头架子吗?”

  “非也,正是不见骨肉,无质有灵,一尊纱衣轻皮。”

  李蔚如缓缓点头,含笑:“等我们拿到这门剑,瞧瞧它是不是这样。”

  “哈哈哈。”

  “咦!这一场是我门真传了。”李蔚如直了下身子,指向台下,“就是这位小姑娘,瞧瞧吧,是我真正的得意门生,我想,是有您口中所言‘灵’与‘韵’的。”

  “哦?”谷云扶一挑眉,认真看去。

  身边老人笑着继续补充道:“你要说没有的话,那一定是你的问题,我是不认不理的。”

  “哈哈哈哈。”谷云扶本就爱笑,此时和老人交谈更是轻松舒畅,他看着台下,指道,“那这位少年呢?”

  已不用老人回答了,唱名声再次传了上来,徐司功声音洪朗:“魁赛第三场,洗剑生碧色,还鞘君子魂——翠羽李缥青,奉怀裴液!”

  谷云扶猛然攥紧了扶手,目光一瞪甩了过去,定在了那少年身上:“谁?!”

第232章 蝉与雀

  裴液,近一个月里,这算得上是谷云扶印象最深的一个名字。

  用半文钱一张的纸写信,封以两文钱一封的信封,发给最便宜的馆驿,最后,这封信是寄给明绮天。

  然后明剑主当场就回了。

  谷云扶早就好奇这个翻遍鹤凫册都找不到的名字是何方神圣,隐士高人?神秘剑主?云游前辈?还是剑君新收的小师弟?

  却实在没想过会在这个武比上听到。

  “裴液,也是我们翠羽的好朋友。”李蔚如笑着答到,而朝后一回头,“诶,大人们,怎么这样分擂的?”

  “这得问徐司功啊。”

  “徐司功在下面呢哈哈。”

  但一旁谷云扶却没谈笑的工夫,他一把牵住李蔚如的胳膊:“哪两个字?”

  李蔚如转过头,这位男子刚刚的表现就已经讶异到了他,他在空中写道:“裴姓,太液金池。”

  “.”

  “怎么了?”李蔚如好奇,“您认得他?”

  谷云扶依然没有回话,他十分认真地去看下面走上擂台的少年,只见其人十七八岁,身姿挺拔,青服佩剑,眉宇间的清扬还没有沉淀下去。

  就是一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气质浅浅的,眼眸也浅浅的,没藏多少东西,但也正因浅而干净明朗。其人身上还有一种难得的温和,没什么攻击性,令人一见就颇感亲切。

  再去看衣着和佩剑,俱是不好不坏,虽不显得落魄,但也瞧不见他想看到的某些高妙东西。

  这就是“裴液”?

  实话讲,谷云扶的目光是很小心的,甚至已经带上了善意和敬意,准备迎接少年忽然转头看来的目光。

  但是他显然想多了,这少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不过这倒令谷云扶感觉合理了些,因为刚刚他听见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脸都不要了,云琅山的人来这种地方欺负人?

  但此时瞧来,这位“裴液”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不仅年轻得过分,而且好像也并非云琅山人。

  又一牵旁边老人问道:“这位少年.是什么来历?”

  “什么什么来历。”李蔚如莫名其妙,“奉怀就是博望七县之一,‘奉怀裴液’就是说他来自奉怀。”

  “生在奉怀,长在奉怀,没去过别的地方?”

  “.他说是没有。”李蔚如看着他,“怎么对我这位小友这么感兴趣?”

  谷云扶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一副认真观看的姿态来,缓缓道:“我观仰一下。”

  “?”

  谷云扶反正不欲再言,眼睛一转道:“这一场,李掌门觉得谁会赢?”

  “.裴液如果确实如他所说不玩赖的,那我想缥青应有七成.五成的胜机。”

  这倒确实是公允的话,几日来州城里关于胜负的议论中,是有那么几对难分难解,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比如杨颜和张墨竹,比如古光和沈杳,还比如,裴液和李缥青。

  李缥青自不必说,执剑江湖,当下风头正盛,之前那些翠羽剑门的支持者们如今终于扬眉吐气,即便把尚怀通摆到面前,他们也不会承认少女不过,遑论一个忽然从诗会中吹起来的裴液了。

  而且从事实上来说,少女也绝对足以一争博望最强五生的名号,裴液据说刚刚迈入四生,乡下武馆里出来的,有什么好比。

  而裴液倒没有这么多情感上的支持者,大家还都不怎么熟悉他,站他一方的论调多半只捏紧一个事实——甭管他修为出身,反正他是一剑破了于英才的剑,李缥青做得到吗?

  而谷云扶此时站哪一方简直清楚明白,他直接笑道:“不可能,李掌门爱徒肯定要输了。”

  李蔚如微微一瞪眼:“你明明第一次见他们两个——你知道他们修为吗,裴液才四生。”

  “我不用知道,你这个肯定输了。”

  “.伱瞧着吧。”

  “瞧着吧。”谷云扶说话时,眼睛没有离开擂台一瞬。

  ——

  擂台之上,裴液已提剑而立。

  裴液根本完全没感觉有什么人在打量他,或者说,他感觉一大台子、好几万人都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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