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322节
“师伯如今在哪儿?”
范凌舟猛地起身,心思早就不在眼前的棋盘上,唯有眼前的慈祥老者,伏着身子,目光一瞬不瞬,似乎还在棋盘上游离。
“生死不知,如今下落不明,连身舍都没有找到。”岳藏峰面色难看。
元神斗法最是凶险,更不用说如今连身舍都找不到了。
虽然情报上说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可从种种迹象上来看,霍法王就算未死,怕是也不远了。
“玄宫之主……还有张灵宗的那个孽种……没想到他们居然都藏在江南省……”范凌舟面色冷的可怕。
“这两人呢?”
“玄宫之主出了玉京市,便没有了踪迹,无为门这么多年,藏形匿迹是有一手的……”岳藏峰沉声道。
无为门跟道门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彼此知根知底,尤其是当年三尸道人横空出世,为了防止道门随意跟踪窥伺,甚至还整理了一套【反追踪工作手册】,让无为门弟子通读修行。
“张灵宗那个孽种呢?”范凌舟沉声道:“现在看来,十年前龙虎山下的那个,跟这次的显然不是同一个……”
“这次现身的应该就是二十年前,在北张【封神立像】的那个崽子,我当初就说过,他既已【封神立像】,怎么可能又练成【神魔圣胎】?”岳藏峰冷冷道。
“废话,张灵宗不也是这样的异数?”
“我就不信他们一家子都是异数。”岳藏锋反驳道。
“那个小家伙去了哪儿?”
就在此时,江万岁开口了,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这小家伙太刁钻了,一路往西南逃了,很难追踪。”岳藏锋沉声道。
“通知北张那边,让他们去滇南碰碰运气吧。”
江万岁推动着棋盘上的一个小卒子,抽车将军。
“总会长,你是说……”岳藏锋眼睛猛地一亮。
“不错,天大地大,那小子也只能往滇南跑……”范凌舟冷笑道。
“张灵宗就藏在哀牢山,他是想跟他老子回合。”
“让北张的人守株待兔,抓住了这个小鬼,不怕张灵宗不出来,到时候父子同杀。”
说到这里,范凌舟与岳藏锋相视一眼,两人的眼中俱都闪过一抹寒芒,对于江万岁更加钦佩。
总会长不愧是总会长,轻描淡写的一招,便能够抓住问题的要害,解决矛盾的关键。
“总会长,那霍师伯……”范凌舟欲言又止。
“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志不坚……修行路上,哪里没有劫数?都走到了这一步,如果连生死都还没有勘破,那就不要修道了。”江万岁淡淡道。
“这是他的劫数,也是他缘分,渡不过去那也无可奈何。”
说着话,江万岁推了推老花眼镜,温吞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吹去浮起的茶叶末,轻轻喝了一小口。
范凌舟和岳藏锋相视一眼,唯有默不作声。
“总会长,那藏在玉京市的那个小鬼呢?”
就在此时,岳藏锋又开口了,眼中噙着一抹冷冽的光泽。
“那个小鬼也是张灵宗的种,十年前,龙虎山下伤了长庚的肯定是他,前不久,在东山省的那点波动,估计也是他……”
“这个小鬼入了大夜不亮,如今看样子怕是已经脱劫了,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言语至此,岳藏锋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
“小岳啊,你知道你下棋为什么总是输给小范吗?”江万岁盯着棋盘,慈祥的目光落在楚河汉界之上。
“嗯!?”岳藏锋闻言,稍稍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下棋不是斗气,不能一味地勇猛斗狠。”江万岁淡淡道。
“否则的话,纵有楚王之雄,也只能乌江自刎。”
“我……我不明白总会长的意思。”
岳藏锋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看向范凌舟,后者也是耸了耸肩,似乎也没有捉摸出江万岁的意思。
“下棋讲究你来我往,我们既然已经落子了,也该让别人走步了。”江万岁看着那被小卒子拱在绝路的将军,凝声轻语。
“嗯!?”
“让别人走步?”
岳藏锋和范凌舟相视一眼,俱都疑惑,不知江万岁口中的“别人”指的到底是谁。
滴……滴……滴……
就在此时,办公桌旁的传真机响了起来,一纸文件传送了过来。
岳藏峰见状赶忙走了过去,拿起那一纸文件扫了一眼,面色不由愣住了。
“总会长,这是真武山那边传来的。”
岳藏峰的脸上透着惊疑,将那一纸文件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江万岁的手里。
江万岁只是轻轻一扫,目光猛地凝起,不过瞬间,便又恢复了原本慈祥的模样。
“道兄妙招啊!!”
江万岁悠悠轻语,将那一纸文件放在了桌旁,一挥手,那原本把将军拱在绝路的小卒子顷刻之间,便化为了粉末。
这一天,一则消息从真武山传出,传遍了天下道门。
明年,二月初二,真武山收徒大典。
楚超然将择关门弟子,继承纯阳法脉,届时邀请各方同道进山观礼!!!
第237章 天下震动!神仙世家,南北分传(开启2025)
东山省,崂山。
焚香殿前,八仙桌上架着一口大铁锅,三十多斤的崂山山泉水将一条十四五斤的炖得汤汁流白,鱼香味鲜。
崂山铁锅烧大鱼,算得上东山省一大特色名菜。
浓烈的香气在焚香殿前飘荡,祖师殿前,行满口腹之欲,却是罪过罪过。
然而,站在两旁的弟子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只因坐在桌前的乃是当今崂山掌教,李乘歌。
此刻,他看着铁锅里翻腾的大鱼,手里却是拿张一张白纸,那白纸裁剪成圆形,皎皎如同明月,落在众人眼中,竟是泛起了如月华一般的光彩。
呼……
十步之外,一位青年凝神屏气,望着那圆陀陀的白纸,深深吸了一口气,竟有一丝白线,如月光皎皎,被他吞入体内,转瞬之间,其眼中便泛起些许金色流光。
“掌教,您的道法越发通神了,裁纸成月,太阴流华……真是得了我崂山道法的精粹啊。”
旁边,华一寻忍不住道。
按照辈分而言,他是李乘歌的师兄,然而修行资质却是极为一般,到了这般年纪,也才堪堪摸到高功境界的门槛而已。
所以,当初,他才带着小徒弟顾惊秋下山游历,希望能够有些机缘,助他修行。
也就是那次下山,才能在姑苏玄妙观与张凡有一面之缘。
彼时,张凡修为未成,连【火龙丹剑】都没有练成,顾惊秋还当面想要请教真武山道法。
如今才过了大半年的光景,两人的修为精进却已是天差地别。
“惊秋,还不来谢过掌教?这次传法能省你三年苦功。”华一寻沉声道。
话音刚落,顾惊秋赶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掌教师叔。”
“师兄,你这小徒弟的【金蟾望月法】已经有了三成火候了。”
李乘歌头也不抬,手指轻松,那圆陀陀的白纸便漂浮落地,再也没有了方才那皎皎光彩,仿佛就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抱残守缺炼玄功,皎皎月盈入蟾宫。
金蟾望月法,乃是崂山顶尖一流的内丹法,论名声或许不及真武山的【南北宗源法】,可是论玄妙,却各有千秋。
“这鱼炖的差不多了,搬过去敬奉师祖吧,师傅生前就好这一口。”
李乘歌一挥手,旁边两名小道童便走了上来,将铁锅炖烧的大鱼给抬了下去。
“掌教,依我看,再有些日子,惊秋这孩子便能参悟高功阶位了,这般年纪能够踏入此等境界,也算是祖师庇佑。”
华一寻看着顾惊秋,忍不住道。
他苦修半生,都未能有此成就,足见修行之道,各有缘法,实在强求不得。
“如果我们崂山能多几个这样的弟子,再加上掌教筹划,何忧不能将崂山发扬光大?”华一寻不由道。
“薪尽火传,生生不息,宗门法脉的传承靠的是优秀的门人弟子,然而……”
李乘歌看着沧澜夜色,喃喃轻语:“想要发扬光大,非有盖世之天资,绝代之神秀,这般人物万中无一,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夺天地气运,广大门楣。”
就如真武山的楚超然,纯阳无极,神仙一流,仅此人物,便为真武山夺来百年气运,同代之中,无人能及。
然而,古往今来,像楚超然这样的人物又有几人?
“掌教,纯阳真人那是天地孕育的钟灵,及至末法,已是后无来者了。”华一寻忍不住道。
他很清楚,一山掌教,最关心的便是香火传承,门人弟子的教化。
“难道你没有听说,明年二月初二,真武山将开收徒大典,超然真人又要收徒了。”
就在此时,李乘歌话锋一转,突然道。
“又要收徒了?不对啊,多年前,超然真人不是已经收了关门弟子吗?”华一寻惊疑不定,他境界不高,这般消息自然还没有传到他的耳中。
“能够让超然真人再起收徒之念,只怕不是池中之物,难道真是天兴真武,要如当年纯阳祖师一般,为其再夺六百年气运!?”
李乘歌喃喃轻语,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悲凉。
他毕生的心愿便是广大崂山法脉,成就天下无双。
“掌教,超然真人要收的弟子是什么人?”华一寻忍不住问道。
此言一出,就连旁边的顾惊秋都不由竖起来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