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336节
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比他强上一丝,或许,他还不至于如此。
然而,张凡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彻底颠覆了他认知,那是一种恍如鸿沟一般的差距,这样的差距甚至是厉空行的眼界所不能理解的。
正因如此,他才真正知道,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自己也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不……不要杀我,她是妖,她该死,可我是人……”厉空行颤声道。
“你这样的也算人吗?”
张凡神情漠然,一抬手,便将那团【灵蛇瘴】打入厉空行的灵台之中。
“你……”
厉空行双目圆瞪,一声惊吼,他的元神猛然出窍,便要舍弃这具肉身。
轰隆隆……
然而,几乎同一时刻,张凡一声冷哼,恐怖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直接将厉空行的元神给生生压了回去。
在张凡面前,他就连弃车保帅都做不到,更不用说争取那一线生机。
“啊啊啊……”
厉空行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皮肤血肉瞬间坏死,变得漆黑,紧接着,身体渐渐膨胀,好似充气一般,腥臭的脓水不断渗出。
他的气息也渐渐萎靡,痛苦的叫声撕心裂肺,仿佛来炼狱。
下一刻,厉空行的元神如那枯萎的花朵,缓缓凋零。
他的身体则是化为一滩脓水,在清冷的小院内肆意流淌。
“真是好道法。”张凡面无表情道。
月光盈盈,黑夜漫漫,清幽的小院再度恢复了寂静,唯有血腥弥漫。
那枚赤黑色的大妖内丹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莹莹光泽。
“出来吧。”
张凡头也不回,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那枚大妖内丹。
阴影处,方长乐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提着昏沉未醒的石守宫。
张凡出门不久,他便跟了过来,就在刚刚,从地下室内找到了重伤的石守宫,将其带了出来。
此刻,方长乐看向早已化为一滩脓液的厉空行,又看了看挂在半空中的黑耗子的残骸,目光微凝,却是一言不发。
“老方啊,你不该来的。”张凡凝声轻语。
“这算什么?”方长乐淡淡道:“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你别忘了,我既是茅山传人,也曾在无为门中刀口舔血。”
“好道友。”
张凡面无表情,看着手中黑耗子的那枚大妖内丹。
“对于修道者而言,这是修行圣品,内聚精粹,堪比大药奇珍。”方长乐低声道。
“老方啊,这条路可真长……”
就在此时,张凡开口了,他看着手中那莹莹闪烁的大妖内丹,目光渐渐迷离。
“什么?”方长乐愣了一下。
“古往今来,上到帝王将相,下到凡夫俗子,多少人都在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可是谁又真正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呢?”张凡喃喃轻语。
他的声音如风中低语,他的身影似夜色孤山。
这一刻,方长乐望着张凡的背影,却是有些恍惚,只觉得此刻的张凡变得再也不同,一股迥然有异的气质油然而生,透着天地的悲凉,藏着古今的孤独。
长生路遥遥,岁月如刀,寂寞如刀,斩尽凡夫势不饶。再回首,同道谁人在,几人踏天桥?
“张凡……”
“这条路太寂寞了啊!”
张凡一声低语,指尖轻弹,那枚赤黑色的大妖内丹顷刻崩解,化为点点荧光,散落凡尘,归于天地。
“我们走吧。”张凡淡淡道。
“回玉京吗?”方长乐问道。
这个厉空行不是个小角色,齐云山的弟子,貌似跟玄门世家秦家也有些关系,突然死在家中,难免会引起麻烦。
修道者力量广大,越是境界高深,越是不受世俗规矩和法律的束缚。
甚至于有些修道者,早已不将自己当成是人,区别于那些凡夫俗子,他们认为,既然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便应该拥有超凡的特权。
正是因为有了这般危险的思想,才有了道盟。
即便是修道者,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杀人,查到身上,便是麻烦无数。
“回去?”张凡摇了摇头:“不是还有一个吗?”
话音落下,张凡一抬手,赤灼真火冲天而起,荡起龙吟流转,顷刻之间,便将整座院子烧了起来。
黑夜延绵,这一场好大的火,红透了半边天。
……
凌晨两点半。
秦家大宅。
秦时从睡梦中被人叫醒,这位从小便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还没来得及发作,下面传来的消息便如一盆冷水,让他瞬间清醒。
“什么?你说厉空行死了?怎么可能?我今晚刚刚见过他,什么时候的事情?”秦时失声吼道。
就在今晚,就在刚刚,他可是还见过厉空行,从他家里回来,甚至于两人还约定,等到厉空行将那两头妖类内丹练出来,便开一场丹法趴体,一起嗨皮。
怎么就打个盹的功夫,厉空行人就没了?而且还是在他家里没的。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到底是谁的手这么黑,胆子这么大!?
“昨天夜里,大约十一点左右。”下面的人报告着。
厉空行的宅子起火,大约就是这个时间。
“十一点左右?”
秦时面色骤变,顿时吓出来一身冷汗。
他是大约十点半左右从厉空行的家中离开的,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的样子。
只差半个小时,他可能就要如厉空行一般,死在那座院子里。
“好险,真是好险,祖宗庇佑,祖宗庇佑……”
秦时惊的连打了两个寒颤,紧接着,面色微凝,渐渐冷静了下来。
厉空行乃是齐云山弟子,修为不弱,这里又是自家的地盘,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他家里杀人!?
秦时在房间里来回度着步子,突然止住身形。
“我父亲呢?”
秦时的父亲,便是秦家这一代的掌权人,秦王都。
“家主在会客厅。”
话音刚落,秦时便急冲冲地走出了自己的屋子,绕过长廊,穿过主厅,来到了偏于一角的会客厅。
“父亲……”
秦时猛地推门,话刚出口,便愣住了。
秦王都坐在主位之上,不怒自威的目光横扫而来,他的右手边则是坐着两位年轻人。
这两人不是旁人,赫然便是神通协会的宋云起和纪还山。
这一次,他们是代表道盟总会,前来公干。
“没有规矩,谁教你的?”秦王都眉头一挑,露出不悦之色,严厉斥责道。
“父亲,我错了,可是刚刚……”秦时低着头,眼中却难掩焦急之色。
他也知道,眼前这两位年轻人来头极大,代表道盟前来徽州省调查二十年前曾经出现在此地的人肖。
这种场合,他原本应该已经退出去了。
可是厉空行的死让他彻底坐不住了,毕竟,那位好多脏事,他都有份,如果真是对家寻仇,说不定还会寻到他的身上。
如果是一般的仇家,秦时倒也不惧,毕竟以他秦家的声望和威势,只要是在徽州省境内,二三流的角色还真威胁不到他秦家少爷。
然而,厉空行的死却让秦时的神经彻底紧绷起来。
要知道,厉空行也不是什么小人物,黑天瞎火,居然在自己家就被人给干了,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这种丧心病狂之徒,万一真的发起疯,发起狠来,还能管你是哪家的少爷?
正因如此,秦时才突然乱了方寸,急吼吼地便冲了进来,全然忘记了场合,忘记了礼数。
“我已经知道了,厉空行死了。”秦王都一声冷哼:“幸好他从齐云山借来的照妖镜放在了我们秦家。”
“这种败类,死了才好。”
“嗯?父亲……”秦时愣住了一下,从话风中听出了不对劲。
“你大约还不知道吧,厉空行的院子里搜出来不少不干净的东西,他不仅勾结妖类,采补双修,甚至还暗中吞炼元神……”
“这种行为与无为妖人何异?如此丧心病狂,简直是我道门之耻,人人得而诛之。”
厉空行的院子早已被徽州省道盟封锁,从废墟中,挖出来许多少女骸骨,应该是被厉空行采补吸干之后,埋在了地下室,除此之外,还有封禁元神的玉瓶等物件。
在场几十号工作人员,这种事情显然是瞒不住的。
徽州省道盟已经同传齐云山,那边连夜发了通告,将此等败类逐出山门,清除道门队伍。
“你平日里与他交往不少,难道没有发现这种人的虎豹之心?”秦王都沉声喝道。
“父亲,他藏的太深了,我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秦时表现的一脸茫然,一脸悔恨。
“识人不清,也是大过,从今天起,罚你禁足,不许出家门半步,闭门自省,看看自己有什么不干不净,否则打断你的腿。”秦王都严厉道。
秦时心头一颤,心领神会,连连点头,行了一礼,赶忙退了出去。
“秦前辈家风之严,真是我道门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