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 第1551节
“外面的背景、势力、巫王庇护,在角斗场里统统不算数。”
“这里比拼的,只有一样东西——经营。”
她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瘦骨嶙峋,手背上的青筋如同干枯的藤蔓。
可整座绀青花园……不,小半个流沙之地的植物都在回应着她的轻轻抬手。
“罗恩拉尔夫在外面再风光,到了公共服务器里,他也只是一个刚拿到入场券的新人。”
“我们在这里扎根了一千年以上,地形、资源、生态位、信息网络……都熟的不能再熟。”
“在这张棋盘上,我们不需要怕任何人。”
塞拉菲娜的心沉了下去。
艾希虽然慵懒,大部分时候对外界事务漠不关心……可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这一点,在五千年的漫长岁月中从未改变。
“大人……”
塞拉菲娜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如果只是在角斗场里施压,我没有异议。可如果因此引发了对方在主世界层面的报复……”
“报复?”
艾希打断了她:“你见过谁因为小棋盘里的事情,在主世界大动干戈的?”
“角斗场的规矩从建立之初就很明确,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属于‘学术竞争’的范畴。”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
“带到外面去闹事的,那才是真正丢人。”
“况且……”她阖上眼睛,声音重新变得含糊:
“我只是想让那个小辈明白一件事。”
“角斗场不是他的后花园,在这里,资历和经营比天赋和背景更有用。”
“这里没有巫王可以庇护他,也没有历史投影可以召唤。”
“只有一方水土养一方万物的朴素规则。”
“让他的小苗苗先挨一场霜冻,也算是前辈给后辈的……”
她打了个哈欠:“见面礼吧。”
塞拉菲娜看着达里乌。
那双机械眼回望着她,红光中带着得意。
她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艾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致命缺点的话。
那就是其长达五千年的寿命,让其养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上一次她们也是“逻辑正确”,在自家地盘上处理闯入者,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可结果呢?
塞拉菲娜有时候会想一个问题:
艾希之所以能活这么久,真的是因为她足够强大吗?
还是仅仅因为……在过去五千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足够幸运,幸运到避开了所有真正要命的麻烦?
而这份幸运,是否正在用尽?
但这些话,她没有资格说出口。
艾希是她的恩主、她的导师、她的半个母亲。
在生命之树学派现有的体系中,其意志就是最终裁决。
“遵命。”明眸女巫低下了头。
“那么关于具体的方案,大人有什么指示?”
艾希又打了个哈欠,花瓣在其身下轻柔地起伏。
“你和达里乌去拟吧,别做得太过分就行。”
“毕竟是在造物主的棋盘上,规矩……还是要讲的……”
命令下达,花苞重新合拢。
塞拉菲娜与达里乌见状只能告退,来到侧殿中继续商议。
“我的建议是,先下手为强。”
达里乌率先开口。
“趁他的树苗还没站稳脚跟,直接用绿潮的边缘藤蔓群落发起挤压。”
他竖起一根由铜管和肌腱交替构成的手指:
“把那片区域的养分全部吸干,让他的灰色矮树连根系都无处可扎。”
“等它们枯萎之后,我的傀儡部队负责回收残骸……”
“等等。”
塞拉菲娜抬起手,打断了对方有些急不可耐的规划。
“回收残骸?”
她重复着这个词:“达里乌,你真正想要的可不是执行首席的命令吧?”
投影中的机械眼闪了一下。
“塞拉菲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眸女巫的手指在投影桌面上轻轻滑动,调出了达里乌近几百年的研究档案摘要。
“你的‘血匠术’核心,是将植物组织与血肉进行融合改造。”
“而罗恩拉尔夫投放的那种灰白植物,具备‘双界扎根’特性,同时触及物质层和灵界层。”
“这种横跨两个存在维度的生物结构,在物质界基本上很难找到。”
她的目光从档案上移开,落在对方那张半损的面孔上:
“达里乌,你就是想借‘执行首席命令’之名,获取回响之树的组织样本和生长数据,对吗?”
话音落下,苔藓壁上的菌丝微微蠕动,好像在竖起耳朵偷听两位大巫师的对话。
达里乌没有否认,否认在塞拉菲娜面前也毫无意义。
这个女人经营情报网络多年,在那双明眸下撒谎,和在太阳底下玩影子戏法没什么区别。
“就算如此。”机械音再次响起:“我的个人诉求,也与学派利益并不矛盾。”
“如果绿潮能在扩张中顺带碾碎那些灰色矮树,学派获得生态位优势,我获得研究素材,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塞拉菲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移动投影,将画面切换到绿潮的北部防线。
那里,“铁潮”的机械触角正在快速蚕食着绿潮的领土。
“你看这里,‘铁潮’已经在北线推进了一个新的桥头堡,‘千面’的拟态虫群也在东南方向加大了渗透力度。”
“这两个方向,是我们当前最需要集中资源防御的区域。”
她转过身,语气已经有些不善:
“如果你的傀儡部队被调往西区去‘回收残骸’,北线由谁来顶?”
“那你打算怎么办?”
达里乌一再被否决,已经有些不耐烦:
“难道就这么放任一个新人,在我们的家门口种树不管?”
“我说了,首席已经下达了命令,这一点没有讨论的余地。”
塞拉菲娜重新在长桌边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但‘如何执行’,是我们需要讨论的部分。”
“我的建议是,不动武。”
“不动武?”
“至少,不在第一阶段动武。”
“艾希大人的原话是‘让他的小苗苗先挨一场霜冻’,然后‘不要做得太过分’。”
“如果我们用绿潮的军事力量直接碾压,就不是‘霜冻’了,那叫‘伐木’。”
“‘伐木’和‘霜冻’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明确的敌对行为,后者只是自然现象。”
她将在桌面上轻轻一划,一道柔和的光幕展开:
“我们不需要刻意改变扩张路线,只需要适当‘加速’自然扩张节奏即可。”
“让绿潮的边缘群落以正常的生态竞争方式,压缩他投放物种的生长空间。”
“这样做的好处是,即便对方察觉到压力来源,也无法指控我们‘蓄意攻击’。”
“因为生态竞争本就是角斗场的基本规则,你不能因为邻居草坪长到了你家门口,就说人家在宣战。”
达里乌开始计算。
计算的不是塞拉菲娜方案的可行性,那显然是经过了周密推演的。
他在计算的是:自己如果接受这个方案,到底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
答案是:几乎没有。
“生态竞争”意味着绿潮以自然方式蔓延过去,挤压回响之树的生存空间。
在这个过程中,对方那灰色矮树要么被迫“迁移”(如果它具备这种能力的话),要么逐渐枯萎。
无论哪种结果,都不会留下达里乌想要的组织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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