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325节
不过,他们似乎还是低估了陈主席的愤怒。
蓝星有句古话——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七阶法师莱桑德,无光行者隐刃,都试图以匹夫一怒的方式,让领主大人血溅五步,很可惜,到底是没捅出血来。
而主席大人的怒火,虽然没有伏尸百万,但焚毁一座金钩关,还是绰绰有余。
精灵们全程一箭未发,就这么从这座溪月雄关一穿而过。
带队的是艾欧娜最信任的心腹铁杆大将,伊瑟拉·明翼。
在行动前,她调用了多枚珍贵的魔法造物“远古之眼”,仔细的看完了金钩关在烈焰中哀嚎、崩塌的全过程之后,这位精灵统帅一马当先,发出了急行军的号令。
“丢掉一切不必要的负重,精灵将如原野的疾风一样掠过大地!在王城的守军从金钩关的噩梦中惊醒之前,把我们的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在这位首领的催促下,精灵陆地部队行军的速度甚至超过了空中的飞行坐骑。
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攻克溪月王城。
————
此刻的溪月皇宫之内,尊贵的皇帝陛下,格哈德·海因,正面临着他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
在金钩关燃起烽火,传来最高级别警讯的第一时间,皇室法师团就在格哈德皇帝的亲自命令下被启动了侦查之眼。
他们依托王城的魔法阵,将金钩关的情况以魔法影像的方式,呈现在大殿中央。
起初,面对敌人的到来,大殿内的气氛稍稍有些落寞,但整体还算轻松。
金钩关的坚固,是刻在每一个溪月皇族心中的刻板印象。
所以一开始,大殿中觥筹交错,莺歌燕舞,巨大的白银餐盘里依旧盛放着精美的食物,醇厚的葡萄酒在水晶杯中荡漾。
年轻的贵族将领围在一起,高谈阔论,抒发着马踏长矛部落,枪挑精灵遗族的壮志豪情,言语间充满了对对手的不屑,彼此畅想着如何将来犯之敌歼灭于城下,重现联邦的荣光。
直到那一缕烈焰从魔法影像中升腾而起。
没有声音,画面就显得格外狰狞。
一座熊熊燃烧的地狱,一片蔓延全城的火海,一个个在火焰中奔跑、翻滚,最终化为焦炭的渺小身影……
金钩关,这座被誉为王城西侧最坚固的壁垒,在夜色中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化炉,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影像消失的时候,大殿内已经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某位将军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发出的清脆碎裂声打破了这场寂静。
“恶魔……这是恶魔的火焰!”
一位与金钩守将蒙迪年龄相仿,交情深厚的将军浑身战栗,连声嘶吼:“这是恶魔,快上报雾月,净化,请神明净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雾月,来得及吗?”
另一位身着法师袍的皇室成员猛地站起:“金钩关已失,蒙迪亲王殉国!精灵的前锋骑兵午时就能抵达城下!我们……我们该怎么应对?”
顷刻间,大殿中就争做了一团。
“守!必须守!”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捶打着胸膛,胸前的勋章叮当作响。
“溪月王城是联邦的根基!城防坚固,储备充足,魔法大阵全力运转,未必不能一战!只需固守几日,等待各路主力军团回援,必能将那些长耳朵的精灵歼灭于城下!”
“你休要欺瞒陛下,军团回来的再快,快的过精灵吗?”
“被精灵拦在城外,打一场野外决战,我军有几分胜算?忘了‘北风’和‘树蟾’的前事了吗?”
“那依你的意思,难道要开城投降?”
“我几时说过投降了,还是趁着精灵没到之前,速速请陛下东游!去息烽关、菡关暂时歇脚,召集大军再反攻回来!”
几个白发老将顿时怒不可遏的出声训斥:“王城溪月根基,皇族尊严所在,岂能弃城别走?海因家族的荣耀何在?”
主张撤离的官员也豁出去了:“荣耀,命若是没了,哪来的荣耀?海因家族的荣耀,总不能比海因家族的血脉还要重要!”
“你这是置陛下于险地,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麾下的这些皇族勋贵、联邦重臣争得面红耳赤,而联邦皇帝格哈德·海因,面色发白,眼神惶恐,手指死死抠着御座的鎏金扶手,脑子里满是刚刚的火之地狱。
不走?且不说精灵围攻之下到底能不能守得住,就算勉强守住了,若是敌人再来一次天火焚城,这王城,怕不也是顷刻间一场飞灰?
走?走去哪里?去南边的山里钻山洞,躲树林吗?
溪月十三部落都反了,偌大疆土已经十去其八,靠着王城的千年威仪和海因的累世功勋,才撑住了这一片直属领地的上下一心,若是王城这么轻易就丢了,以后……还有机会吗?
灯光映照着这位皇帝灰败的脸孔,一双眼睛急切的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似乎要找出一个帮他拿主意的人,最后留在了皇帝的亲弟弟,保皇派领袖克洛蒂脸上。
这位原本年轻俊朗,意气风发的近卫军首领,此刻面容枯槁,满脸憔悴,长长的眼袋几乎垂过了半个脸颊,看上去老了几十岁。
在一片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中,克洛蒂捧着一副地图,呆若木鸡。
感受到了皇帝那带着几分灼热的目光,克洛蒂猛然惊醒过来。
以他对这位陛下的了解,哪里还能不知道,如今这个哥哥的胆气已经丧了,他想走,迫切地想要逃离这座即将被战火笼罩的城市。
但皇帝陛下那精于算计性格,又让他迈不开这第一步——他需要一个台阶,需要一个背锅的人,需要别人架着他、拖着他,甚至是捆着他离开这座皇城。
如此,他才能避免在史书上留下“弃城逃亡”的污名。
这位皇帝陛下,就是这么“政治精通”。
克洛蒂的内心一片冰凉,甚至涌起一股莫名的荒诞感。但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的局面,走,是唯一可能延续生机的选择。
大凡自己心性邪恶的人,都有一个惯性思维,若是你能打的过我,你怎么可能不打我?所以你与我好好说话,那必然是打不过!
这也是瀚海领此前屡屡沟通,谈判,警告,却完全不为溪月皇庭所重视的主要原因。
我溪月千里大国,兵强马壮,猛将如云,三军效命!虽然一时受了些挫折,但过去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区区一个几万人的小领地,几百万人的林中贼,就算占了些上风,又能怎么样?
但金钩关的陷落,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幻想。
敌人真的拥有瞬间破城的恐怖力量!而且,对方之前还真的留手了,没有使用!
这怎么可能?
眼看着御座上的皇帝陛下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嘴唇翕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的样子,克洛蒂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克洛蒂·海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坐姿凌乱而有些褶皱的礼服,扶正了头上象征着亲王身份的金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前几步走到御座台阶之前,重重地叩首下去。
额头撞在冰凉坚硬的玉石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声音是如此突兀,竟然连场中的吵闹声都一并打断了。
再次抬起头时,已是满面泪痕混着几缕血丝,将一束束头发贴在了脸上。
“陛下,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以臣之见,落羽峡谷之安排,那小贼陈某必然是死了,这才让他的麾下撕去了这层伪善的面具,丧心病狂的这般火烧金钩关。”
“王城若是抵抗,怕是也难以幸免!”
“既然守不住,不如先忍辱负重,暂行退却,等到聚齐了各路军团,再寻机卷土重来。”
格哈德·海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用一种带着颤抖和希冀的语气追问:“还……还能重来吗?”
“能!一定能!”
“过去,部族势力不也曾两度进逼,一度陷城,可如今那些部落天骄何在,一捧枯骨而已!溪月依旧是海因家族的溪月!”
克洛蒂·海因再次重重磕了一回:“瀚海领主一死,对方那个什么联盟,如今必然已是貌合神离,各怀心思,如今就吊着一口复仇的气而已,等王城一下,他们那口气就泄了,必然矛盾丛生!”
“人族和精灵的千年世仇,哪有那么容易消弭,必有纷争再起!”
“再有,绿松王国与我联邦如今同一战线,雾月神庭也必然不会容忍如此邪恶异端的存在,只要我们多撑一撑,情况随时可能发生大变!”
“但陛下您需要保住有用之身,皇族的传承必须得以延续!若是……若是皇族尽数葬送于此,那才是真正断了溪月的根,断了海因家族的希望,再无任何机会了!”
“陛下!”
克洛蒂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有了几分字字泣血的味道。
“精灵骑兵转瞬即至,一旦合围,万事皆休!臣弟愿率近卫军为陛下开路,求陛下……为溪月,为海因家族,留住重振溪月的希望!”
“请陛下速做决断!”
不管怎么说,克洛蒂总算是给出了一个顺滑,可以让皇帝说服自己,也可以被记载传唱和粉饰的正当理由。
格哈德努力站起身来,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终于是压倒了一切,他颤颤巍巍说了一句:“这,这怎么对得起海因家族的历代先祖?”
“可军务之事,我确实不懂,就……就一切托付给大将军了!”
说完这句话,格哈德·海因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往后一倒,重重地瘫软在宽大的御座之中,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呻吟。
他就这么在全场骤然响起的惊呼、哭喊和目光注视之下,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手臂垂落,“晕”了过去。
克洛蒂跪在下面,看着自己哥哥这番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内心一阵凄惶。
他有九成八的把握,自己这位擅长政治权谋的哥哥是在装晕,好让自己成为一个被抬走,而不是逃走的皇帝。
这种时候,还这么注重口碑,精于算计,只能说,海因家族能在溪月联邦这种各大势力盘根错节的大杂烩国家里维持这么多年的统治,确实是有其独到的“智慧”。
随着皇帝陛下和首席大将军达成一致,那些主张坚守的大臣们也彻底没了声音。
克洛蒂展现了他作为保皇派领袖的雷厉风行,他迅速下达了一连串的军事部署命令。
指派了一支忠诚的部队向西迎击,不惜一切代价迟滞精灵前锋的脚步;
安排了另一支规模较大,但主要由地痞流氓和监狱死囚组成的“殿后部队”,负责在王城进行最后的抵抗,期间必然发生的破坏与劫掠,会给王城带来巨大的混乱,拖延精灵掌控城市的时间;
同时,派出多路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向忠于皇室的几大主力军团传递消息,命令他们提高警惕,并立刻派兵接应皇帝车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立刻调动所有能够动用的运力——皇室马车、征用的贵族私车、甚至货运马车,全力输送皇族成员、核心大臣以及他们的直系家属和贵重财物出城。
若是换了平时,部队还少不得要在城中大肆搜刮一番,但如今只剩下小半天时间,无论如何来不及了。只能抓紧时间卷了一些库中轻便的浮财,并放起一把大火,随后城防主力簇拥着昏迷不醒的皇帝车驾,极速向东而去。
当精灵大军递近王城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比金钩关好不了多少的惨状。
秩序在皇帝车驾消失在东门的那一刻,彻底崩断。
起初是混乱,随后便是无法控制的狂乱。克洛蒂留下的殿后部队,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被绝望和贪婪吞噬的野兽。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弃子,被留下来拖延精灵的脚步,为他们尊贵的主子争取逃命的时间。这种被抛弃的愤怒和明知必死的绝望,让他们表现得格外歇斯底里。
一部分士兵在城墙上狂野嘶吼,另一部分则在城中四处纵兵,奸淫掳掠,一堆堆的尸体铺满了王城的大街小巷。
他们砸开商铺的大门,冲进富户的宅院,疯狂地抢夺着一切看得上眼的值钱物品,遇到反抗或者仅仅是稍有迟缓,便毫不犹豫地挥动屠刀。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哀求声、士兵们疯狂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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