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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381节

  就在下一秒,就在他的轿子距离浮桥不到五百米,已经能看清桥面上奔跑传令的兽人士兵时,一点明亮的赤红光芒,如同天火流星一般,毫无征兆地从渐暗的天幕中垂直落下。

  橘红色火球在浮桥的中心位置膨胀开来!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横扫!浮桥附近的兽人士兵像稻草人一样被抛飞,而那座由粗大原木和缆绳捆扎而成的浮桥,就在格鲁姆眼前,分解成了无数碎片。

  格鲁姆的笑容卡在了脸上,碎颅者将军一下子从座椅上蹿了起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头顶。他猛地回头,身后,隐隐约约的金属碰撞声仿佛正在靠近。

  “传信,传信!”

  “让瓦尔!让贝烙!让所有过河的、没过河的崽子们,全都给我回来!

  “立刻!马上!回来!”

  好吧,在面临生死攸关的选择时,格鲁姆终究是怂了。

  他不能不怂,陈默放在赌桌上的,是控制区的土地和人口,而兽人秋猎大军现在摆在赌桌上的,是他格鲁姆的生命。

  这完全不是对等的筹码,陈默输了大不了回瀚海领去,重头再来。而他,格鲁姆大将,一次都输不起。

  碎颅者在军中的威望无与伦比,当收到用战旗,烟花和传音鼓发出的号令之后,已经渡过了多条支流的兽族各路大军,不敢有丝毫延误,立刻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数万兽人大军刚刚展开的进攻势头戛然而止,如同退潮般,开始疯狂地向格鲁姆中军所在的位置回卷。

  而此时的格鲁姆,处境越来越岌岌可危。

  第六次尝试在附近河道架设浮桥的努力,再次被从天而降的精准火力粉碎后,格鲁姆终于彻底绝望了。

  他率军离开了河道,退到了一座山丘上。而娜迦海族和归义军地面部队,则是在空军的指引和火力支援下,牢牢围住了这里。

  在格鲁姆的怒吼和咆哮声中,兽人部队依托山丘地形,构筑起一道简陋的环形防线,苦苦支撑。在它们对面,是海族部队一波接一波的进攻。

  或许是因为不能离水太久的缘故,每当兽人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海族也往往“万般无奈”的撤下去轮换。

  在海族战线后方,大量人族工兵和归义军士兵,正挥舞着工兵铲,热火朝天地挖掘战壕,竖立木栅,布设工事,眼看着一条越来越粗壮的黑线,绕着这座山丘,越来越长,越爬越远。

  远方的河道上,浅水炮舰掩护着若干航船,正在送来瀚海第一旅的炮兵和机枪大队,准备进入挖掘好的阵地。

  围点打援之势,成了!

第362章 高地 部署 牢笼

  深冬的白鹿平原上,寒风如刀,一刀一刀的剐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它从北境永恒的冻土上滚来,掠过光秃秃的荒原,卷起地上冻硬的沙砾和雪沫。在双方交战战场这片平坦的大地上,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这份凛冽。

  能造成一点点阻碍的,也就是这座小山丘了。

  格鲁姆选择退守的这座山丘,严格来说,其实也就是平原上隆起的一个小鼓包。

  山势低缓,线条圆钝,绝大部分坡面覆着枯黄的冻草和裸露的灰褐色土壤,除了那些肉眼可见的蜿蜒小径之外,绝大部分区域都可以直接徒手攀爬。

  山顶上被作为兽人临时指挥所的,是一座早已破败的小型哨站,那些大块粗凿的灰岩,窄小的观察孔,还有半塌的、曾用来悬挂旗帜的石质墩座,都带着典型的白鹿王国早期建筑风格,搞不好是几百年前的古迹遗存。

  当然,经年累月风吹雨打,倾倒了大半的哨站上布满了蜂窝般的孔洞和深色的苔痕,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勉强挡一挡这透骨的寒风。

  不知道几百年前死在这里的白鹿战士,是否正在默默注视着这群同样狼狈不堪,被牢牢围定的兽人。

  小山包所在的这片战场区域,因为地处南北通行的一条主要干道上,不知道被兽人来来回回犁过了多少遍,已经找不到本地的土著了,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只能自己起。

  兽人给它起名“铁岗”,似乎是想给自己多一些心理安慰。

  瀚海领人族这边的命名就要朴素的多——267.1高地。

  高度确实有限,但无论如何,兽人到底是有了些许优势,在崎岖的山地战方面,兽人毕竟比海族娴熟的多。

  每每当海族的浪潮沿着缓坡涌上时,兽人便从嗷嗷嚎叫着反冲出来,用战斧、重锤和身体,居高临下的,硬生生将那些滑腻的进攻者推回去。

  海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又一次被那低沉悠长的“退兵螺号”召唤回来,带队冲锋的潮汐娜迦队长暴怒地甩动着粗壮的蛇尾,将脚下的冻土砸得砰砰作响。

  “够了!真是受够了!”

  “那些两条腿的陆地猴子,还有山上那些臭烘烘的野兽!明明只要让我带着英勇的战士们冲上去,一戟一个,全都捅成筛子就结束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玩这种你推我、我推你的幼稚游戏?”

  “这比我家幼崽的沙坑戏还要可笑!”

  旁边,一名身披深蓝色法袍的潮汐术士搓了搓带着蹼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往冲锋队长的头上的翼膜处浇了一盆冷水。

  是淡水!

  “嘶——!”冲锋队长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孔用力闭合,脑袋疯狂地左右甩动,似乎想把那让他极度膈应的淡水从鳞片缝隙里全部甩出去。

  淡水对海族皮肤,尤其是呼吸系统的刺激,堪比辣椒粉撒进陆生种族的眼睛。

  “冷静点了吗,你这肌肉长到鳃里的莽夫?”

  潮汐术士又搓了搓手指,吓得冲锋队长一个大跳。

  “第一,你一戟戳不死那些绿皮兽人,要戳好多戟!”

  “第二,这是汐澜大人的吩咐,别说演戏了,就算让你原地跳求偶舞,你也得好好的给我跳。”

  术士顿了一下,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幽蓝的眸子望向远处人类忙碌的工地。

  “最后,我觉得,人族有阴谋,有一个很大的阴谋,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所以,管好你的尾巴和脾气,没有命令,绝对不许擅自行动。”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语,海族阵列后方,那催促下一波进攻轮换的螺号声,又一次幽幽地、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而在他们身后,人族工地上正是热火朝天。

  如果从高空俯瞰,267.1高地像一块灰褐色的蛋糕,而此刻,蛋糕的底部,正被一群“蚂蚁”用黑色的线条一圈圈环绕、勾勒。

  归义军的哈蒙,如今是这群“蚂蚁”临时的工地主管。

  这位前兽人麾下的人族大将,裹着和其他战士一样的制式绿色军大衣,头上戴着厚厚的棉帽,耳朵护翼放下来,呼出的白气在帽檐和眉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在他身后,经过了一轮快速甄选,又打过了几场阻击战,被视为基本可靠的七千多名“归义军”战士,和另外几千名被临时用航船拉过来的平民一起,正挥舞着工兵铲、镐头,甚至简陋的撬棍,沿着267.1高地下的平原,继续拓宽加粗着这条环绕式的壕沟。

  铁器与冻土的碰撞,叮当作响。

  “将军,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天亮前,西北两边的壕沟就够标准了!”

  哈蒙忠心耿耿的副官布林,龇牙咧嘴的拄着一根临时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报告。

  这位能活下来,是哈蒙完全没想到的,在战场受了那种级别的伤,被抬回来的时候,半个身子都被锤烂了。

  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但是不等哈蒙难过,就接到了紧急通讯,前指下令了,布林作战英勇顽强,表现突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然后,战地救护中心接手了哈蒙手中的“遗体”,哐哐一顿蓝星加繁星结合的大急救术,愣是把已经停跳的布林的心脏给拉动了起来。

  接下来,法师的急冻覆盖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各种导管咔咔的从身体各个部位插下去,治疗师的法术,精灵的生命药剂,还有某些看不懂认不出的药水吊着,布林被推进了手术中心。

  再推出来之后没多久,布林就醒了。

  说实话,这比对方轻轻松松的打破獠关,还要让哈蒙感到无边的震撼。

  布林是什么人,一个降将中的队长而已,水平不够一转,长相平平无奇,哈蒙亲眼看到他的恐怖伤势,就算是兽人酋长的孩子,也不可能救得回来!

  这些人真舍得救!

  这些人还真能救的活!

  不仅是布林,绝大多数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疗,简单的伤口,那些拿着手持式缝合机的军医咔咔一通装订,复杂的伤势,该喂药喂药,该输液输液,该手术手术。

  当然,能执行大手术的人手严重不足,瀚海领培养到现在,也就只有两名真的是天赋异禀的家伙有开膛破肚的资格,其他大部分医学院学生的主要手术技能还停留在快速截肢阶段。

  当然,不管有没有手术,瀚海领这边的战地医疗中心比起繁星世界来,效率都是要高出一大截,除了多种来自繁星世界的强效药物之外,繁星大陆本身的很多药品,从口服或涂抹改为静脉滴注之后,其药效强了不止一筹。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战场上的很多受伤的战士,其实是未能得到及时处置,失血过多死亡,在繁星世界,什么神奇药剂和治疗术也无法解决这一问题。

  但是输血技术,真的可以把伤者从死亡线上硬拽回来。

  至于术后感染,反而不是什么大问题。

  繁星职业者的身体,尤其是战士职业者的身体,强度显著的高于普通人族,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口大面积感染,战士往往都能硬抗很久。

  只要把他们基本的身体机能唤醒,他们的恢复速度惊人,自体就能解决大部分感染。

  像布林这种开胸加多脏器联合切除手术之后,两天就能下床,半周就能拄拐走路,在繁星世界只能算是常规操作。

  哈蒙抬起右手,对布林敬了个瀚海军礼。

  这是瀚海的规矩,布林身上挂着一枚一等军功章呢,谁见了都得敬礼。

  “老布,以后不能叫将军了,得叫旅长!”

  “好嘞将军!”

  “伤还没好利索,你怎么又到处跑,你看看,绷带又渗血了!”

  布林咧嘴一笑:“小事情,将军,咱们现在,可算是活过来,活的像个人样了,这些小伤算什么?”

  什么叫像个人样呢?

  哈蒙的感受其实是非常深的,在瀚海领的部队管理制度下,对于底层士兵非常友好。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獠关的守将,看着部队是什么样子?

  哈蒙这些将领们身上裹着厚厚的毛皮大衣,但是一线的普通士兵只能靠多裹一些破布,拼命抖动身体来防寒。

  但是现在,绿色的军大衣人手一件,阻挡着地冻天寒,士兵们都爱惜的不得了,挖战壕之前小心翼翼的脱下叠好,干完活之后身上的汗不擦干都舍不得穿上。

  吃的更是天壤之别,过去一旦出门打仗,都是背上一大袋硬梆梆的干粮,行军路上随时找到水源就硬往下吞,主打一个磨砺牙齿,锻炼腮帮。

  但是现在,标准一日三餐,挖战壕的重体力活战士还有下午的补餐和一顿夜宵,全是热气腾腾的饭菜——稠厚的杂粮粥,掺着肉末和菜干的烩饼,每顿至少一个油光闪闪的炖菜。

  就连喝的水都是烧热之后,还加上了什么叫做“电解质”的东西,喝起来有一点淡淡的咸味,还挺好喝!

  上次有个缺心眼的家伙,当着大家的面大声议论:“这帮瀚海佬是不是傻?当兵的给吃这么好,难怪他们粮食不够吃……”被布林撑着拐杖一脚踹飞了出去。

  事后布林被派过来的旅教导长训了半个小时,还勒令公开道歉。

  哈蒙当时觉得完全不能理解,都这么干,指挥官的尊严何在,以后下面的小兵还有谁会服从管理。

  但是很快,哈蒙就发现,这些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对那个才认识几天的教导长的尊敬,似乎已经超过了自己。

  他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升旗、晨训、三操两讲、整理内务、诉苦会、识字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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