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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453节

  “被军队强行驱散后,流离失所,饿殍塞道,尸横遍野,成了帝国的一大恶政。北地更是民怨沸腾,动荡数年不止。”

  “现在回想起来,孩儿赫然惊觉,国家大政,哪是一纸号令的事情,瀚海这里,分明是为此政策,配套了一整套周详至极的保障、执行与缓冲体系。”

  “安平伯陈大人邀我们前来时,曾再三强调,瀚海能如此迅猛发展,不仅是财富充足,武器强大,背后还有一套严丝合缝的运行制度,彼时我只觉得,这区区小国的政治智慧,如何能与我千年天穹相比?”

  “现在看来,到底,还是陈大人眼光独到,见识深远,不愧是帝国翘楚!”

  抒发完了情绪,周文继续回到了这套体制的解析上。

  “瀚海做事,细致入微,莱德斯曾对我说,瀚海领给财务官有单独的指导手册,其中单有一册,是分田之后的集体财产使用规范。”

  “其中第十二大项所书,当前耕种的牲畜数量有限,田地分给私人之后,负责耕作的牛马不可能均分,只能是领地集体所有,必然会有人不爱惜畜力,乃至破坏性使用。”

  “因此瀚海领对分田之后的牲畜使用,做了严苛细致的数十条规定,何时使役,何时休憩,草料配比,伤病上报,损坏赔偿……事无巨细!”

  “能于分田之前,便对分田之后的弊端作这种防范,我们几个都认为,瀚海的每一项政策背后,必有其深意。”

  “让我们难以理解的,就是瀚海的分田这项根本制度。我和其他几个势力的子弟每每交流起来,都觉得极为古怪。”

  “田地资源一律收归领地所有,但领地并不以此谋高利,而是将耕种权无偿授予夏文学习过关的奴隶,其收取的税赋与传统地主所收取的地租相比,可以说极为低廉。”

  “更奇怪的是,这种地权,允许子孙自动继承,我们想来想去,实在没想明白,这和直接将田地授予子民,收取田税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如此郑重其事?光是丈量田亩,划定分界,登记入册,就耗去了我们大量时间和精力。”

  “这背后究竟是何意图,我们始终不解,不知父亲大人可能解惑?”

  最后做了一遍殷勤问候,周文将长信折好,封口,装入防水的油布信囊,等待每月一次的瀚海信使到来。

  推开木窗,夜风带着些许旷野的凉意涌入小屋,窗外深沉的夜幕之下,石泉村的点点灯火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仿佛刚被擦去尘埃的星辰。

  那是奴隶们在挑灯练字。

  便是在天穹帝都的中央学院,周文也少见如此认真学习的群体。

  他又想起了去玄水城之前,帝国龙翼镇魔司总制、御封三等星辉尉、世袭罔替安平伯,陈叶陈大人的嘱咐。

  “此去白鹿,切莫眼高于顶,一定要多看,多听,多思,多做!瀚海自有大道,各位需慎之又慎!”

  彼时他只觉陈叶怕是被那位“便宜叔父”迷昏了头。

  天穹煌煌数千年,礼乐昌明,法度森严,哪怕是敌人都承认,这才是大国应有的气象。栖月也好,镜湖也罢,谁不是在偷偷学着天穹的样子。

  这边疆之地,蕞尔小领,又能有什么值得“多看多思”的奥妙之处?

  如今,在这幻焰江畔的穷僻村落,这奥妙却以最朴素的方式,一点点展开在他眼前。

  一段时间下来,周文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曾经被视为“物”的奴隶,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活过来,变成了“人”!

  天下之大,究竟何谓“大”?

  是疆域辽阔?是军力强盛?是四方臣服?还是高阶如云?

  应该是的!

  但此刻,周文却隐约触摸到了另一种“大”。

  这种“大”,无声无息,却让他这个来自千年帝国的贵族子弟,感到了某种深沉的震撼与隐约的不安。

  震撼于其精巧与高效,不安于其背后所蕴含的、对旧有秩序似乎漫不经心,却又釜底抽薪般的颠覆。

  窗外,石泉村沉默的夜晚,越浸越深。

第414章 波折 人性 新生

  白鹿平原的发展,自然不可能一帆风顺。

  实际上,在前面的几个月中,屡屡发生各种各样的奇葩状况,今天这里传来贵族子弟殴打村民的消息,明日那边就爆出水利设施被恶意破坏的丑闻,甚至个别区域,用烽烟四起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按照瀚海领如此详尽的执行、监督与保障方案,常理来说,应该不会有哪个势力在付出了大量金钱,供应了大量人才之后,还要作死的去给瀚海领制造事端,引发冲突。

  毕竟,招标文件上可是白纸黑字的写着违约条款和连带责任。

  只不过,常理并不总是通用。

  事实上,能达成与瀚海领合作的这些国家或势力,在主观上或许确实没有恶意,但在客观上,仍然存在许多他们自己也无法掌控的情况。

  例如,个别贵族子弟的利欲熏心,故态复萌。

  就如同许多奴隶看到老爷会情不自禁的下跪一样,不少老爷看到奴隶,也会忍不住扬起鞭子,这是一种双向条件反射。

  那些在旧秩序中浸泡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年轻贵族们,哪怕在玄水城的培训课堂上能把要求背得滚瓜烂熟,一旦脱离了那个被严格约束的环境,面对真实的世界,旧日的幽灵便会悄然回归。

  看到那些满脸苦相,身形佝偻的奴隶,就会忍不住产生由内至外的生理性不适。

  就和蓝星上某些天龙人看到大陆仔、城里人看到乡巴佬一样,这种生理性不适有时甚至能压过理智。

  试点开始仅仅两周,因为“无法忍受和奴隶平等相处”,“空气里都是令人作呕的愚昧气味”等理由,申请退出岗位的官僚和吏员就达到了二十余人。

  对于这些人,瀚海领还算是客客气气,同意申请,安排交接,扣取保证金,通知原单位过来领人,这事也就是给瀚海的人事组织部门稍微添了点小麻烦,在这家伙的档案上,会被打上一个鲜红的标记。

  基本就等于永不录用了。

  更糟糕的,是那些受不了又不肯走,留下了又忍不住的家伙。

  临海郡中部的梅子村,发生了委派老师在课堂上殴打学生,致人重伤的恶劣事件。

  那个来自溪月十三部的小贵族,因为一名奴隶出身的孩子顶撞了自己,竟暴怒地举起厚重的石板,狠狠砸向了孩子的头颅,鲜血当场染红了课堂,也染红了其他人惊恐的眼睛。

  事件发生当天,溪月留学生团的领头人、长矛部落的卡修就飞马前往梅子村现场,当着一众惊惧的村民和闻讯赶来的瀚海治安官的面,拔出腰间的弯刀,干脆利落地把瘫软在地的小贵族的人头摘了下来,回到玄水向陈默领主负荆请罪。

  如果是瀚海领来主持审判,这家伙或许罪不至死,但是就像这家伙蔑视底下贱民的生命一样,溪月的贵族们同样蔑视着他的生命。

  这就是繁星大陆的常态。

  瀚海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这一恶劣事件,在通过广播系统向整个临海郡通报之后,又掀起了一轮不大不小的“请退潮”。

  然而,这还只能算是负面效应中最小的一类。

  试点第三周,占星家们所说的恶犬之周开始,临海郡的土地上发生了多起恶性暴力事件。

  这些事件不再是孤立的情绪失控,而是显露出了一定的蓄意破坏性。

  发起者都是来自各势力的官吏,他们的攻击有针对奴隶的,有针对平民的,有针对领地公共设施和物资储备的,甚至还有针对属地其他势力同僚的,手段也从简单的挑唆,斗殴,逐渐升级为纵火、投毒和攻击重要设备设施。

  短短十几天时间内,光是【启明星】这种“天赐神使”,就有七台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负责行政管理服务团队考核的赫兰勃然大怒,对着被紧急叫过来的各部势力代表掀了桌子。

  “你们必须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瀚海领有权保留采取一切方式处置的权利!”

  “包括战争!”

  各部代表们也极为难堪,能够参加第一批次招标的,已经是各大势力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手了,按道理,怎么也不应该有这么愚蠢的人存在。

  一点都看不懂形势,真把瀚海还当做区域小势力吗?

  侦骑四出,飞羽长鸣。

  很快,经过了各国对本方人员技巧娴熟的大记忆恢复术帮助,审讯结果热腾腾的出炉。

  这帮人果然不是蠢,就是单纯的坏!

  恶劣行径的动机都来自于纷争:一种是内部纷争,某些在国内相互不和的政治势力,想借着瀚海领这片土地给竞争对手下绊子。

  还有一种是外部纷争,也就是一个势力埋在另一个势力中的钉子,利用这个机会,蓄意制造事端,制造目标势力和瀚海领之间的关系裂痕。

  纷争斗的最凶的,就是雾月神庭。

  神庭的派遣人员,虽然都是由彩虹圣城一系选拔而来,但经查,其中有好些都是其他圣城放在彩虹圣城的内鬼,他们接受的命令,就是来这里给彩虹圣城和瀚海领之间制造矛盾。

  当然,彩虹圣城自己也不是什么小白花,当年在青空圣城主持的绿松王国,就安插了诸多眼线,还曾经在战场上给过逃亡中的流霜郡主不少帮助。

  彩虹圣城的潜伏人员,也在给其他势力泼脏水,捅刀子。

  各个国家和势力,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些许阴私手段,而这帮家伙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幕后的主使者给了担保或者承诺。

  比如,同为“神之子民”,因为有来自其他圣城的“神之印记”庇护,理论上,这些破坏者即便被彩虹圣城揪出来,也只能将他们发回原圣城处置。

  这是雾月神庭内部的一种政治默契。

  但瀚海领可不管这个。

  “杀人者死,伤人者偿,这是我家主席在抵达瀚海的第一年,就立下的规矩。”

  “在瀚海,神明说了不算,我家主席说了算!”

  夏元峰出面,极其强硬的把雾月神庭要带人走的要求顶了回去,直接安排军事法庭从重从快审判,对其中行为恶劣的几个家伙先游街示众,再明正典刑。

  其他罪行轻微一些的,分别判处了五到三十年不等的苦役,直接丢到古里铁矿矿洞和沙漠石膏矿坑。

  又惊又怒的法雷尔,连续辗转多处,好不容易拦住了行色匆匆的陈默。

  主祭大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昂贵的“神丝法袍”上沾满了草屑与尘灰,不过这位向来注重仪态的圣城主祭,此刻却全然顾不得这些,几乎是扑到了陈默的车驾之前,卫兵们的枪口已经盯上了他的脑袋。

  “尊敬的领主阁下,我雾月,我雾月彩虹圣城,一直以来都是您的支持者,”

  “至于那些……那些败类,他们所为绝非彩虹圣城之意!请领主阁下明鉴!”

  法雷尔顿了一下,继而又加快了语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切,苦苦求情。

  “雾月七圣城并立,神恩一体,互有‘神明之约’,麾下所有信众,有罪应受神罚,而不受世俗之罚!”

  “若是坏了这个约定,我们,我们在神庭内部会极为被动,还请,还请领主阁下看在过往合作的情分上,看在白鹿平原未来的大局上,能否……能否稍作通融?这些罪人,让我们带回去?”

  面对法雷尔殷切的目光,陈默干脆的摇了摇头。

  “法雷尔主祭,瀚海感谢你过去的帮助,也理解你的难处。”

  “但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

  “我自己定下的规矩,若是没人遵守,以后,这片区域我还怎么管?”

  “另外,如果今天因为他们是神庭的人,身上有什么‘神之印记’,就能不受瀚海的惩罚,那明天,是不是就有精灵的什么银月守护,天穹的什么皇帝恩旨?都这样搞,我瀚海领,还怎么管?”

  “如果今天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是不是谁都可以凭着背后的势力,来我的地盘上撒野,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每说一句,法雷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法雷尔很清楚,这位领主是个有大主意的人,他非常喜欢交易,但几乎没看到过他被什么利益裹挟。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稍微往回收了收。

  “你们神庭要对自己人有个交代,我瀚海,要对生存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个交代。”

  “招标文件上,一开始就说的清清楚楚,响应招标,即视为接受招标文件的一切要求,包括,服从瀚海的律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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